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番外篇：极西之行：第5章 仙坊机缘

在大宛国，千竹教几乎垄断了一切修仙资源，包括灵石、材料、丹药等等，所以大宛国境内的仙坊大多是千竹教所建。

楼阁一层大厅内，一个个精雕细琢的多宝格栉次鳞比，通体被一层防护禁制包裹。多宝格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甚至包括天南地区常见的灵草，但价格要高出天南数倍。

一名炼气期的坊女，在瞧见慕沛灵等人进入大厅后赶忙起身，面带微笑地迎了上去，开口问道：“几位前辈，需要什么物品？”

“炼制高阶傀儡常用的材料以及讙头兽妖丹，多多益善。”慕沛灵说道。

面对慕沛灵不符合传统的装束，坊女并未展现出任何异样，柔声说道：“回前辈，坊中现有十余种高阶傀儡炼制材料，但讙头兽的妖丹却没有现货，仅有的三颗五级讙头兽妖丹已被坊主当作下次仙坊盛会的彩头。前辈若不想等上数月，唯有参加这盛会碰碰运气了。”

“这仙坊盛会是何赛事，如何参与，还望道友不吝赐教。”慕沛灵颇感兴趣地问道。

“回前辈，仙坊盛会乃我坊两年前开设的斗法盛会，定于每个孟月的第一日举行。盛会分为上下两场，上半场为修士之间的比试，下半场为灵虫之间的比试，两场各有彩头。本次上半场的彩头是筑基丹，下半场的彩头便是那讙头兽妖丹。灵虫比拼的规则简明，能战胜坊主灵虫者即为胜。参与者并无特殊限制，凡有灵虫之修士，皆可参加。”

慕沛灵此次与韩立一同前往极西之地，主要目的是寻找突破修炼瓶颈的方法。若能得到三颗讙头兽妖丹，玄冰决境界极有可能更进一层，修为也将达到筑基后期大圆满。如此机缘摆在面前，慕沛灵焉能不动心。

“敢问那筑基丹共有几颗？”鲁大山一脸关切，开口问道。

坊女应道：“亦是三颗。”

陶潜微微皱眉，看向鲁大山，说道：“大山，你如今不过炼气期十一层，距离筑基尚有时日，何必急于一时？”

鲁大山目光坚定，神色毅然，回道：“筑基是早晚的事。这能获得筑基丹的机缘着实难得，我想试一试。”

“哎呦，这么巧啊，这不是鲁大将军么！许久不见了呀！听闻你在戍边，这是什么时候回的京城啊？”说话之人是一位身材壮硕、腰间系着虎皮腰带的寸发青年，此刻正大步流星地径直朝着鲁大山走去。

“凌逸霄？他怎么这么快就达到练气十二层了！”鲁大山面色凝重，戒备之意溢于言表。

凌逸霄几步走到近前，右手随意地搭在了鲁大山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说道：“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的修为今非昔比。等我赢下这次仙坊盛会，拿到筑基丹，就可以筑基了。那时候对我而言，打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虫子那么简单。你觉得我会跟一只虫子计较么？”

鲁大山眼中闪过一丝愠色，猛然将凌逸霄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打掉，厉声言道：“手下败将也敢叫嚣！你难道忘了，以前是怎么输给我的？莫说你能不能赢下仙坊盛会，就算你拿到筑基丹，也一样筑基失败。”

凌逸霄眉头紧皱，瞪着鲁大山恶狠狠地说道：“你想死的话，我现在可以成全你！”

刹那间，两人周身气息涌动，气氛剑拔弩张。

一旁的坊女见状连忙劝解：“仙坊是商贸场所，万不可动武。还望两位贵宾能给本仙坊这分薄面。”

闻听此言，二人气焰顿时有所收敛。毕竟在这极西之地，得罪千竹教几乎就等同于自寻死路。

凌逸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地扭头看向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陶潜，咧嘴笑道：“这不是陶家的那个谁么？听闻你逃婚是因为身体有隐疾。兄弟我是个热心肠，要不要我替你照顾一下那未过门的小娘子？”不待陶潜开口，他便大摇大摆地走到慕沛灵身前。

