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斯拉：0号命令：第5章 Chapter Five: Under the darkness

“上帝还没有降雨在地上，因而无人耕地，但有雾气从地上腾，滋润遍地。”——《圣经.创世纪》

北冰洋，南森海盆附近海域…

一艘科考船在海面上吃力地飘荡。几分钟前海面上的天气还风和日丽，可就在船员们关停发动机准备工作时，天空阴沉，狂风大作，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滚滚乌云间传来轰隆作响的雷声；猛烈的风在海上掀起了层层巨浪。几名研究员将绑在甲板上的一台潜水艇状、却只能坐下一个人的小艇固定住，然后灰溜溜地跑回了船舱里。

那是即将步入海洋的大力神一号，冰岛国家海洋研究院打造出的水下深潜式航行器，可以潜入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海域。

船舱内，曼迪.科恩博士打开通讯，联络研究中心：“呼叫指挥中心，这里是科恩。我们已经来到指定海域。现在海上风浪很大，风力处在安全和危险的临界值。是否投放’大力神一号’？”

控制台前，两名船员正有条不紊地操纵着甲板上庞大的机械臂，慢慢地控制住“大力神一号”。只要研究中心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将这个小家伙放入海中。此时的大力神一号驾驶舱里，驾驶员也做出了“OK”的手势，随时准备出发。尽管此前的检测从来没发现过辐射，但为了保险起见，驾驶员还是穿上了防护服。

下方，就是深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的汪洋。

“大力神一号，检查一下设备。”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凯特的声音。

驾驶员调试设备，而后伸手扶住操纵杆：“设备没有问题。通讯正常，能源充足，船体完好。”

凯特：“那好，出发吧。”

扑通……大力神一号逐渐没入海水内。海洋研究中心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大力神一号传来的实时画面。芹泽博士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眉头紧锁。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的父亲说的话：“孩子，你相信命吗？”

“父亲，您说的命，是指什么，命运吗？”当时还很年轻的芹泽博士问。

“我们人类存在的原因，我们人类所做出的种种行为，甚至于我们人类的发展，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发生，而是早已经被安排好的。你听到这些，甚至亲眼看到这些的证据，你会相信吗？”

芹泽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有点不知道父亲在说什么。

“这么多年来，人类就当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自以为可以主宰自己的一切。但是到头来，我们在那呱呱坠地以后的几年中，所做的，所看到的，难道不是给予我们生命的人给的吗？而现在，我们还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可以掌控这个星球。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作为生长在这颗星球上的生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黑暗，广袤而亘古宁静的黑暗，包容着世间万物。地球自黑暗而生，人自黑暗而生，最终归于黑暗。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不知过了多久，大力神一号仍然在深海中孤单地行进。深海之中，一片漆黑。大力神一号上的驾驶员望着全景显示器上那雄伟巍峨而又漆黑的海底山麓，那广阔空荡的水下山谷，不由得发出了阵阵惊呼。他顺着水下坡道一路向下，下到了水下5000米的深处。

这里的水压已经很大了，足以将人瞬间压成碎片，即便是大力神一号这样的高科技水下航行器，也必须慢慢来。稍有不慎，就会有安全隐患。他将水下见到的一切，都用全息影像记录了下来并同步给了海洋研究院。

盖洛维对注视着屏幕的罗兴耳语：“已经快下到低了，他们没有减速。”

“他们认为我们一直以来认为的海底其实下面地方。未知气体就是证明。”罗兴解释道。

“辐射程度？”凯特问。

“没有检测到任何辐射。”驾驶员汇报道。

黑暗的深海中，没有任何生物存在，就像一片死水。大力神一号孤独地在一片漆黑中航行，仿佛置身黑暗宇宙中的一颗星辰，成为了这无边无际黑色世界中唯一的光亮。

“怎么可能…别说是软体动物和鱼类，就连浮游生物和植物都看不到？”芹泽博士疑惑道。

“这与那团气体肯定有关系。一开始，我们只是以为是海洋生物进行了迁徙，可到后来随着这里的生物越来越少，我们也感到奇怪。于是发射了探测器，然后，就发现了它。”凯特解释。

“就在那！”

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蓝绿色的光。随着镜头推进，众人看到在海底有一大团云一样的气体。它盘踞在海盆的最底端，缓慢地涌动着。那团气体的规模就像一团风暴，呈柱状，十分巨大，而且，似乎在发出低沉的轰隆声。

