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跨过“磐石之喉“的其中一道入城安检闸门后。
刘以德打开面罩深吸一口主城内的空气。
混合着金属冷冽的气息里,带着纯净灵能的清冽,连日来被煞气低辐射灼烧的鼻腔黏膜瞬间舒展。
手腕上的能量检测仪也发出轻快的提示音,辐射警示灯从刺目的橙黄转为安全的草绿。
站在城门内的五环广场上,这里比四环多了一环。
眼前展开的是令人窒息的工业奇观。
二十米宽的“曙光大道”如同液态金属浇筑的银河,暗银色合金板材的路面,在接缝处镶嵌着蛛网状的淡蓝色灵能导线。
远处主峰如同擎天柱,山体上百层阶梯状平台错落有致,悬浮在半空的建筑群披着琉璃般的光晕,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恍若古代神话中的空中楼阁。
整座城市以山体为圆心,呈放射状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铺开,分为五环。
最外环,也就是五环,是城卫军军事警备区、大型佣兵团驻地所属,
面积较小,也有少部分临街建筑。商业和住宅区较少。
在五环区域的街道上,是一种震撼与压抑交织的体验。
街道两边的全息广告投射着能源委员会的宣传标语和任务通告。
改装过的、刻满符纹的车辆呼啸而过;
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不息;
刚从墙外归来的拾荒者带着一身煞气与尘土;
衣着体面的商人步履匆匆;
全副武装的守备队士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街道路面铺着拼接整齐的合金板,缝隙里嵌着淡蓝色的灵能导线,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圆柱形的灵能路灯。
灯柱上缠绕着细小的发光藤蔓,白天收敛起光芒,只在灯座边缘留着细碎的荧光,像撒了把星星。
刘以德站在城门内侧的广场上,抬头就能看见远处山体的轮廓。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城市地图。
淡蓝色的线条勾勒出四城的边界。
红色光点标注着重要民用设施。
最顶端的绿色箭头直指山顶的上城区,下方一行白色文字滚动着:
“主城至山脚核心区距离约 10公里,推荐搭乘灵能轨道车或共享风行板。”
刘以德攥了攥肩上扛着的燃料瓶,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步行。
原因无他,不是晕车,而是穷。
毕竟接下来二十多天,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凑齐那笔如同悬颈之剑的罚款,能省一点是一点。
沿着曙光大道前行约十分钟,第一个岔路口出现。路牌上标注着“东区八马路”。
由于靠近城门,这里形成了一片小规模的商贸区。
刘以德拐了进去,瞬间被更加密集的人流和喧嚣包围。
“老王符纹修复,旧件翻新,价格公道!”
“李记灵能食材,高蛋白,无辐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零件代购,荒野遗迹专供,接受预订!”
商贩们站在店门口吆喝,手里举着各类物资。
有的拿着泛着蓝光的灵能电容,有的展示着闪闪发亮的符纹武器,还有的捧着装着各种颜色液体的玻璃瓶。
刘以德一眼认出绿色的是蚀金铁藤的汁液,和他之前收集的一样,只是这瓶的浓度更高,显然经过提纯。
刘以德找到一个相熟的、专门收原料的摊主,一个精瘦、眼神狡猾被称为“老鬼”的男人。
“哟,以德,看样子去荒野了啊,没喂浊煞兽啊?”老鬼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刘以德没理会他的调侃,默默地将这次收获的几件物品放在台面上。
老鬼眼睛一夹,就这些……!
“算你180点。够意思吧?”
刘以德知道他在压价,但懒得纠缠,他现在需要的是快速变现和低调。
“220点,全部。不二价。”
老鬼打量了一下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破损的防护服,咂咂嘴,最终还是点了头。
刘以德递上自己的一张边缘磨损的一阶能量卡给老鬼转账。
完成交易后,他能动用的全部能量点只有710点。
离开商贸区,他重新回到曙光大道。
他抬头望向天空,东城的第七蜂巢住宅楼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那栋承载着无数底层市民生活的集合住宅,十平米的小房间虽逼仄,却有着在废墟中求之不得的安全感。
不仅是他的栖身之所,更是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废土上,难得的容身之地。
第七蜂巢1707室的金属门在刘以德身后沉重地合拢,
发出令人安心的一声“咔哒”声。
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彻底隔绝。
狭小、拥挤、堆满杂物的十平米空间,额外带个洗漱间,是刘以德在这残酷末世中唯一的避风港。
难以言喻的疲惫如同实质般压垮了他,他将脸埋入掌心,深深地呼吸着室内熟悉的气息。
足足过了一分钟,才从防护背包里摸出一块最基础的标准营养膏。
近乎机械地塞入口中咀嚼,味蕾几乎分辨不出那寡淡的味道,只是本能地摄取着生存所需的能量。
吃完,他甚至没脱掉那件沾满尘土的斗篷,就直接将自己摔倒在了那张坚硬的折叠床上。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休息,几乎在接触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之中。
这一觉,直接睡了十多个小时。
当他被生物钟和腹中的饥饿感唤醒时,窗外的“清晨”光线正透过狭小的窗户,在室内投下清冷的光斑。
深度睡眠洗去了大部分的疲惫,虽然肌肉依旧酸痛,但精神层面的倦怠已大大缓解。
他重新撕开一支营养膏,慢慢嚼着。
深褐色的膏体在嘴里化开,麦麸的粗糙感混着微量的合成维生素味,是他吃了十几年的味道。
窗外的第七蜂巢渐渐喧闹起来。
楼道外偶尔传来共享风行板归还的“嘀”声,还有远处工坊区隐约的机械轰鸣。
他望着楼下社区学校紧闭的铁门,铁门上“磐石启蒙・六岁必修”的涂鸦被雨水冲得发淡。
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六岁那年背着帆布书包,第一次走进那间铁皮教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