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霍云凝
“你是圣母吗?”
晓步履不甚理解对方出于何种目的才做到如此地步。
霍云凝喝一口茶:“无他,修行,信得太深而已。”
“很小的时候物产太贫瘠,精神太脆弱,心向光明是我人生里唯一自得的好物。”
“起到一个减少熵增,助力我明心见性的作用。”
“刚开始以善为底的度真的很难把量,你懂,那会愚蠢的,无论什么都要为善,丝毫没有自我的为他者考虑,因为心里的知是觉得对他者好就是我好。”
“当然,对于这种操作许多人都反馈自己是好人但是得不到好报,然后怨声载道,苦大仇深。”
“不知道怎么想的,我刚开始也这样,或许是时代把人进化了还是我随着时代一起进化了?现在完全不会有那种傻乎乎的怨妇心情。”
霍云凝疑惑:“现在真的还会有吗?”
“反正大家的基本操作是舍己为人、孔融让梨、牺牲奉献。”
“蛮蠢的,直到我意识到我也是个人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行为蛮蠢的。我作为一个人,我居然没有好好对待身为一个我的这个人。”
“重心太侧重于他者把自己欺负的很惨就是不对劲嘛。有句话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很难活了。”
“其实你应该能想象出表面好像为他者奉献热心的我内里是个什么阴暗手段操作都想过的阴暗潮湿人类吗?”
我:“…我不会跟你有接触的,你的气场就已经在令我觉得不对劲了。”
霍云凝:“哦—那大概是很明显了。”
“讨好他者忘记自己的时候很令人难过,或者得不到别人同等对待的时候也是,但是当时的状态里我的任何要求别人为我做某些事的行为其实都是对他者的一种伤害。”
“当然,我也可以说如果我能对他者提出要求,这说明我在好转而不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泥菩萨过河。”
“实际上,我的认知只到那一块,向别人提出要求这一部分根本不在我的范围内,不然我也不至于对他者热心到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晓步履:“有人欺负你吗?”
霍云凝:“有啊。”
我:“你不反抗?”
霍云凝:“我当然会,只是大部分时候都属于我自己欺负我自己,他们只是有个缺漏,我自己就拿我补上去了。”
霍云凝懊恼起来:“哎呀,我怎么,我究竟要干什么我这个美丽的小圣母啊。”
她叹息:“没人给我颁个奖状?”
我:“任谁给你这种东西颁发圣母奖状都是坏到骨子里去了,没有这样恶劣的伪善者,你本来已经够自轻自贱了。而丝毫不把你的个体好好对待的你也不配拥有你的个体。”
“其实是觉得…啧,伪善者给你颁个圣母奖状都会令你爽到。你…”
她说:“是的,也会后悔的,后悔在没有好好对待我的肉体。我爱我的个体,好好成长,我爱你。”
她好肉麻,我看着霍云凝动作轻柔的抚摸自己的胳膊,似乎有无限的深情。
…我被震的虎躯一震。可大概很少人理解我见到对方这种极致温柔的灿烂是对自己身躯时既扭曲又觉得疯狂的鸡皮疙瘩掉一地的心情。
…我想离开她。这个人,已经到了令我觉得恐怖的状态。
我:“…会不会有些过了?”
她,不解,疑惑:“嗯?”
我,咽口水,紧张:“你对你躯体的迷恋程度…过头了。”
她:“…大概是我这种灿烂的深情态度吓到你了。”
我惊叹于她的敏锐,除了这一个理由,不然没法解释她的敏锐:“你也时时用这个态度吓到其他人对吗?”
霍云凝:“不,只是总有人喜欢操控我以我的脆弱满足他的不堪与皇帝位的掌权者快感。”
“他们没成功,一个都没有。”
霍云凝说。
我:“我猜一下为什么,因为你太固执了?内核太稳了?”
霍云凝:“因为,我,善!”
