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义门：第8章 高下立判

真要说懂什么，王自满还真懂些东西。

他热衷于厨师这个职业，不然也不会去在某东方求学，别看只是一个求学生，已经有了十年的做菜经验，谁让他的偷懒老爸开一个饭馆呢？

上到古代宫廷，下到乡野小吃，他都有在书本上研究，偶尔研究黑暗料理，毒害一下老爸。

古代和现代的吃食大不相同，小到作料，大到工艺，都有很大的反差，而大宁国是一个饮食振兴崛起的国家，对于饮食还在进步的阶段，拥有几千年饮食文化底蕴的王自满，谁敢说不懂？

他压抑住了激荡的心情，没有表露出来，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一碗好汤甚过百药，但是不了解食材的属性，给错的人喝下去，那与毒药已经没有两样了！”

“所以，你竟然敢说我的冬笋乌鸡汤，对于老师来说，是毒药？”

“不然呢，还要给你颁个奖嘛！”

“你！你！你！”

心儿气结，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徐大人最为理智，替心儿解忧道：“王自满，你有什么根据吗？不妨说出来，让心儿学习学习。”

“冬笋乌鸡汤，笋熬制的汤，会影响人对钙铁的吸收，而且乌鸡的汤水里，胆固醇含量较高，对肾脏有很大的负荷。徐大人已经疲惫，已经以清淡饮食为主，营养均衡为宜。”

徐大人和心儿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都是疑惑。

“钙铁？胆固醇？什么东西，好吃吗？”心儿问道。

“咳咳咳......”王自满掩饰了一下尴尬，没有意识到知识超前了，于是糊弄道：“反正就是徐大人喝了，时间一长，会越来越累，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不信，你个臭乞丐，就是忽悠，说些我们不懂的东西。”心儿不服气，瞪着大眼睛想从王自满的脸上看出端倪。

王自满不理他，拿起汤勺，浅尝了一口，又用勺子挤压了一下鸡肉，皱起了眉头。

“喂喂喂，你忽悠完了，现在又对我的汤不满意了嘛！”心儿已经明白了，眼前的小子就是自己的克星。

王自满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徐大人，问道：“大人，御膳房人字一等厨师，很厉害吗？”

“御膳房有天地人三种层次的水准，以天字最高，人字最次，要想成为人字一等厨师，必须荤、素、烤、点心、粥，五类精通其二，造诣水准必须要有自己的拿手菜肴，每类三道即可。”徐大人解释道。

王自满纳闷道：“那不应该呀，这汤喝起来内脏味道很重，乌鸡处理的方法不对，黄油太多，没有去除一部分导致口感油腻，这道菜讲究的是火候，可惜完全失败，大火一小时，中火三刻，小火一刻，在焖煮一小会。”

说罢，他看着心儿秀气清美的脸庞，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会人字一等厨师是靠关系弄来的吧。”

心儿眼角擒着泪水，受了委屈，但是丝毫不掩饰对王自满的讨厌，“你了不起，你清高啊！”

“你就是个臭乞丐，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高谈论阔，你不是很能显摆，很有本事，有本事你做一道汤来，比冬笋乌鸡汤好喝，我就服你！”

“老师做裁判！不许偏袒，讲究公平！”

徐大人犯难道：“心儿，别耍性子，你出来的时候，是怎么和为师保证的。”

“我不管，从小到大，没人欺负我，谁也不行！”姑娘家胡搅蛮缠起来，谁也劝不住。

王自满见势，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外，脚步停顿，微微回头，留下了一句话。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好汤，让你明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说罢，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徐大人脸上也不好看，心儿同样是气的两眼泛红。

门外传来一道极远的声音。

“徐大人，厨房在哪个方向！”

房间里就剩下了二人，徐国柱无奈的笑了笑，语气恭敬的说道：“公主，别和王自满一般见识，他也就是个争强好胜的孩子。”

“哼，他是孩子，我还是个孩子呢！老师，你偏心，你偏心！”安心说着，眼泪就掉落下来。

徐大人赶快上前，递上了丝绢，望着眼前的人伤心，再看向门外，头疼不已，这叫什么事啊。

他安慰道；“公主，一会儿帮你出出气。”

“当真？”

“当真！”

......

