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斯拉：0号命令：第4章 Chapter four: Along the deep ocean

冰岛，胡萨维克机场…在飞机上简单处理了伤口的克里斯.盖洛维正坐在一个超大号的拉杆箱上，静静地注视着正在转盘边拿行李的芹泽等人。从其他两人身上快速扫过后，他的目光对准了罗兴。

“走吧，车已经到了。”芹泽朝盖洛维招了招手，拉着行李就往外走。姚崇兴高采烈地跟在芹泽身后，俨然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队伍最后的，是一脸疲惫的罗兴。

“那两个人在警察来的时候咬氰化物自尽了。”盖洛维截住罗兴，意味深长地对他说。罗兴知道他说的是谁：十几个小时前在东京准备对他们动手的特工。

“哦…怎么了？”罗兴发现盖洛维一直在看着自己。

“谁给你发的短信？”他直截了当地问。

罗兴无奈，掏出手机，递给盖洛维：“远东防御理事会的人。他们一直在拉拢我。在上飞机之前，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踏上飞机，我就是和姚崇一样的危险分子，需要被解决。”

“姚崇的工作，比你的威胁更大，所以他们留你留到了现在。”盖洛维若有所思，“不考虑换个电话？你的手机可能被他们跟踪了，他们能发现我们的位置。”

“没必要。我托在那边玩计算机的朋友帮我搞定了位置问题，他们不可能追踪到我的位置。”罗兴说，“而且PDA也对我的电话做了信号干扰，双重保险。”

“可是他们还是能给你发消息。”

“我还有家人在国内，他们一直派人监视着我的家人。我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既然我已经成了’危险分子’，国内的情况…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罗兴沉重地说道。盖洛维想到这个年轻人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了，不过他认为，既然罗兴眼下并没干出对于那边而言太“出格”的事，所以罗兴远在欧亚大陆东端的家人们应该还安然无恙。

“他们会没事的。”盖洛维安慰道，“你要是觉得不踏实，我来想办法。”

“如果有需要我会让你知道的。”罗兴点头道。两人拉着行李，向慢慢走远的博士和姚崇追去。冰岛的夏天仍然十分阴冷，灰色的天空中飘着小雨，一望无际的草地随着呼啸的狂风用力地摆动，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暗绿色的、惊涛骇浪的汪洋。停车场中有一辆巨大无比的车——每一个轮胎都有人的胸口那么高。这辆能坐下六人的越野车是冰岛本地特有的交通工具，抓地好，底盘高，可以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中行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从车里跳下来了一个高得吓人的长头发姑娘。她看起来年龄不大，只比罗兴和盖洛维矮了小半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有一头褐色的过肩长发，圆脸，高鼻梁，以及一双瞳孔是深海一般暗蓝色的大眼睛。女孩微笑着朝众人招手：“嗨！你们终于到了！”

“冰岛的夏天简直太让人难以忍受了，我今天一路开过来，体验了足足五个季节：先是下雨夹雪，然后刮大风，再后来开始下冰雹，下了一段时间本来已经转晴了，现在又开始下雨了。”女孩一边开车一边对众人说，“不过风景还不错，是不是？”

苍茫的大地，原始、辽阔而阴暗，远远看去，有一种肃杀、悲壮的美。

“芹泽博士，你还好吗？”女孩热情地问。

“还好。你最近如何？”

“不太好。长须鲸的数量持续减少，’蓝星’也很久没有出现了。”女孩收起了笑容，有些沮丧，“自从’超级植物’出现后，北大西洋和北冰洋里出现了大量我们从未见过的海底植物，冰岛的整个北部海域的生态遭受了很严重的打击。那些植物生长势头迅速，已经遍布海底。很多种群因此销声匿迹。”

“会不会它们是种群迁徙了？”罗兴问，“如果这里的环境不适合生存，海洋生物就会找别的地方。”

