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烽云：第9章 第八章 孽债惊魂

黄师傅给张三解卦的当晚，张氏兄弟好不容易熬到了子夜，屋内的钟声和屋外的打更声，几乎同时发出声来。兄弟二人忙将准备好的熟猪头、烧鸡和一挂猪大肠，外加一碗米饭放在西屋山墙外事先放好的桌子上，贡了起来，另点上香。张三跪在桌子前，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大仙饶命，小的知错了......”

张三住的这个房屋西侧与院墙间有近两米宽的通道是通向后院的。张大明白站在一旁，有些害怕，眼睛不时地看着通道的两侧黑暗的地方。突然，黑暗中一只狗出现在通向后院的地方，正摇着尾巴，盯着他俩。

“三哥，你家养狗了吗？”大明白盯着那狗问着。张三正专心念叨，没有听清楚大明白的话，就没有吱声。大明白见张三没吱声，刚要再问，一阵阴风吹过，大明白吓得一哆嗦，回头见张三还跪在那里。

他仗着胆儿，四下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在西墙上有两个绿幽幽的东西正盯着这里，阴森森地，大明白不由得倒吸口凉气，他慌忙用手擦擦眼睛，再看向那两个绿幽幽的东西，还是看不清楚，那是啥东西？

就在他转头时，他发现那只狗不声不响地向他俩走过来，龇着森白的獠牙，眼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大明白慌忙后退几步，嘚了嘚瑟地拉住张三的衣襟，声音都变了调，“三、三哥......”

“咋了？瞧你这小胆！”张三正在聚精会神地默默的祷告，听见大明白声音有些不对劲，就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大明白。这一瞥，正看见大明白身后有条狗扑过来，“我的妈呀，它……”张三的叫声变了音。吓得起身就跑。

张大明白本来胆就小，再加上一狗和两个绿幽幽的东西已经让他神经紧绷了，听到张三的叫声，他吓得扑倒在地，竟昏死过去。

张三一跑，他的衣服却被大明白死死的拽着，一下子把衣服撕开了，张三几乎光着膀子向前院跑去。

那只狗和绿幽幽的光点奔着张三追了过去，张三呼天抢地的跑着，“救命啊，救命啊，……”呼喊声惊动了张家人，纷纷从梦中惊醒。胆子小的窝在被窝里不敢出来，胆子大的出了房门看究竟。但见张三光着膀子，赤着脚在院子里乱跑，鞋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

几个胆大的正要去阻拦张三，一阵阴风吹过来，月光下一只大黄狗呲着牙向张三扑了过去，它身后出现一只大黄皮子。与此同时院子另一侧隐约出现了灵棚，供桌上有只狗，周围摆放着“活”了的纸人纸马。这几人吓得屁滚尿流，急忙回屋，大气都不敢出。

院子里，张三几声惨叫，就没了动静。等了好一会，几位胆大的才瑟瑟发抖地从屋里出来，见张三呼吸微弱，浑身抓痕，躺在地上。众人急忙将他抬进他的屋里，一些人从过道里抬回了昏死的大明白。整个张家慌乱至极，见这二人情况，慌忙寻大夫去了，不提。

再说第二天，黄师傅卦摊前很是热闹，围了不少邻居和闲暇的过客，见贾六子和麻老二瘫坐在地上，口吐白沫，神志不清地胡言乱语。

麻老二自从上回夜间偶遇黄皮子和大黄狗之后，看了大夫，吃了药，也不发烧。就是整天神经兮兮的，不是说‘别找我，你不是我抓的’就是说‘大仙别追我…’的胡话。

有的人说，“是不是中邪了。”“中邪了？是中邪了！”大家都这么认为，“赶快找人破解破解。”

贾六子被贾老大和贾五抓回家后，出了一身汗，感觉浑身不舒服，魂不守舍的，头脑总是晕晕乎乎的，想睡觉又睡不着，睁了睁眼睛，屋里还是老样子，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感觉有啥东西盯着他，屋里好像有好多人，对他指指点点的。

