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如蝼蚁
天气潮湿炎热,感觉要四十多度了。
而张简却还得把头包成沙漠人的样子。
身上也换成了空间里储备的厚实户外套装,鞋子是特定的,鞋面和鞋底都内都夹着防刺钢板。
裤脚,袖口,领口都紧紧扎好,只有双眼露在外面。
为保护眼睛不被叮咬,还不时挥臂驱赶疯狂的蚊虫。
这些小虫子进化的有些烦人,虽然体型还没变大多少,但飞的更快,更无声了,遇到活物就疯狂扑过来。
似乎海啸后,能活下来的蚊虫大都是多少有些变异的。
身上只要被咬一口,就会起个三四厘米的血红大包,又痛又痒,所以张简哪怕热的发狂,也要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由于郊区村镇没有高楼这样的避难所,海啸后,张简从早上一直走到下午两点多,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
路上死寂沉沉,粉雾弥漫,远处看不清,近处只在路旁低洼处、断树上、倒伏的杂草里,躺着一具具死状痛苦死去的人和动物泡尸。
也许细菌、真菌等微生物也在进化,尸体不到一天就开始腐败,臭气熏天,张简只能加快脚步。
小镇距离定海市区三十多里地,张简从上午走到下午两点多,参考着残留的路标和手机上提前下载的城市地图,估摸着还有四五里地就能到达市区。
“不知海啸冲入内陆多远?国家救援什么时候能到?”
张简经过路边一处冬青时,惊动了一团像黑云一样的苍蝇,它们围着一具尸体乱飞。
看其穿着,估摸着生前时尚富裕,之前因为苍蝇爬满了全身看不清楚,现在才发现其嘴里、鼻子、眼睛和伤口处不断有着白色的蛆虫爬出来,加上空气中弥漫天地的尸臭味,刺激的张简忍不住干呕起来。
“苍蝇进化的是繁殖速度吗?幼虫生长这么快!”
行走在能刺激情绪的粉雾的路上,孤寂和恐怖恶心交织,让张简情绪有些失控。
他看了下状态栏,自海啸过去后一直是【炼化劫运中】和【健康】状态。
估摸下自己富裕的体力,张简开始闷头慢跑,加快后面的路段进程。
跑了大约两里地,突然听到路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一路上都是破败的建筑和惨烈的尸体,仿佛末日般无人生还,这鲜活的哭声,给张简带来了一丝惊喜。
路边蜷缩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身上原本应该裹着床单被罩,老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布料散落一旁,裸露的皮肤上密密麻麻满是蚊虫。
哭声从老人旁边的大号收纳箱里传来,箱子的盖子一边扣着,另一边没关紧虚掩着。
张简掀开盖子。
里面躲着一个四五岁白净小男孩,闷的小脸通红,头发汗湿如洗,见到张简,男孩止住哭泣,怔怔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张简。
沉默了几秒后,张简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尽量温和的开口:“有没有受伤?家在周围吗?”
小男孩听到问话,快速摇摇头,不说话就是怔怔看着张简。
“家在周围吗?家里还有其他人吗?”张简压着烦躁的情绪又问道。
小男孩大大眼睛开始灵动,似乎才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叔叔,我奶奶怎么了,她不让我出去看她。”
张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拿不定现在这么小的孩子对死的认知度和聪慧程度。
看张简不回答,小男孩大大的眼睛里,又不停噗噗滚下大颗眼珠,但却抿着嘴没哭出声。
张简背着手,从空间取出两块巧克力糖果和一瓶略带凉意的纯净水,拧开瓶盖递给小男孩:“小口慢慢喝,然后吃块糖,很好吃的。”
看小男孩虽然在不停流泪,但还是能按照自己的话,慢慢小口喝水,张简心里松了口气。
“小朋友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你家在哪?”看小男孩吃完糖果后情绪稍微平复,张简最后再问道。
“我爷爷奶奶家在一个山上,种了好多水果树还有花。爸爸妈妈在市里医院上班。”
“早上山上家里有好多虫子,爷爷奶奶带我去找妈妈,从山上下来后,奶奶说爷爷被虫子咬坏了,后来路上奶奶也被坏虫子咬了,让我躲在箱子里一定不能出去。”
“我很听话的,一直没出来,箱子里面好热。”
“好看看的哥哥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小脸挂着期待。
四周尸臭弥漫,毒蚊不时飞舞,距离市区还有几里地,独留一个孩子在这里,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张简迟疑了下,还是点点头。
张简在定海市区举目无亲,居无定所,若是能有个说上话的当地人,不论是对生存,还是信息获取都方便些。
张简温和的笑道:“你叫什么名字?知道妈妈在哪个医院吗?”
小男孩快声回复:“大哥哥,我叫陶豆,都叫我豆豆。我有爸爸妈妈的地址和电话。”
说着,从脖子上拿下一个包着塑料薄膜的挂牌。
张简接过看了下,上面父母家庭工作地址和电话都有。
南塔医院吗?
张简在手机地图上找到这个医院位置,离海岸较远,紧邻南塔山公园,地方海拔本身就高,再加上大医院一般都是高楼,应该受影响不大。
“豆豆,哥哥这就带你去找妈妈,你先在箱子里待下,别看外面。”
张简让他重新躲进箱子里,盖子虚掩住。然后用床单把旁边的老人盖好,在这种情况下也做不了更多了。
然后捡起老人旁的被罩,把被罩用力抖一抖,检查好没有虫子,然后对折,这样厚度,现在的变异毒蚊还刺不透。
张简用被罩把陶豆浑身裹起来,斜着绑在后背,只露一个进气口。稍微调整了下方向,朝市区快步奔去。
.......
下午三点多时,进入市区。
大街上的幸存者确实多了起来,不过市区的尸臭味也更浓了。
大部分人忙着单人或组队救援伤患,搬抬遇难者遗体。
也有人失魂落魄地游荡,或瘫坐痛哭不已。
张简一路还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进出金店或银行。
张简在定海市人生地不熟,路上的事一概不管。
不论是离开这座城市回省城,还是留下救援,最好先找一个值得信任的当地人咨询一下,找一个组织,只希望陶豆的爸妈平安无事。
市区街道路上比郊区的难走太多了,到处都是损坏的汽车挡路。
各种破烂家具、货物、垃圾堵塞也让人难行。
路牌基本都没有了,手机没信号也无法定位,张简只能不停问着路,艰难前行,天将暗时才到达医院。
南塔医院是定海市第二大医院,三十多层的主楼依山而建。
看着也受到了海啸波及,不过水泡线也就淹没到二楼。
一楼大厅里的垃圾基本已经清除,门口大块的玻璃墙破碎消失,都用床单封住,只留一个两三米宽的入口供人进出。
大厅里面人声嘈杂,医护人员、家属和病人挤满大厅,两三个警员费力维持着秩序。
哀嚎、呼救、争吵、哀求声混杂一起,医生护士不停奔走在或躺或坐的人群之间。
大量人聚集产生的浑浊热气,混着各种灭蚊药和酒精伤药的味道不断往外涌出。
张简把陶豆豆从后背放下来,牵着他走进去。
但张简一进大厅,看到里面拥挤的情况,只能再次把他抱在怀里,左闪右避地寻找能说话的医护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