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二章 卦摊风波(三)
看热闹中,有个好事者说道,“贾六子,你脱衣服让大家看看有没有啊?”
贾六子慌忙说道,“你不是先给他算吗?咋又扯到我这来了?”
黄师傅说道,“跟你们说实话吧,你和麻二爷、张三爷冲撞了同一个大仙,犯的是同样病。”
贾六子极不情愿的脱了上衣,但见二道血凛子从左至右,一道在腰间,都不是很清楚。张三见状愣了,心里更加害怕了,忙凑到黄师傅面前问道,“昨天黄大仙闹得是我,这咋会……”
黄师傅这时候已是神定自若,看了看这几位平时横行乡里的恶棍,刚开始还有些害怕,现在非但不怕了,还想整治一下他们,给自己,给乡亲们出口恶气。他打断张三的话说,说道,“昨天我给你的办法效果如何呀?”
这时的贾六子突然说道,“我说,黄师傅你算倒是算出来了,张三夜里香也上了,贡品也摆了,这黄大仙和狗鬼扎还找上门来了?”张三听明白了贾六子的话,问道,“对呀,我觉得我非常诚心了,咋还找我来了?”张三说道这时,可能是想起了夜里发生的事儿,不由得哆嗦一下,眼睛惊恐的看了一眼黄师傅。
黄师傅看着张三问道,“你真的诚心吗?我曾经和你说过,拜求黄大仙的原谅要‘心诚则灵’你是咋做的?”
张三一想到夜里的事儿,心里就感到恐怖,忙说道,“可是我,我,我就想大仙和狗鬼别再纠缠我了,我就这要求。”
黄师傅冷笑道,“不纠缠你,纠缠谁?狗是你逮的,也是你杀的,黄大仙和狗鬼不找你,找谁?”
贾六子和麻老二一听,对着张三吼道,“原来是你小子杀的狗,让我们跟着担惊受怕,你他妈的也太不是玩意了。”麻老二附和道,“可不是嘛,我说那天他扛着狗兴冲冲来我家呢。张三,你小子也太损了,你杀狗就杀狗呗,还他妈的拉上我了。”
黄师傅见杀狗的凶手终于落实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麻老二,你也不是啥好东西,你要不是帮他杀狗,你也不会落这下场。”
麻老二听后不敢吱声了。张三接过话茬忙对着黄师傅说道,“我知道错了,这不,今天一早,急忙赶集买了这些来谢谢您,还求你帮忙帮助破解破解。”说着指了指他带来的那些野鸡和野兔。
“这事儿可以破解,但这些东西你是买的么?”黄师傅眼睛紧紧盯着张三说道。张三有些心虚,向后退了几步。“我看啊?你还是把钱还给卖主吧!否则……”还没等黄师傅说完,张三赶忙挤出人群寻卖主去了。
俗话说,‘头顶三尺有神明’这人世间有谁愿意经常有事没事地和鬼神打交道呢?过安生日子多好啊。
贾六子见状,忙说道,“老神仙,张三昨晚咋就不灵了?我这可咋消除啊?”