“能靠近吗？”凯特急忙问。

“我正在尝试。但是这里好像是有某种力场。我已经在全力加速了，可是…速度根本提不上去。”驾驶员一边用力推进操纵杆一边说。

“人工驾驶确实比机器靠得近。我们之前发射的探测器在距离它很远的地方就彻底失灵了。”凯特抱着双臂，皱着眉对芹泽说。

“先不要靠近！试着向下潜，潜到底。”芹泽博士突然说。

“博士？”

“你就照做吧。”凯特看着芹泽博士，点了点头，随后对驾驶员说。

大力神一号停在了海盆底部，镜头也随之向上推移。众人这才看到了那团气体的全貌：它并不是从某一个缺口涌出，而是像从岩石裂缝中渗出来的，就像是一座有火山口那么大的海底地热泉冒出的大片蒸气。只是为什么这气体是蓝绿色的，这里全是岩石，也没探测到任何能量体，那诡异的蓝绿色光到底是从哪来的？

突然，驾驶员惊恐地说：“探测到伽马辐射！”

“什么？”

一听到这句话，实验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时，警报声响起。十几名研究人员立刻冲到计算机前观察机器传来的各种读数。坐在一旁的芹泽博士也站了起来，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若有所思。画面中，那团烟雾突然开始膨胀，在浓雾中，还隐隐有绿色的光芒在闪烁。

“博士，你还记得那些被摧毁的城市有什么共同点吗？”罗兴意识到大事不妙，提醒芹泽道。

“我知道。伽马射线形成了一个辐射带，但是在辐射带以内却什么也没有。”芹泽说，“但是在’超级植物’出现前，PDA也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一切都是突然发生的。除非…它并非要在这里出现，而是它的一部分本来就扎在这里？”

“辐射还在增强！正在接近危险范围！”驾驶员叫道，“指挥中心，是否撤离？”

“先别撤…”凯特刚要下命令，芹泽博士迅速冲上来，从她手里一把抢过了话筒。

“走！快走！”

“博士，这是干什么？！”凯特惊讶道，“辐射还很低，并没有危险性！”

芹泽的表情十分笃定：“相信我凯特，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

“相信我，等一下！”

“辐射已经临近危险值！我现在就撤！”驾驶员惊恐地说，并将手放在了操纵杆上。

突然，警报结束了。大力神一号传回来的各项数据也开始缓缓下降。而那团气体也停止了扩张，恢复到了之前缓慢涌动的状态。

几秒钟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大力神一号？”凯特试探地问，“大力神一号你还在吗？”

“大力神一号回复：我还在海底，目前一切正常。”驾驶员说。

这时，海底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低鸣声。整个海盆开始震动。伴随着剧烈的海底地震，那团气体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缩小，最终消失在了黑暗无际的海床之中！剧烈如雷鸣般的声响甚至让实验室里的人听不见驾驶员的声音，恐怖的地震让画面颤抖得无法看清。芹泽博士抓住话筒扯着嗓子大吼着让大力神一号撤退，但也许是海底的震动太过猛烈，不论是听不到也好，还是根本无法控制船体也罢，驾驶员始终没有作出行动。

然后，岩层破碎，一条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这根恐怖的植物有一整个街区那么粗，犹如神话故事中的世界之蛇，长得看不到头。渺小如一粒尘埃的大力神一号被这恐怖的巨物瞬间摧毁，仿佛一个泰坦巨人抽出的长鞭掠过大地，碾碎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数十根藤蔓撞破岩石，涌入海底，并顺着海床一路爬行，向着大陆的方向飞速推进。

然而这还没有完…无数条巨型藤蔓冲破海底地面后，一株奇形怪状的植物在海底大地上隆隆升起。它像是由无数藤条或是榕树枝缠绕在一起形成的畸形生物。这株大如山丘的植物并没有沿着岩石爬动，而是笔直地向上疯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它就冲出了水面。海面上，升起了一座绿色的山脉。方圆几公里的海域瞬间消失。那株通天巨物直上天空，并冲入了云层！最后，在云端，绿色的植物团爆炸开来，一株大如山峰的红色花朵在天空中绽放，吐出来一大团蓝绿色的气体。原本灰暗的天空，被瞬间染成绿色！

与此同时，远在阿克雷里的海洋研究中心里，众人只觉得天崩地裂。地震突然发生，人们惊慌失措地寻找着避难之处。芹泽博士摔了个仰面朝天，罗兴立刻冲上来，一把拉起博士，左手拉着博士的胳膊，右手抓住凯特的手二话不说就夺门而出；身后，盖洛维驾着姚崇紧跟着冲出实验室。一行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大楼，还差点被从天而降的玻璃碎着砸倒。