“有可能。我们布置了更多的水下探测器，正在进一步寻找。”女孩说，然后好像这才意识到副驾驶原来还坐着人，于是自我介绍道，“我叫凯特，凯特.罗森博格，雷克雅未克大学的博士生。”

“我叫罗兴，你叫我戴克斯就行。我是博士的助手。博士你肯定太熟了。这位是安东尼，地理学博士；克里斯，负责我们的安全工作。”罗兴介绍道。

“嗨，安东尼；嗨，大家伙。”凯特向后视镜的盖洛维挥手笑道。

“嗨。”姚崇也对凯特挥了挥手，盖洛维则是一直撑着脑袋看窗外，似乎对车里的事毫无情趣。

“凯特，说说正事吧。”芹泽博士说，“你们在海底找到了’云层’？”

“一种奇特的蓝绿色气体，水下探测器显示它没有放射读数，也没有什么毒性，但是在它出现的海域附近找不到任何生物。”凯特说，“我们现在怀疑它并非真没有放射性，而是辐射远超我们能探测的范围。可惜实验室里的老式测量工具不管用了；如果看表盘的话，也许我们就能知道更多了。”

“气体从哪里冒出来的？你们尝试过收集吗？”姚崇问。

凯特摇头道：“不知道。机器根本没法靠近，一旦靠近就会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找不到方向。”

“如果是人手动操作呢？”罗兴问。“没有试过，但是我们确实打算进行一下水下实验。”凯特说。

芹泽博士表示赞同：“老办法，永远管用。我带来了一些迷你设备，对你们进行地质扫描勘测有好处。安东尼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会对你们有很大帮助。”

“再次感谢你能来，博士。”凯特开心地笑了，“也感谢你了，安东尼。”

“老罗，她冲我笑了。”姚崇坏笑着用中文对罗兴说。

“我会说中文哦！”

没想到凯特一张嘴就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给姚崇吓了一跳。罗兴有点诧异地看向凯特，对于他来说，比起凯特的工作，她会说中文这点更让他印象深刻。凯特也对罗兴笑了笑，用中文说：“我母亲是语言学家，她教的我。我也在大学选修过中文，所以…”

“你的普通话很好。”罗兴对她微笑着，称赞道。

“谢谢！”凯特笑得更开心了。

雨停了，大雾开始。道路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凯特不得不打开了雾灯。

“我们去哪？”罗兴好奇地问。

“去阿克雷里！”凯特说，“到那里现在市里吃顿饭，然后坐船去我们的海洋实验中心。”

阿克雷里是冰岛北方最大额城市，也是一座巨大的不冻港。高山脚下，碧蓝的米瓦登湖畔，坐落着一座五彩斑斓的小城。这里人口稀少，却有许多建筑，棱角分明，五颜六色；城市中错落着大大小小的花园和树森，图书馆，博物馆和体育场；造型奇特、装修风格简单、洁白明亮的大教堂仿佛张开了双臂在向他们问好。与罗兴印象里冰岛南部的雷克雅未克比起来，这里充满了活力，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他们在一座红色的、长相酷似一座教堂的大房子前停下。凯特自豪地向众人介绍：“怎么样，不错吧？这是我们这最棒的餐厅。”

“不错。”姚崇搓着手，“我快饿死了，赶紧吃饭！”

他第一个走进餐厅，然后是凯特和芹泽博士。盖洛维正要往里走，一扭头，发现罗兴正站在路边看着什么。“戴克斯？”他走到罗兴身后，“有什么不对吗？”

“不知道。”罗兴的表情很难看，“刚才有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我认识的那个’东防会’的人。希望我看错了吧。”

“刚刚出现在哪？”盖洛维警惕地扫视起马路对面。罗兴指着路口对面的一家刚开始营业的酒馆：“那家店门口。但是就那么一瞬间，一辆车过去，那个身影就不见了。”

“走吧，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叫大家出来。”

盖洛维刚一回头，就看见凯特和姚崇拎着两大袋子外带食物从店里走了出来。凯特炫耀似地对他们说：“走吧，我们带去基地吃。”

