第18章 粉血
“也许到了东临城会有办法。老家伙曾经说过,东临城有可以治疗他身体的人。”
龄儿在一旁虚弱地说。
阿桑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自嘲.
“东临城?那不过是他为了让我们乖乖听话,给我们画的一个大饼罢了。”
“看看现在他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我们还能信他说的话吗?”
丁一看着阿桑垂下手臂,眼神闪过一丝悲痛。
“现在哪怕是一线希望,我们也要去争取。东临城,或许是一个谎言,但也可能是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阿桑沉默了,他缓缓将目光从丁一身上移开,望向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流民尸体。
眼神中满是茫然,嘴里喃喃自语:“是啊,希望……至少我还活着。”
那声音轻得如同蚊蝇的低语,却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此时,小玉的父亲正紧紧抱着他那平日里爱八卦的妻子。
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嘴里痛苦地呢喃着,那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舍,仿佛在向命运诉说着无尽的哀伤。
而旁边的小玉,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般站在母亲的尸体旁,她紧咬着嘴唇,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印,却浑然不觉。
她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不远处那不断扭曲的怪物,眼神中没有泪水,就那样愣愣地看着。
那个一向粗鲁的周先,此刻在不停的谩骂,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内心的不安和恐慌。
不远处,老村正那变异的身躯仍在扭曲着,它那无数声音混杂的呓语回荡在空气中,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都有一种感觉,那些胡乱的话语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诡异的蛊惑。
“大家……大家都在等着……你们都得死……我在这里看着着你们……等着你们……”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丁一强忍着眩晕,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已经有些泛亮的天幕。
他转过头,对着幸存几人,沉声说道:“我不想去说什么安慰的话,但是我们如果不马上离开的话,那些呓语会把我们逼疯的。”
阿桑听见丁一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见他眼神空洞,用他的左手抠着地面的泥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一没有等他们回应。
“我会带阿桑继续前往临城,你们要是愿意,我们就结伴一起走。”
龄儿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扭曲的怪物,低声说道:“走吧!”
周先、小玉父女以及其余一位幸存者相视而望,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但最终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们心里清楚,待在这里,无疑是坐以待毙,只有跟着丁一,向着那未知的东临城前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众人的脚步声和饥饿的咕噜声成为了唯一的伴奏。
哀伤如同一层不散的阴霾,笼罩着每个人的心。
终于,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丁一打破了这片沉默,他向龄儿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龄儿,昨晚你……”
龄儿的身体微微一震,她拉紧了身上的袍子,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她抬起头,用那双因失血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眼睛凝视着丁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被那献祭影响。”
丁一点了点头,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龄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胡乱包扎的手腕,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他们都说我这样的人……带着诅咒。”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苦涩。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就叫我白毛煞,被人避之不及,甚至被嘲弄。”
她望着自己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无人愿意接近我。因为我的白色的头发,粉色的瞳孔,还有我体内的粉红色血液。”
她的眼睛盯着远方有些湿润,似乎在回想着那不堪的过去。
“那时候,我恨,恨这个世界,恨我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时,阿桑虚弱的声音突然传来:“现在哪有什么‘正常’,有的只有活着……”
他的话中,出现一种以往没有过的古怪语气。
丁一深深的看了一眼虚弱的阿桑,并没有说什么。
“对,要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说完,龄儿将那浅色的双眸重新藏进了兜帽阴影之中,仿佛想把自己的脆弱都藏起来。
听了龄儿的话,虽然未能解释为何没受到献祭的影响,但也似乎给出了答案。
丁一眉头紧锁,回想起自己额头伤口的诡异,那种状态到底是什么?
又为什么可以打断老村正的祭祀,还有之前的百目度母事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此时,最重要的是找到食物,否则大家未必能坚持到东临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饥饿的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紧紧揪着每个人的胃,让他们每一次呼吸都会感到那种痉挛般的痛苦。
“我们得找到点吃的,不然……”丁一的声音沙哑,他的目光在四周搜寻,希望能发现一些可以充饥的野果或根茎。
然而,入目之处,只有一片死寂。
这里的土地仿佛被绝望彻底浸透,除了稀稀拉拉的枯黄野草,以及干裂得如同龟壳般的土块,再无他物,仿佛在无情地宣告着他们生存希望的渺茫。
“水……哪怕能找到一点水也好啊。阿桑的声音微弱,他的脸色苍白,右手臂无力地垂在身旁。
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丁一叹了口气,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个办法,找点食物。”
“但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周先在后面大喊道:“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我真的走不动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队伍的后面传来,是一个叫阿荞的女流民,她的脸上满是绝望和疲惫。
丁一快步走过去,扶住了她。
“我们不能停,一旦停下,就再也走不了了。”
“但是,我们还要走多远啊?”阿荞的声音带着哭腔,近乎绝望地问道。
丁一没有回答,他望着远方那无尽的荒野,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临城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