“内核稳的才不会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至少在我破碎的世界里因为我对他者的坚持令我知道什么是正向的。”
“即使我总忽略对自己的正向,但我总会很快的因为我坚持的对他者个体的正向找到应该的方式去正向的对我,令我也正向的被呵护。”
“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真的好难,我感觉的到,那个我,那个应该被我正向对待的我是羞于接受这样正大光明呵护她的我。”
“可是,我爱这个羞于接受的我。她的羞于接受是我的过往太多的冷落了她,她就停滞,长得萎缩,这是我的过错。”
“…她没有让我觉得有那样轻松自如的力气去对待,现在却发现她却早已超越了我,可我却还像原来的那个东西,对她来说就是个不得用法的摆件。”
“我想服务于她,这…这应该是简单的,我怎么不得要领了…,可能从一开始我就是鄙视我本源的存在。”
“其实此刻,她就像个傲视我的强者,站在山巅睥睨着瞧我。可我仍知道在我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时候,她强烈的不配得感和没被呵护过的卑微的心灵又裸露出来。”
“在我不看她的时候我总感觉到她卑微的不配得感。在我注视时,她又成了我触不可及的。”
“…这究竟要我怎么解开我的结,或者,我想亲近的护着她。她总是触不可及的令我看起来,在我看不见时又卑微的不配得的如杂草垛垛。连野草的生命力也没有的杂草垛垛”
晓步履,沉默…沉默了一会:“啧,有没有考虑是你心里的那个她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她傲的不屑于,压根没把被呵护到的成长当做喜欢的存在呢?当然,你自身觉得有看不起你的本源所以才费劲巴拉不想为她卖力的心情,不然你为她卖起力来就是轻松自如的,这还是怪你的本源的念头才使你是这样的反应。”
霍云凝,沉默,她不敢想,但她觉得她身体里的这个需要被自己好好对待的存在就是这么个意愿才没法让鄙视她的自己呵护的。
霍云凝,坚定:“那就扁她一顿,让她知道她不会再有任何接触呵护她以外的认知,唯有被呵护这一项是好的,她会是个执行力超强的大宝宝。一旦她觉得这样好,作为一个处理器的我也自然而然觉得这样好了。”
我:“你能知道你和她的区别是什么吗?我是指在存在这一方面的区别,她是对什么指代什么的,你是对什么指代什么的?”
霍云凝:“我的这一部分完全是对外的阐述部分,所以我这一块是对外的,也表示我是个基体组织的处理器一般的存在,或者你可以直接说我就是个处理器,不分对内对外的,我是一个处理器而已。”
“而她,她是一切的自由意志,但更是本源,本源如此,她是本源,本源的好恶也由她自己决定。而我只是一个处理器,现在跟你说话的霍云凝的部分只是因为本源的在呵护之外的价值取向才没令其得到我本应为她服务的呵护功能。”
“处理器是没有对内对外的选择的。我的唯一指令判断完全通过本源的她决定我的行为。而我作为一个处理器,恰恰是直接作用于我一切行为去存在的存在。”
我:“…so,怎么搞得机器般…”
她:“人家都能出自我,本我,超我,高我了,本来就是机器…我哪里过分,嗯?看着我的眼睛,look my eyes!”
…。
真讷啊。太讷了。
…我,搭茬:“让本源把底层代码改成被光明正大的呵护以后怎么样了?”
霍云凝:“她轻柔自由的不像话,窝在那小憩。嘴甜多了,在拉拢别人的依靠,关注起身体健康呢。”
“是个好宝宝,我依然记得她独立的迎着风雪头也不回就那么倔倔的一直走,我很爱她,只是我更喜欢她现在是个能呵护自己拉拢别人的依靠的好宝宝。”
霍云凝,哭鼻子:“有些感动了。”
我:…
我:“你们做处理器的都这么妈吗?”
霍云凝:“因本源而异,有些处理器活得跟孩子似的还要本源去害怕它的祸害。”
我:“…能培养出这种东西也是很颠倒了。”
霍云凝欣慰一笑:“只能说明大家的本源颠的都在令处理器失控了,处理器本来在做的就是本源觉得她对应到自己的人设该这样做的,蠢蠢的。”
我:“一直在跟你个处理器在谈该与本源交流的东西也令我觉得吓到。”
霍云凝歪头:“处理器该什么时候出现呢?”
我:“在你做个公式化假人应付流程把你的本源藏起来的时候出现。”
“本源就是你的本心,人大多时候是活在套子里的人。”
霍云凝:“…你在鬼扯什么没有依据的概率论。”
我:“…,我还是严谨些的,你看,由你的嘴告诉他们人大多时候是活在套子里的人这是鬼扯的没有依据的了。”
“其实让我跟你这个处理器聊这件事,我都不能说是这件事…我跟你这个处理器聊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处理器你很有鬼感。”
霍云凝:“嗯?”
我:“你跟鬼似的,我也不知道别人的处理器是不是这么个玩意儿,反正你定定的跟个鬼似的,不是什么单纯的东西。”
“平时遇见狗没少让狗咬吧?”
