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医院
门口一位穿着保洁制服的大姐,看到张简进门后赶紧走过来,急切地问道:“受了什么伤?如果是轻伤或外伤,先去右边那个房间,那里也喷了杀虫剂,没有蚊子。酒精、碘伏和纱布自取,要是大伤……”
大姐走近,看到张简和陶豆豆虽然都如汗里捞出来似的有些狼狈,但没什么明显外伤,脸色就急了。
“是小孩子内伤吗,这可坏了,没有空的手术室了,要排好久,这么小的孩子....”
医院保洁大姐说话很快,明显是个心地善良的,满头大汗,急的跺脚。
张简赶紧解释,这是路上遇到的医院医生的孩子,带孩子来医院找爸妈的。
保洁大姐听完松了口气,喃喃几声:“不是受伤的就好,就好。”
保洁大姐对医院医生不太熟悉,指了不远处一个年轻护士,让张简帮忙带着孩子去问问,然后急匆匆给后面进来的人指引去了。
年轻护士二十出头,长相清新可人,眼睛红红的,紧紧抿着嘴。
正忙着在人群中穿梭,给不同的病人送水发药。
张简等到她忙完这阵,在一堆药品前站住脚歇歇时,赶紧过去,准备询问。
等走近了看到年轻护士脸色苍白,手抖的厉害,额头冒汗,看起来马上跌倒的样子。
张简一个跨步上前,单手轻松扶住了她纤细瘦弱的身体。
扶着年轻护士慢慢蹲下,问道:“是低血糖吗?”
看年轻护士点头,张简伸进口袋,从空间取出一把巧克力、果糖放口袋。
然后拿出一颗,剥开糖纸递给她,发现她手抖的拿不住,赶紧帮忙把糖果送入她粉白的嘴里。
“豆豆,水。”
张简对旁边一脸紧张模样,拽着张简衣服的陶豆说道。
陶豆赶紧把抱在手里的瓶装水拧开,递给张简。
陆续给小护士喂了几口水和几颗糖果,十几分钟后,她终于缓了过来。
“谢谢,谢谢!”
孙嘉微从眼前发黑的状态下缓过来后,赶紧道谢。
张简温柔地安慰道:“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么做的,你感觉好些了吗?我这还有点糖果,给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三四个糖果,放在孙嘉微手里。
“谢谢,好多了,可能没吃饭的原因,低血糖犯了,谢谢你的糖。”
孙嘉微一脸感激。
可能是糖分刺激了多巴胺,孙嘉微看着张简俊朗的五官,温和自信的气质,还有被风吹动的漆黑细碎发丝,脸色有些泛红,眼神里也不禁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姐姐,我也有糖,给你。”
陶豆看张简给糖,也赶忙伸手把自己的糖果也递过去。
张简给了陶豆两颗糖,当时他只吃了一颗,剩下的一直舍不得吃,贴身放着,现在都快化了。
孙嘉微看着眼前白净可爱小孩开心的把糖放在自己手里,心里有喜爱也有瞬间的失落,心思一瞬间都飘到了以前看过的后妈短剧上去了。
张简没想这么多,温声说道:“这是豆豆,是你们医院外科陶医生的孩子,他妈妈是口腔科的赵医生。”
“下午我在路上遇到的,怕小孩子一个人出意外,就送来找他爸妈了,你知道怎么联系上孩子爸妈吗?”
孙嘉微一怔又有点羞臊,暗怪自己最近刷太多短剧了,刚又头晕,脑袋思维都开始跟着短剧走了。
“外科的医生今天都没出过手术室,口腔的赵医生就在一楼帮忙处理外伤,一会我去找她。”
孙嘉微说着,爱怜的摸了摸豆豆的小脑袋。
孙嘉微这个状态没法工作,两大一小三人就坐在地砖上说说话。
两人互报了姓名。
孙嘉微不时打听张简的个人情况,不露声色的说些自己的情况,吐苦今天的遭遇。
今早医院发了大水,淹了一二楼。
好在水流不算急,而且只几十分钟就退了水。
医院有值夜班的同事,没受多大损失,除了因为断电一阵鸡飞狗跳,在用上备用发电后医院就安定了下来。
但当时全市已停电,网络、电话固话无法使用,大家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后来从不停送来救治的伤患那,才得知发生了海啸。
医院里来的伤病越来越多,人员和空间严重不足。
幸好后来有些医生和护士陆续从家里赶回来,加上值夜班的同事,情况才有点好转。
医院的工作人员已经忙碌了一整天,但人手还是远远不够,药品短缺,食物和衣物也严重不足。
张简想着城市周边村镇的凄惨景象,也沉重的叹了口气。
.......
“赵医生!赵医生这边!”
正和张简说话的孙嘉微,眼睛一亮突然朝着旁边路过的女医生大声呼喊。
张简顺着看去,这应该是豆豆妈,三十多岁,长相清冷,表情严肃,一身沾着血的医生服让人不禁避开。
不过她在听到孙嘉微呼喊,转头看到陶豆后,脸上的清冷顿时消散,眼睛泛红,表情失控。
赵医生疾跑过来,紧紧抱起陶豆,复又急忙把陶豆检查一遍,看孩子没受伤,才放心地不停流着眼泪,抱着孩子哭笑。
知道是发生海啸时,她最担心的就是正在乡下老家玩的孩子。
她心里一直慌乱得不行,一整天都在忙着救人,借此麻痹自己,心里不停安慰自己,老家住在山上,海啸影响不到。
其他医生也差不多,这座城市里谁能没有个担心的人呢?
陶豆刚才一直乖巧安静地学着张简样子坐在地上听大人说话,此时见到妈妈后,先是开心,后又死死抱着妈妈哭嚎了起来。
今天,医院大厅里的每个人都见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往常令人厌烦的孩童哭声,此时已没什么人在意了。
张简给孙嘉微说了声;“我去外面透口气,有事叫我。”
外面一片漆黑,原本应灯火通明的城市,如今只有后面医院还亮着灯光。
天地间粉雾弥漫,但外面空气比大厅里好了不少。
张简在大厅门外点燃根香烟,慢慢抽着。
掌握科技的人类在天灾下如同蝼蚁般脆弱。
张简想到,生命进化盛世或末日已隐隐展露一角,人类未来还能否坐稳食物链顶端?
未来,到底谁能主万物沉浮呢?
两根烟的功夫,赵医生就牵着陶豆寻到了张简,到底是心理素质强的医生,此时已平复了心情,哄好了孩子。
“非常感谢您,我听豆豆说了,要不是您,这次豆豆就...”
赵医生说到此处还是有些后怕。
“我叫赵瑞雪,小哥,大恩不言谢,咱们以后常来往,有什么事您随时吩咐我和豆豆爸。”
豆豆过来乖巧的拉着张简的手,脆声说道:“谢谢大哥哥,我一会请你吃零食”
张简点点头,温和笑道:“我叫张简,豆豆很可爱,谁也不会忍心放任不管的,现在看孩子找到爸妈,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张简声音低沉些说道:“豆豆爷爷应该是在家里的下山时遇到不幸,豆豆奶奶遗体在城外三公里左右的港务路边,应该在一个叫皇岗村的附近,我给盖了床单,当时只能做到这些了,节哀。”
赵医生估计已经从豆豆那知晓了两老的情况,没太激动,只是眼睛红红的。
张简接着问:“赵姐,不知道定海市现在什么情况?救援来了吗?”
赵医生神情有些低落:“区里有人来过医院,不过后来又匆匆就走了,外面来的救援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