整座城市乱作一团，建筑物发出阵阵哀嚎。阿克雷里大教堂在哀鸣中渐渐碎裂，最后轰然倒下。

“走走走！开车！”罗兴把凯特和芹泽塞进越野车后座，跳上副驾驶大吼道。

“我TM没有钥匙啊！”坐在驾驶室的盖洛维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车。

“这儿！”凯特递给他车钥匙。汽车发动，盖洛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撞破护栏一溜烟开出了停车场。突然，罗兴惊恐地抓紧扶手大叫：“克里斯，小心！”

轰！道路裂开，一团青绿色的气体喷出路面，差点就击中越野车。盖洛维一个急转躲开这团冲天的气体继续一路狂飙。远处，巍峨的雪山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只见整座大山顷刻间被崩开，巨大的藤蔓将山体完全撑爆，无数庞大如陨石的山体碎块从高处滚落，常年留在闪电战的积雪倾盆而下。米瓦登湖的湖面突然波涛汹涌，随着海啸般的巨响声，又有一条巨藤出现，将整个湖掀了个底朝天。滔天的大水涌入城镇，还没来得及逃跑的人们连同房屋瞬间被吞入涛涛洪水中。

“什么鬼东西啊！”盖洛维看着朝他们迅速逼近的巨浪和不远处那从湖面中长出、大得遮天蔽日的巨大藤蔓惊恐地大喊道。

“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死了！”姚崇抱着脑袋尖叫着。

扑通！洪水将越野车卷了起来。车子被大水瞬间吞没，在涌动的水流中不停地翻着跟头。

“抓稳！”盖洛维大喊。他的双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倒不是为了控制方向，而是单纯地想找个东西抓着觉得心能安一点。

砰！越野车撞碎了什么东西。那是他们早些时候买午饭的那家餐厅的屋顶。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慢慢停止了旋转，并被水流推到了一片空地上。

“呕啊….”姚崇推开车门当场就吐了一地，另一边的凯特也跌跌撞撞摔出了车子呕吐不止。惊魂未定的芹泽博士则是被罗兴扶着搀下了车。盖洛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事，只是因为刚才狂踩油门后又在水里这么一通折腾，两只脚都有点不听使唤。

“没事吧，戴克斯？”芹泽气喘吁吁地问。

“您还有空关心我呢？”罗兴惨笑道。

然后，二人才发现，原来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一条巨大的藤蔓上。这东西宽得离谱，大概宽度就能赶上一条马路的总长，一眼望去，这里就像平地升起的一道绿色大山。

“这是什么东西啊？”罗兴用力跺了跺脚，这东西的硬度简直强过钢筋混凝土，像是踩在金刚石上。幸亏刚才他们是在水里慢慢悠悠地飘过来的，要是这车子直接装在它上面，他们一行人怕不是当场就成肉馅了。

“你看…”芹泽博士指着远处。罗兴放眼望去，原来刚刚的洪水不仅是湖水，此时的海岸线已经被水完全吞没，无数条高大如山的藤蔓从海中生出，并不断地向内陆延伸。这就像是水下浮出的一个新的世界，将旧大陆不断吞噬。被眼前景象惊呆的罗兴一时语塞，在这颠覆他认知的奇景面前，人类的语言是匮乏的。

“我们该怎么办…”他自言自语道。

忽然，远处，已经被染成青色的天空中传来了尖锐的嗡鸣声。云层被划出一道道长长的口子。数十架战斗机投下了雨点般的炸弹。顿时，火光冲天，一团团太阳般耀眼的巨大火球在这些尘世巨物上爆开。武装直升机也加入到了战斗中，机炮射出的子弹倾泻下来，砸在巨藤上，发出了刺耳的叮当声。盖洛维急忙跑到了一处显眼的地方，奋力挥舞双臂，高声大喊：“我们在这儿！”

“有没有信号弹之类的东西！”罗兴立即回过身问惊魂未定的凯特。

“我想想…有！我有信号枪！”凯特赶紧打开后备箱，将一把红色的手枪塞给罗兴。罗兴接过枪，三步并两步地跑到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将信号枪举过头顶，对准上方。

砰！鲜红色的信号弹射向天空。几分钟后，一架救援直升机出现在天上。罗兴望着渐渐靠近的直升机，长舒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他们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