凌逸霄那猥琐的眼神如恶狼般在慕沛灵身上肆意打量，从上到下，随后发出一阵令人厌恶的淫笑，说道：“啧啧啧，我就说呢，你鲁大山怎么一声不吭就从边塞跑回了京城，还有你，放着如花似玉的美娇妻不娶，却要逃婚。原来症结都在这儿呢。瞧瞧这容貌与身材，当真是世间少有的极品啊！你要不要考虑跟着我，给这两个废物作炉鼎太浪费了！”

“滚开！”慕沛灵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这小娘子还挺凶！我要是不让开呢？”凌逸霄说着便欲抬手触摸慕沛灵的脸颊。

慕沛灵眼中一道寒光闪过，极寒之气骤然涌出。顷刻间，凌逸霄的双脚以及抬起的右手已全被冰封，而且冰封面积还在不断扩大。

凌逸霄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名冷艳女子竟有如此手段。眼瞧着自己的双腿双手瞬间凝结，完全动弹不得，此时的凌逸霄已是惊惧万分，不禁大声喊道：“仙子饶命！仙子饶命！”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乍现，瞬间将寒气逼退，而凌逸霄身上的寒冰也一并碎裂，化作无数冰屑散落一地。

“逸霄，事情办完了，我们走吧。”不远处一个陌生男子的话语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凌逸霄随即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慌忙伸手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这才发现自己安然无恙。随后急忙后撤，如同丧家之犬般跑到一位头戴斗笠的独臂男子身边，轻声喊了一声“师父”，便乖乖地跟随此人朝着仙坊外走去。离开之前，凌逸霄仍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慕沛灵。

“看来刚才是那位戴斗笠的男子出手挡下了慕仙子的招式。那人是何时出现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陶潜满脸惊讶，忍不住喃喃说道。

慕沛灵略一沉吟，向坊女问道：“道友可识得那带斗笠的男子？”

坊女应道：“妾身只知道那位前辈姓周，他时常带着挖采的矿石来仙坊换取灵草。至于其他的，妾身便不清楚了。”

慕沛灵说道：“多谢道友相告。劳烦道友引我看看傀儡炼制材料。”

坊女欠身行礼，微笑道：“好的，仙子这边请。”

半个时辰后，慕沛灵身上携带的数万灵石，连同陶潜与鲁大山身上的五千灵石，已然分文不剩。这些灵石，尽数用来购买炼制高级傀儡所需的珍贵材料。慕沛灵打算将这些材料全部赠与韩立，一想到能够为韩立分忧，平日里冷艳的面容上悄然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三人走出仙坊，来到湖畔一隅。见四下无人，慕沛灵心念一动，一只泛着淡淡金色光晕的灵兽袋飞入手中，正是韩立离别之时留下的那只。

陶潜知晓灵兽袋的来历，不禁开口问道：“慕仙子是打算用厉前辈留下来的灵虫参与仙坊盛会么？”

慕沛灵微微颔首，回应道：“那五级妖丹对我的修行大有益处，我想尝试一番。”语毕，她右手将灵兽袋高高祭出，左手如穿花蝴蝶般迅速掐诀，口中一声清喝：“出来！”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凝视着灵兽袋，然而，灵兽袋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慕沛灵秀眉微拢，将单手掐诀换成双手掐诀，再度大声喝道：“出来！”

可那灵兽袋依旧稳如泰山，毫无反应。

一阵清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一只肥硕的蛤蟆跃出湖面，跳到了一片硕大的荷叶上。它鼓着腮帮子，冲着慕沛灵“呱呱”地叫了两声。

慕沛灵柳眉微蹙，接连变换了好几种不同的手诀，不断喊道：“出来！”就这样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那灵兽袋依旧纹丝不动。只有那只蛤蟆颇为配合，每当慕沛灵喊道“出来”的时候，会“呱呱”叫上两声。

陶潜与鲁大山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都沉默不语。

慕沛灵轻咬朱唇，双手快速结印，一道淡蓝色灵气向湖水射去。刹那间，方圆百丈的湖水，连同那只聒噪的蛤蟆，瞬间凝结成冰。极目远眺，一片银白，尽是寒冬之景。

陶潜目睹此景，昨日被冻成冰雕的可怕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不禁打了个寒颤。

慕沛灵这才收起灵兽袋，若无其事地说道：“走吧。”

