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去仙根，八戒重生，再战干坤：第2章 孤城，落日

残阳如血，将城墙染成暗红。

杨中兴手扶冰凉的城垛，望着城下如蚁的敌军，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记不清前世种种，只记得自己名为杨中兴，是这虞城守将，肩负着守卫城池、等待援军、庇护百姓的重任。

求援信早在敌军围城前便已送出，可援军却杳无踪迹。如今的齐国，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宛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朝堂之上，帝王更迭如走马观花，前一位帝王的诏书尚未宣读完毕，新君已然继位；地方军阀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对中央号令置若罔闻，彼此攻伐不休。

北方犬戎大军压境，妄图越过长城直捣中原；西方匈奴、羯族、氐族、党项厉兵秣马，伺机而动；西南蛮夷蠢蠢欲动；东南百越日渐强大，一统之势渐显。然而，这些于杨中兴而言，都似遥远的烟云，他眼下要守护的，不过是这小小的虞城。

虞城，地处长城前沿，宛如一座孤独的堡垒。两侧巨峰直插云霄，背后则是一马平川，八百里外便是中原的最后屏障——北都罗浮，过了罗浮，京都镐京便再无险可守。

所幸虞城虽小，却城高墙厚，护城河宽阔幽深，城中将士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城外广袤草原，树木稀少，难以制造攻城器械。但敌众我寡的悬殊，依然令人绝望。

兵法有云“十而围之”，如今敌军数量是己方二十倍，这场战役，胜算渺茫。

城下，犬戎军队分成三波，轮番发起进攻。夕阳余晖下，敌军兵刃寒光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守城将士连日苦战，早已疲惫不堪，几近崩溃，而敌军攻势却愈发猛烈。城中箭矢早已耗尽，滚石、檑木、火油所剩无几，粮草也仅够支撑三日。

此刻，犬戎军帐内，左翼王令狐千军慵懒地斜倚在帅位上，一边享用着刚出锅的鲜嫩羊肉，饮着香醇的葡萄美酒，一边眯着眼欣赏帐下美人的歌舞。

帐外，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走来，他是犬戎可汗派来督战的使者。两万大军围攻仅有一千守军的孤城，十余日竟未攻下，可汗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使者望着歌舞升平的左翼王，面色阴沉：“左王，好兴致，还有心情歌舞不休。”

令狐千军抬眼瞥了他一下，并未理会。

身旁忠心的将士们却按捺不住，纷纷将手按在刀柄上，只要令狐千军一声令下，便准备发难。这是他们的神，他们的王，不是一个小小使者能侮辱的，即便是可汗的使者。

侍者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语气稍稍缓和：“左王，尊贵的可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拿下这个小城？以左王的能力，当不在话下，如何拖沓这许久？”

令狐千军微微坐正身子，语气淡然：“虞城城高河宽，城外也无可制造攻城器械之物，我不愿拿儿郎们的性命硬拼。再过三五日，守军力竭，到时便可轻易拿下，何必急于一时。”

“就算如此，这十余日也够了的，况且战争哪有不死人的，这可是可汗第三次催促，希望左王说到做到，三日后，我希望我犬戎大旗插在城头，否则小人将如实禀告尊贵的可汗！哼。”

使者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令狐千军轻叹一声，可汗太过心急。即便攻下虞城又如何？一路打到罗浮、镐京？他们打虞城可以，打罗浮、镐京却是自大了一些，况且与苟延残喘的齐国拼个你死我活，只会让其他势力坐收渔利。于犬戎而言，最佳策略应是拖住齐国，不断削弱其力量，待中原各方势力两败俱伤，犬戎便可在草原积蓄力量，届时挥师南下，定鼎天下。

可惜，可汗不懂其中深意，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他或许从未想过入主中原，只是想着劫掠一番就班师回草原。

令狐千军却是希望立下不世奇功，可惜他晚出生了一月，没能成为可汗。

令狐千军起身，召集众将士，商议下一步进攻策略。自己的兄长对自己防备甚深，就等着自己犯错，说了三天那么就只能是三天，否则，自己怕是要回草原放马去了。

与此同时，虞城守军中军大帐内，杨中兴也将都尉、屯长们召集起来，共商破敌之策。

看着帐下带伤疲惫的军官们，杨中兴神色凝重：“诸位，如今敌强我弱，战局危急，大家都辛苦了。但虞城绝不可失，我们的后面是一马平川，千万的人民，必须守住虞城，否则我们都将成为千古罪人。哎，不知各位可有破敌良策？”

众人面面相觑，皆沉默不语，这一切都在杨中兴的预料之中。

“干他奶奶的！干脆打开城门，拼个你死我活，一个够本，两个还赚一个！”李猛性情急躁，猛地站起身吼道。

杨中兴皱了皱眉，并未理会这莽撞之言，继续说道：“诸位，将士们已到极限，再拖下去，恐生哗变。如今唯有兵行险着，施疑兵之计。兵者，诡道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何商听令，即刻率城中百姓赶制大旗，越多越好；刘军，速上城门督战，告诉将士们援军已在五十里外，不日便至；张辽，挑选两百士卒，将城中马匹秘密赶出后城，马尾绑上树枝，每人背负大旗，摇旗呐喊，佯装援军杀来；李猛，带一百精锐随我上山。成败在此一举，望诸位同心协力，务必表现出十足的兴奋，切不可露出破绽！”

“得令！”众人齐声应道。

第二日天没亮，张辽依令率两百士卒出城而去。

杨中兴则带领一百精锐，艰难地攀上高山，埋伏在山顶。此处地势险要，悬崖绝壁既断绝了敌军攀援而上的可能，也让守军难以轻易下山突袭。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扭转战局的时机。

第二日卯时，天色刚刚微明，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唯有虞城的烽火，在晨曦中倔强地闪烁，映照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