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光明：第2章 荒野危机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泻而下，将荒原彻底笼罩。篝火在众人围坐的中央噼啪作响，火星如受惊的萤火虫般窜向夜空，转瞬便消失在黑暗里。二十几人背靠背蜷缩在火堆旁，衣物摩擦声与偶尔的咳嗽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林毅盯着跳跃的火苗，火光映得他瞳孔发亮，父亲先前的叮嘱在耳边回响——变异生物的嘶吼总在深夜撕开寂静，像死神的镰刀收割生命。所幸今夜万籁俱寂，只有夜风掠过枯草的呜咽，仿佛连危险都在沉睡。

晨光如融化的蜂蜜，温柔地淌过林毅的脸庞。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露水在枯草上凝成晶莹的珠子，折射出破碎的光芒。父亲已经起身，正用破旧的布条仔细缠绕磨破的鞋底，见林毅醒来，抬手抹去他脸颊上的草屑：“该赶路了。”

众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在荒原上行进，喉咙里像塞着砂纸，胃袋缩成一团，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烈日高悬，晒得地面腾起扭曲的热浪，林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开始浮现模糊的幻象——面包房的香气、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母亲熬汤时氤氲的水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父亲突然驻足，手背擦去额头的汗，留下一道泥痕，“得找吃的和水，不然撑不到聚集地。”他眯起眼睛扫视四周，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荒野看似空旷，实则暗藏生机。父亲带着众人拨开齐腰的杂草，在一处凹陷的土坡下惊喜地发现几株芋头。灰褐色的叶片蔫头耷脑，却掩盖不住地下块茎的饱满。“都别抢！”父亲举起双手，声音沙哑却威严，“每人两颗，留着慢慢吃。”林毅学着父亲的样子，用水果刀小心地刨开泥土，指尖触到圆润芋头的瞬间，几乎要落下泪来。

水源才是更大的难题。父亲领着众人来到干涸的河床，在离边缘三米处停下。“挖！”他用石块在地面划出十字，“记住，离水源越近，污染越重。”林毅和其他人跪在地上，指甲缝里塞满泥土，手掌被碎石磨出血痕。当浑浊的水慢慢渗进坑底时，父亲掏出随身的破布，叠成简易滤网：“等水澄清，再用布过滤。”他拧开随身的水壶，浑浊的水缓缓倒入，“变异生物的血和口水能污染整片水源，哪怕只是一滴。”

烈日西斜时，父亲又指着几株开着白花的植物告诫：“像这种埋在土里的根茎，相对安全。地上的野果，除非亲眼见别人吃过，否则一口都别碰。”林毅认真点头，将这些知识刻进心里，仿佛每一个字都能成为活下去的筹码。

夜幕再次降临，篝火比昨夜烧得更旺，火苗蹿起两米多高，却驱不散众人眼底的恐惧。父亲用烧焦的木棍在地上划出值班表，“两人一组，每两小时换岗。记住，火不能灭，哪怕变异生物撞进火里，也绝不能出圈！”

“您咋知道这么多？”有人裹紧破毯，牙齿打颤。

父亲往火里添了根粗木，火光映得他脸上的伤疤狰狞可怖：“我在拾荒队干了八年，见过太多人死在变异兽爪下...还有人被同伴为了半块面包捅刀子。”他顿了顿，眼神望向远方，“这世道，道德和秩序早喂了变异兽，能信的只有自己。”

时针指向九点半，众人相继蜷缩入睡。林毅躺在父亲身侧，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却怎么也合不上眼。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夜空，像生锈的铁钉刮过耳膜。

“救命啊！”

父亲猛地翻身坐起，腰间的匕首已经出鞘。林毅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西北方的阴影里，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正在狂奔——是白天队伍里的王嫂，她的头发凌乱地黏在脸上，裤腿沾满泥浆，高跟鞋不知何时已经跑丢。

“是王嫂！”有人惊呼。

“别去！”父亲的警告晚了一步，两个男人已经冲向黑暗。林毅的心提到嗓子眼，看着父亲咒骂一声也跟了上去。当三人架着王嫂跌跌撞撞回到火圈时，女人瘫在地上剧烈喘息：“对...对不起，我实在憋不住了...”

父亲脸色骤变：“蠢货！你的叫声会引来——”话音未落，西北和南方的黑暗中，数以百计的幽蓝光点如鬼火般亮起，密密麻麻的狼眼在夜色中闪烁，低沉的嘶吼声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每个人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