“慕前辈，我知晓何处有讙头兽，要不我们前去猎杀一只，您意下如何？”鲁大山的话，打破了这沉默中的尴尬。

“你以为五级妖兽是林中那些轻易就能捕杀的豺狼吗？五级妖兽的实力接近于结丹期修士。面对这些高阶妖兽，我们不是猎手，而是猎物。”

三人走到马车旁，慕沛灵停下脚步对陶潜二人说道：“适才多谢二位解囊相助，我会尽快将灵石如数奉还。接下来我打算出城一趟，你二位就先回去吧。”未等陶潜和鲁大山作出回应，慕沛灵便轻盈转身，朝着桂山城的东门走去。

陶潜见此情景，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鲁大山跳上马车，挥动缰绳，驾车紧紧跟在后面。

陶潜一边追赶，一边急切地说道：“慕仙子，那五千灵石绝非借贷，实是晚生与大山心甘情愿赠与仙子的。仙子千万不要再提归还之事，这于我们而言，是份心意。即便仙子执意要还，我二人也决然不会收下。”

慕沛灵神色认真地说道：“可我向来不愿意拖欠人情。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为人处世的准则。”

“慕前辈，晚辈原本就亏欠陶潜灵石。所以晚辈借给前辈的灵石，前辈替晚辈还给陶潜就是了。另外晚辈有个提议，前辈不妨帮陶潜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以此代替偿还灵石，前辈意下如何？”鲁大山说道。

慕沛灵停下脚步，稍作沉吟，“这个方式也好。那陶公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呢？”

陶潜腼腆回道：“我还没想到。”

“那你可得快点想。若我离开了大宛国，这个约定可就不作数了。”慕沛灵说道。

陶潜与大山二人听后相视一笑。

“慕前辈，那我还是照旧驾车送您出城吧。从这儿到城东门可有好长一段路呢。”大山满脸笑容地说道。

慕沛灵不再推辞，莲步轻移，坐到了车厢里。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马车终于来到了城门外。

慕沛灵对着鲁大山和陶潜微微欠身以示谢意。而后踏上天星带朝着山野丛林间飞去。

桂山城东侧有一座光秃秃的山峰名为“刀片山”，此山高耸入云，其宽度却不足三尺，山体两侧似被刀削斧劈一般，形成了两个十分整齐的切面，远远望去仿若刀片。山脊上，一位布衣老者来回踱着步子，时而抬头仰视，时而低头沉吟。

此时，散出神识寻觅灵虫的慕沛灵已然来到了刀片山附近，自然也探查到了站在山脊上的老者。此人约莫炼气期六层的样子。

“既然是炼气士，或许知道此地灵虫的行踪。”慕沛灵暗道，随后向老者遁去。

“哎呦呦，晚辈向之礼见过前辈。”未等慕沛灵落地，老者便忙不迭地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向道友，你可知这附近哪里能觅得灵虫？”慕沛灵直奔主题问道。

“前辈若想捕获灵虫，那恐怕是来错地方了。这刀片山周围五十里之内灵气极其稀薄，莫说是灵虫，即使是灵草灵兽也不曾有过。”老者稍一沉思，接着说道，“据晚辈所知，此处向北一千三百里有一片草原名为拉布，拉布草原中心有一座灵石矿，那里灵气充沛，或许能觅得灵虫。不过最近听说那座灵石矿里有许多旷工莫名其妙地疯掉了，前辈若要前往定要小心。”

“多谢道友相告。”慕沛灵向老者施了一礼，随后转身遁去。

望着慕沛灵远去的背影，老者摇头感叹道：“怪事！既然修炼了隔绝七情六欲的玄冰功法，为何还要钻研挑动情欲的双修魔功呢？若是将来能如愿双修，卸掉情欲包袱还好，否则极有可能产生心魔。”老者收回目光，背着手，仰头自语道：“我竟还有心思操心别人，这已经是第几个废掉的空间节点了，也不知道这人界还有没有能用的空间节点。”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官道上，慕沛灵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冷声说道：“两位道友打算一直跟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