“天才。”盖洛维和罗兴异口同声。

“里面太热了，太热了！幸好凯特提前打电话订餐了。”姚崇把用保温袋装着的食物放进后备箱，一边唠叨一边钻回车里。盖洛维回过头看着还在眺望街对面的罗兴，小声问：“难不成你想去看看？”

“我想去。你先跟着博士走，我给PDA打电话让他们接我过去。”罗兴说。

“不可能，戴克斯。”芹泽博士突然出现在罗兴身边，给罗兴吓了一跳，“你跟我去实验室，或者，你带克里斯去。”

罗兴苦笑：“博士，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把你带回去永远留在那边？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你是A-Pex小组不可或缺的一份子，你在做对这个世界十分重要的科学事业。我绝不允许你有任何闪失。”芹泽义正言辞道。

罗兴只好劝道：“博士，我只是去看一眼，确认没事我就去找你们。如果真是东防会的人，也请你放心，我会跟他们划清界限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们。这事没得商量，上车。”芹泽命令道。

无奈之下，罗兴只好坐回了车子的副驾驶。此时的街对面，酒馆里，坐着一个短头发、男生相、穿着黑色皮衣和长靴的女孩。她裹紧了皮衣，面色沉重地注视着那辆大型越野车开走。

“现在怎么办？”女孩对面坐了一个年龄相当的男人。二人用中文小声地交流起来。

“他会找我们的。”她说。

“为什么不叫狙击手把他们干掉？”男人表示不解。

“狙击枪没办法运进来。如果在本地购买步枪的话，我们的信息就会暴露。”女孩说，“再等等吧，等我接触到他再说。假如他不知悔改，执迷不悟，到时候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男人垂下了眼睛，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建议你除掉他。但是作为你的下属，我服从命令。”

海岸边，坐落着一栋外型似科幻片中星际航母那样宏伟的灰色建筑物。通体深色的玻璃外墙，灰暗的钢筋混凝土架构，铸成了这么一个沉默地眺望着海洋的“巨人”。这栋占地面积超过25英亩的巨大建筑物有十层之高，里面是来自全欧洲的海洋科学研究人员。越野车停在了停车场中，姚崇和罗兴从车上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这宏伟而颇具设计感的巨物。

“喔，真漂亮啊…”姚崇忍不住赞叹道。

“这就是我们的海洋研究院。来，我带你们去实验中心！”凯特热情地招呼道。

姚崇快步跟上去，而满是心事的罗兴则是慢吞吞地跟在芹泽身后。“博士…”他有点不好意思，“刚才的事是我冲动了，抱歉。”

“你不需要抱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芹泽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你远在异国他乡，在PDA做事，国内那边肯定会对你严加监视。你很勇敢，戴克斯，你是一名非常杰出的学者，是一名为人类奉献自己的优秀科学家。我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博士。”

“所以我的建议是，继续坚持你正在做的，不要为不重要的事情分心。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你的家人不会有事。虽然不愿意参与PDA和东防会那些事情，但我认识不少人，他们可以帮助你。”

罗兴连忙摇头：“博士，你不用这么做。”

“我只是告诉你我能帮到你。毕竟，你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他们的孩子是一名英雄，只是那些家伙的目光受到了局限，根本意识不到。”芹泽说，“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我会给PDA的人打电话过去。”

“好，我会的。”

虽然嘴上应付了下来，可看着远去的芹泽博士那有些佝偻的背影，罗兴还是暗暗下定决心——这件事，不能麻烦自己的导师，而是一定要由自己解决。他已经目睹了姚崇陷入险境，也亲眼见到了东防会的特工差点对自己和整个小组造成伤害，更不知道此时远在英国的杨阳会不会也面临危险。他受够了，受够了这群自娱自乐的愚人的把戏。如果他们要来，自己就在这茫茫大海的岸边等着他们，在解决所有问题之前，哪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