突然看见一个老头牵着一只狗进来，说他吃了他狗朋友的肉，让他还，否则他的狗朋友无法超生，不然就拿命来还。

气得贾六子伸手抓那老头，老头就不见了。那狗却冲着他呲牙咧嘴，他有些害怕，不敢靠近。这时狗不见了，来个姑娘，腰身苗条，婀娜多姿，这下给贾六高兴的手舞足蹈，上前就抱，姑娘一躲。

“我的肉好吃吗？”那姑娘狞眉睁目说道，“你先打坏了我朋友的腿，又吃了我的肉，我也要你一条腿，吃你的肉。”说着，手变利爪向着贾六子扑了过来。

贾六子猛地惊醒，额头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他刚才分明梦见一只血肉模糊的黄狗扑上来撕咬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还我肉来！”他抄起手边的东西就砸了过去，却听见“哎呦”一声惨叫，原来砸中了刚进屋的张三！

“妈了个巴子的！谁他娘的吃了你的肉了？”贾六子怒吼道，“再敢来，老子把你剁了当猪肉卖！”

“小六子，你疯啦？连张三都打？”贾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六儿！六儿！快醒醒，你这是咋了？”贾母焦急地摇晃着他。

贾六子这才彻底清醒，见母亲和五哥围在床边，父亲老帮子站在一旁叹气。他擦了擦汗，勉强道，“没事儿，做了个噩梦……”说完，又昏昏沉沉地倒下了。

晚饭时，贾老大从集市回来，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说，“今儿个可热闹了，张三在黄师傅那儿算卦，说他和一桩血案有关，吓得脸都白了。”

贾五挑眉，“啥血案？难不成是杀人越货？那小子看着也没那个胆子啊。”

老帮子冷哼一声，“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谁知道背地里干了啥勾当？”

贾母忧心忡忡地看向贾六子，“六儿，你可离他远点，别沾上晦气。”

贾六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他？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惹我！”

贾母皱眉，“你头不痛了？”

贾老大这才注意到贾六子脸色不对，“咋了？小六儿？”

贾六子揉了揉太阳穴，烦躁道，“今儿个头一直晕，睡也睡不踏实，梦里总有人说我吃了他朋友的肉，要我偿命……”

贾老大眼神一凝，“该不会是前几天那顿狗肉惹的祸吧？我听说麻老二也在家里闹腾，满嘴胡话。听大夫说他后脑勺挨了一闷棍，肿得老高，脉象混乱，可又不发烧。”

贾六子一听，顿时乐了，笑得差点呛着，“哈哈哈，这小子活该！去自家地里干活都能挨黑棍，，差点要了命。你们说说这能是谁打的，有多大的仇啊？”

贾母撇嘴，“哼，这老麻家近几年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欢乐园、窑地、南关的产业，哪一样不是坑蒙拐骗来的？报应！”

老帮子瞪了她一眼，“你懂啥？这叫本事！麻家兄弟白手起家，如今家大业大，你们哥几个呢？除了偷鸡摸狗，还会啥？”

贾六子不服气，“爹，您这话说的，麻家哪次出事不是我们兄弟几个帮忙摆平的？没我们，他们能有今天？”

贾母冷笑，“帮人家？人家好歹挣了家业，你们呢？整天瞎混，连个肉摊都守不住！”

老帮子一拍桌子，“就是！人家哥仨能置办产业，你们哥六个呢？除了老二、老三和老四还算出息，你们仨就是废物！”

贾六子本就头晕，被父亲这么一骂，顿时气血上涌，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六儿！”贾老大和贾五慌忙扶住他。

贾母掀开他的衣服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贾六子后背上，赫然几道血凛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

“这……这是咋弄的？”老帮子也慌了。

贾五结结巴巴道，“今早他回来就睡了，没见有伤啊……”

这一夜，贾六子噩梦不断，嘴里胡言乱语，“别过来……别吃我的肉……求求你……”全家人提心吊胆，谁也没敢合眼。

再说，黄师傅今天卦摊生意极好，竟然得了十多块钱，回家安顿了小孙子后，包了四块现大洋来到了井沿老薛家，进门就给薛强深深的行个礼，“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可就揭不开锅了。”说着，就从怀里掏出四块钱的包，双手奉给薛强，薛家人除了薛强外都懵了。薛强说道，“这件事你可别只感谢我，我仅仅是个留着真身的影，提线使劲的是罗三爷。”这一句话大家更是云里雾里的了。