黄师傅没有理他。对着麻老二说道,“所有的孽缘都在你、张三和大明白这里。”
大明白这时有点站不住了,要往外走。被贾六子一把抓住,“原来你小子也有份?还想走?说说吧,说错了我决不饶你。”张大明白见状,看了看黄师傅,从实道来。
原来,前几日,张三和张大明白手头有些紧,准备到集市上捞点好处,可那天整个市场没有可心的东西,于是就往回走,看见小要饭的姐弟俩领了条大黄狗,那条大黄狗的背上居然还有只黄皮子。之前听说过小要饭的养只黄皮子,从没见过,没想到今天碰见了,于是张大明白就怂恿张三抢黄皮子回去玩。起初,张三没有理会,认为黄皮子是个不祥的东西。另外小要饭的必定还有罗三爷和富四爷给撑腰。但架不住张大明白再三怂恿,于是蒙了脸一哄而上。
小要饭的姐弟俩本来就岁数小、身材也瘦小,哪是这两个恶棍的对手。虽然有大黄狗和黄皮子,但也不是对手。姐弟俩被打倒在地,大黄狗奄奄一息,黄皮子趁机逃走,张氏兄弟没抓到它,只能将大黄狗抢走了,送到麻家,准备吃肉。
恰巧那日,罗三爷和富四爷外出没有在家。姐弟二人好不容易才回到富四爷的住处,家人忙叫来顺子,一面请来大夫给姐弟的疗伤,询问事情缘由。一面寻找大黄狗和黄皮子的下落,无果。
后来,罗三爷和富四爷回来,顺子将丢狗、找狗的事情说了。三爷和顺子又听说麻家最近勒了一条狗,急忙去找,到了麻家发现连狗毛都没有留下,又没有证据也就作罢了。小要饭养的黄皮子始终没有踪影。
可是最近听说,有只黄皮子在贾家、麻家和张三家来回乱串,罗三爷和富四爷怀疑可能是小要饭养的那只。它有可能想给大黄狗报仇,贾六子背上的血凛子就是黄皮子给留下的。
听到这时候,早就忍耐不住的麻老二,上去就一巴掌,打得张大明白一个趔趄,骂道,“原来是你小子,栽赃栽到老子的头上了。”这麻老二明显是在就坡下驴,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黄师傅,这狗虽然不是我抓的,但确实是我勒的,可是那时候狗已经死了,我见它死了,就…就扒了它的皮。”麻老二说道这时看了一眼黄师傅接着说道,“我也有错,不该扒它的皮,我一会就去富四爷家给小要饭的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贾五拽了拽贾六子衣服,贾六子急忙说道,“我也吃了大黄狗的肉,也有份,我也去赔礼道歉。黄师傅能否从你今天的卦资借我点钱?我都给你了,没钱了。”
“贾六子不用自己的钱,心不诚啊。要不要向黄大仙借点仙气呀?”薛强笑道,听到这里,众人哄堂大笑。
贾五红着脸忙说道,“今天我俩急着出门,没带那么多钱,一会回去拿钱再去小要饭那赔不是去。”
薛强见这场官司有了结果,就向黄师傅说道,“黄师傅,既然这几个人都说出了实情,您看看咋破解?”
黄师傅心领神会,捋了捋下巴的胡子说道,“到小要饭的那赔礼道歉还不足表示诚意,……”刚说道这,就被贾六子打断了。
“我说黄师傅,我们去赔礼道歉还没有诚意?那我们去干嘛?”贾五急忙拉住贾六子说道,“黄师傅,你看还有啥?只要大仙和那狗鬼别老缠着我们就行。”
贾六子一听心里害怕,不敢再吱声了。黄师傅继续说道,“你们还要扎个纸狗,涂成黄色,今天夜里每家上香上供。纸狗到大街十字路口配十刀黄钱纸烧了。祭奠大黄狗,好让黄大仙早日投胎,早日轮回,你们一定要诚意。”
“妈了巴子的,你他妈的说的是啥话?谁他妈的给狗上供?”贾六子叫道。黄师傅也不理会,更不辩解,说道,“信不信由你!”