夜深了，漆黑如墨，渲染大地。

长平县却有零星的几点渺小的光亮在黑暗中闪烁，随时可能熄灭的样子。

本来没有风，突然吹起了一阵风。

后山上，树木摇摆不定，哗哗作响，好一阵子才停息了。

风中落下了两人，脚尖轻轻踏在了最高的树梢上，就稳住了身形，纷纷凝视着眼前的长平县。

老者一袭白衣，双手背后，仙风道骨，另一个少年没有表情，严肃冷峻。

少年开口道：“天降祥瑞，异象横生，预示着有大德之人降世，长平县是最后要探查的地方了。”

“天之圣子啊！”老者叹嘘了一口气。

少年没有动弹，静听着老者的吩咐。

“天之圣子，还是值得结下机缘的，也不枉这两天的奔波。”白衣老者说话间，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赋予了山脚下的土地，本是闪烁的光明熄灭了。

“长平县禁制了，咱们该下一盘大棋了。”

少年点头，临行前问了一句：“师父，天之圣子厉害吗？”

空荡的山有了回音，只闻一句话在空中重复着。

“天之圣子啊，被老天眷顾的人，在他身上，一切都是变数，你说厉害不厉害！”

......

朴素的房间内，安心公主一手托着腮帮子打瞌睡，而徐国柱拿起了一本书趁着烛光看的津津有味。

两人都以为要等很长时间，没想到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王自满端着瓷锅走进来，房间里立刻有了鱼香的味道。

“闻起来不错的样子。”徐国柱笑着说道，刻意声音大些，一旁的安心公主被吵醒了，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很是恼火，骂道：“哪个奴......”

看到王自满站在身前，桌子上放着一锅奶白的汤，她不经吞了吞口水，压住了要说的话。

“徐大人，请您品尝。”

徐国柱拿起了汤勺，颤颤巍巍舀了一勺，慢慢送到嘴边，在嘴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半信半疑的看了眼王自满，心里依然有顾虑。

“小子，这是什么汤，不会有毒吧，这么白，像是放了砒霜啊。”徐大人心直口快，说出了担忧。

果然，大宁国的人不认识这道经典鲁菜，看来几千年的饮食文化，就是我驰骋大宁国的资本啊！王自满内心想着，嘴上解释道：“大人，我先喝一口，放您一百个心。”

王自满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就是这个味，正点，比身边的女人还要正点！

徐国柱这才慢吞吞将汤勺放在了嘴里，舌尖碰触的一刹那，鱼香味袭来，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口腔，就像是整条鱼儿在嘴里活了过来。

汤再也没有阻碍，顺着喉咙咕咚一声，下肚了。

一股暖流在肚里化开，冲向了四肢，席卷了身体的疲惫，仿佛置身于温泉一般，舒坦的感觉妙不可言。

徐国柱眼睛瞪大，其内充满着不可思议，脸上布满皱纹的皮肤不经意的红润了一丝，就连他都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如雕像般不动了几息，徐国柱的手臂动了，这次不假思索，舀起了汤汁不顾滚烫，送进了嘴里。

安心在一旁直跺脚，拉着大人的胳膊，奈何阻挡不了大人喝汤的速度。

“徐国柱，你忘了你说的话了吗！”

没办法，安心只能高喊道，打断了大人沉浸在美食的喜悦中。

徐国柱老脸一红，舔了舔嘴唇，将嘴边最后一滴汤汁咽下，才说道：“心儿，要是无妨，你也来尝尝。”

“气死我了！”安心急了。

徐大人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失态，问道：“王自满，你小子从哪里搞的这汤，还怪好喝的。”

王自满答道：“这汤名叫奶汤鲫鱼，是用鲫鱼熬制而成，因为熬制过程中，汤会变成白色，所以故有了此名。”

“心儿啊，你也可以尝尝，汤中浓郁的鱼味鲜美之极，尤其是春天的鲫鱼肥美，最适合做汤了。”

徐大人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安心才拿起了新勺子浅尝了一下，瞬间，睫毛一颤，瞳孔微微的扩大，惊讶之意涌出。

“怎么样，心儿？”徐国柱问道。

心儿眼神黯淡下来，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泪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就像是打开了水闸。

胜负已分，高下立判。

王自满安慰道：“好啦，心儿姑娘，别哭了，不和你斗气了，刚才说的都是气话，别往心里去。”

“当真？”安心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庞上楚楚可怜。

“必须的！”王自满信誓旦旦。

安心擦抹了几下眼泪，心情好受多了，情绪稳定下来。

徐大人这时候问道：“冬笋乌鸡汤竟然不适合老年人，奶汤鲫鱼的功效是什么？”

王自满神秘的一笑，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奶汤鲫鱼，滋补防病，延年益寿，美颜抗皱，最重要的是通......乳，也就是下......奶。”

徐大人：“？？？”

安心看着王自满盯着自己的胸膛，脸色瞬间就红了，慌张的捂住了胸膛，慌不择路的跑了。

一阵大哭声传来，隔着几个院子都能听到，哭声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徐大人愣在了桌子前，人傻了，许久，抬起了手臂，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