原来，那天一早，罗三爷在后院练功，罗三爷的武功虽然不像大将军那样有着匡扶救世的功夫，但三五个人想近身格斗取胜也是很困难的。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锻炼身体，而是等皇帝诏书一出，他就横刀立马，旷世伟业也就创下了，这可是罗三爷练武的终极目标，整个满族宗室的终极目标。

罗三爷抱着这个目标锻练，练的正起劲，后院门一开，巡更的张老头进来了，见罗三爷练的正起劲，躬身行礼，“三爷，您吉祥！”张老头从到章镇时候就与众不同，每次见到满族、汉族或其他族的大人们，都用汉族的礼节，满族的口语来行礼，总颠三倒四的，更不分场合。罗三爷见怪不怪，“回来了，休息去吧。”

张老头道，“三爷，您知不知道今儿早的事？说也奇了怪了？”罗三爷见张老头说话，知道这晨练是练不成了，忙收了势，拿过毛巾擦了擦汗，说道，“咋了？又有啥稀奇古怪的事？”张老头就把麻老二被打，贾六子和张三鬼撞墙的事儿一一说了。这张老头稀了糊度地竟把最近发生的事儿一股脑地都说成了今天早晨的事儿。

罗三爷也不介意，他凝眉苦想，自言自语道，“鬼撞墙？鬼撞墙？”“对了，您说我昨天天刚蒙蒙亮看见谁了？”张老头故作神秘的说，“好像是要饭的老大和二个人在后街，一晃就过去了，背影很像，又不像。”

“要饭的老大和二个人？他不是……？”说道这儿，罗三爷忙停住了，看了看四周说道，“不可能是他，一定不是，要是他，回来会来看我的，在奉天学徒哪有时间那？你说对不对？”

张老头一听赶忙说道，“可不是咋地，回来不看谁也要看您呀？”“可这麻老二被打，一身酒气的贾六子和张三遇上鬼撞墙？还是在镇里的大街上撞见的？……”罗三爷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三爷，您说这一个被打，二个鬼打墙能不能和黄狗被偷有关？”张老头问道。“你是说麻老二和张三抓小要饭狗的事？”三爷说道。老张头继续道，“要饭的老大，一听弟弟妹妹受了屈，能不找他们算账吗？”三爷看着张老头说道，“不可能吧，难道麻老二被打真和他有关系？”

张老头说道，“三爷，即便不是要饭的老大打的，打麻老二的人也给镇里的人出口恶气，最近镇里不是丢鸡就是丢鸭，现在又丢狗了，不管管真就没王法了。”

“当时我赶到了麻家时，发现狗已经被勒了，麻老大又在我家干过活，我认为一条狗而已，吃就吃吧，就没有深究他们。想等狗下崽再给姐弟俩弄一条就是了，也没有多想。”三爷道。

“三爷，您别忘了，这狗四五年前可是您赐给小要饭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这狗也不能抓呀，更何况还给勒了。”张老头道。

“老张别多想了，不就是一只狗吗？去吧！累了一宿了休息去吧。”三爷已经有些温怒了道。张老头悻悻地走了，嘴上却说道，“今天是狗，明天还不知道是啥呢？”三爷看着张老头的背影，有些不自然了。

吃过早饭，三爷就来到了果子铺。恰巧薛强来买槽子糕，二人聊起麻老二被打的事，突然看见窗外张三拿起石头打黄师傅，急忙出来劝阻。待二人出来时，张三和张大明白已经走远了。罗三爷望着他们的背影，心生一计道，“应该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出点血，长点记性，不是谁都能被欺负的。”忙叫过薛强，二人合计一番，于是就有了张三和大明白算卦的一幕。

说道这里，众人才恍然大悟，薛强将钱塞回黄师傅怀里说，“快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你还要出摊呢，可一定要出摊!”黄师傅一脸茫然的走了，薛强却会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