霍云凝:“对,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我寻思狗是不是能识别出处理器心眼子是不是多呢,我跟你一待我就是觉得有鬼感,就那种定定的,娘嘞,我害怕,俺不愿意跟你搁一块了,你快让你柔柔弱弱依靠人呵护的本源冒出来吧。”
霍云凝翻个白眼,没好气的离开了。
“本源是什么”:本源问。
“心,是心心”:我说。
“处理器是什么?”:本源说。
我,挠头:“刚起先儿我还知道的…可能没有什么自我意识,只是在接受你作为本源的指令并且直接把对指令的反馈作用于你的物质肉体呢。”
“但我看她明明像个妈,那得怪你,你这个本源让你的处理器接受你指令成为了妈感很重的东西。”
我,打量。
“其实你根本就是个死倔的小孩,没有你处理器的帮助呵护你根本没法单独靠你长得大大的呢。”
“所以你…所以你现在只能遵循这条定律,配合的做一个大只宝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宝宝,路漫漫其修远兮。”
大宝宝,坚定:“嗯。”
我,好奇起来,这一对本源和处理器显然是一个正向娃娃一个操劳妈的配合。别人的本源和处理器能擦出来哪些好玩的东西呢。识别人的时候你用心你就识别心,用脑就识别脑,用处理器就识别处理器。用什么就识别到对方的什么。
当然…用的太明显的和用的太不明显的也是一个能太清楚的看见,一个摸不着。
“人能成仙吗?”:我发问。
大宝宝:“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会告诉你不能,但我的处理器霍云凝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说能。成仙的是处理器,就代表有一个处理器要应对的环境方式能变得好像对处理器来说成仙了一样。”
“处理器听我的指令,处理器直接反馈作用于我。”
大宝宝苦思冥想,总应该是脱离这种状态而不是被满足这种可以供应处理器对内对外作用的循环才叫成仙!
只令对外对内的处理器直接离开成仙的…,那这一部分,其实完全来自人的生存焦虑吧。
但是把处理器拿掉之后人就只剩了本源,肉体和意识。就没有生存焦虑了,没有处理器的时候连活着都不会,所以不该把处理器拿掉,只动一点小手脚,究竟有什么小手脚能令它承载起来撑着我们向上呢,真是费解。
“…好了,人唯一一点给我能成仙感觉的地方在于她的生存焦虑的那一点点活跃劲儿呢。”
我:“真是完美的刻薄回答呀。”
我,鼓起了掌。
对于人就是一团混着意识和焦虑还有本源的东西,知足常乐啦。
“不过真的不行吗?”
“以故常无欲以观其妙的角度看,是什么撑着人能组成的这个系统活着呢,又是什么撑着组成宇宙的力的行为活着呢。”
大宝宝:“你解构主义吗?”
我:“…我们向内求的类型对应到自身发展应该都是这种思维走向。一个不断对世界祛魅的过程,就发现那些一直有却因为常有欲而观测不到的物体了,这一套叫大音希声来着,因为一直存在所以你压根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大宝宝:“那很迷幻了,你看有几个白胡子老道寻尽一生飞升得道的,搭进去不值得,反而越是解构在解构到你精神的尽头又继续内求成长的时候才开始令你知识丰富。”
“为什么呢?”
“因为内求解构精神本身就是种让你没有知识的过程,一无所得,不过此时你就像那棵庄子的树,中空的轮子。”
“有什么用呢?”
“其实你只是看到了,除此之外也如常。看到的作用或许是不让你进去,但别贱的跟那什么似的你看见了又进去搅混水还洋洋得意的说自己早看透了又搅进去。”
“…你神经病。”
“诚心诚意的,真心真意的。为什么在情场里说自己是一个高手,看透一切却被他伤尽,终究还是为他折了自己的羽翼。好贱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贱的没边儿哦baby。”
晓步履,沉默。
晓步履:“我自省去吧。”
大宝宝:“骂到你啦,脆脆鲨!”
“其实你觉得你的解构主义对人有什么合适的作用吗?”
我:“大抵就是故常无欲以观其妙。人一开始外求总会被现实物质缚住,能力越差越得不到的被缚的就越多,其实用常有欲以观其徼的方式来推得自己能得取欲的边界就可以啦,你探不到欲的实现边界的都在说明你没有能力得到这个欲,这个欲是缚住你的,不是你常有欲以观其徼的能缚住这个欲,你压根没看到它的边界更别提你拥有缚住它的能力行动了。”
“常无欲以观其妙,以你解构主义的方式不断的不断的祛魅,这就是向内求的过程…其他的你自己琢磨吧,正心正念的,发心为正的你自己就知道了,不知道,不知道拉倒,你也没太需要这个。”
“不过也确实给你点明了,一直在停不下来想事情的人,精神的探索其实是有尽头的,以正心正念正行的束缚令你的熵增减少,助力你更快速的从里面摆脱出来,其实就是起到这样一个作用,让你不至于再被其他的泥沼绊住你前进的脚。”
“不过呢,也许你一直思考是因为你喜欢你不停止的成长,发心为正的去减少熵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