张三一头大汗的赶了回来说道,“这狗我来…我来准备。”“对了,这狗只能做一只,制作纸狗的钱和十刀黄钱纸的钱要你们平分。不可有伯仲之分,否则不灵验。”黄师傅继续道。
薛强见大事已完,便对周围的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散了散了。”贾家、麻家和张家的几个人都陆续回去了。薛强帮着黄师傅收拾卦摊和张三送的野鸡野兔。突见贾五转了回来。
薛强暗暗吃惊,问道,“贾五哥你还有事吗?”贾五看看周边没人说道,“我兄弟身上的血凛子咋办?”“过了今天就没事了,但还要去大夫那开一副治炎症的药,喝了即可。”黄师傅道。
贾五一怔。“过了今天是指你们将黄师傅说的事情做完,否则怎么会好呢?是不是黄师傅?”薛强说道。黄师傅忙说,“对,对,说的极是,你们千万别误了时辰,千万记住。”
贾五疑心匆匆的走了。薛强看着贾五离开的背影说道,“黄师傅,你知道不?你刚才差点露馅。”黄师傅忙说,“我也是心惊肉跳啊,你可不知道这几个家伙以前是怎么整的我?今天可算是出口恶气,多亏了有你在。”
薛强笑了笑说道,“看看今晚他们咋样吧?否则还让他们有好果子吃。”黄师傅吃惊的说,“还要整他们那?我看还是算了吧。”不提黄师傅和薛强收拾卦摊。
单说,罗三爷回到家后,就安排顺子到富四爷家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四爷。
富四爷道,“这三哥,咋还和几个小混混杠上了,我们又不缺钱。”顺子说道,“这可不是缺不缺钱的事儿,但自古至今谁家丢了东西不找啊?何况这狗可是我们罗家给的。再说了,狗可是我们满族人的圣物啊,咋能说杀就杀呢。再说这几个恶棍横行乡里,也该好好整治他们一下,让他们收敛收敛。”“你说的对,让他们赔。”富四爷说道。
贾五回家后,将今天卦摊上的事一一对老棒子和贾母说了,老棒子无奈只得拿出10块现大洋,叫贾五去了富四爷家。贾五出门后想了想还是先来到了麻家,麻老二在家,麻三不在。贾五将给小要饭的送钱的事和麻老二说了,这麻老二却说,“死条狗而已,十块钱太多了,拿两块算了,我们最好还是先到张三那,看看他怎么说。”于是二人又一起去了张三家。
麻三到哪去了?从卦摊上回来,麻三就对麻老二说道,“这黄师傅咋知道贾六子身上有血凛子,还准确说出了三道?而且他咋知道我们三家人都犯了同一个黄大仙呢?”麻老二听麻三这么说,也很纳闷。
麻老二对麻三说道,“三儿,不妨你到黄师傅家请教请教,第一算算老大的事儿能否解决?第二让黄师傅出出主意,看看给小要饭的多少钱合适?第三那大黄狗毕竟是我扒的皮,从这几天情形来看,我心里总是不踏实,今晚做完法事能否真的解脱?”麻三问道,“你不去吗?”麻老二说道,“看今天的情形,贾家一定派人来找我们商量给小要饭的钱的事。你去吧,你回来直接去张三家,我和贾家来人在张三哪等你。”
黄师傅正和薛强说着话,麻三到了黄师傅家,怪怪的看着薛强,“你咋在这?”“你能来我咋就不能来?我们都是黄师傅的徒弟,我咋不能来嘛?”薛强说道。麻三愣愣地看着黄师傅和薛强,问道,“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咋地,啥事儿都要向你汇报?”薛强笑道。
麻三尴尬笑道,“那,必须的!”其实麻三和薛强都上过黄师傅的私塾,所以这里称呼徒弟不过分。麻三想了想,把来意说了。黄师傅屈指算了算说道,“大麻子就是打个抱不平,没啥事,很快就会回来。至于黄大仙的事儿,你一定慎重。”黄师傅看了一眼薛强继续道,“花点钱你们麻家又不是拿不起,破财消灾吗!”薛强笑道,“师傅您说的极是,钱是挣来的,也是用来花的。没有命咋挣钱?没了命又咋花钱?麻三你说我说的对不?”“拿多少啊?二十块少不?”麻三道。
薛强一听道,“拿多拿少你们定,我们不便说。”麻三欲言又止,看了看黄师傅说道,“过几日我再来,现在还要去小要饭那。”说着走了。
薛强见麻三走了,问道,“师傅,你是咋知道贾六子后背有伤的,而且还算出三道的?”
“这很简单,我见贾六子坐在凳子上,胸直往前挺,手还时不时的向后抓衬衣,有伤的后背最怕贴在衣服上,蛰得慌啊。他穿的衬衣很薄,这天气这么热,汗就透过衬衣了,远处看不见,近处不仔细看,也是看不清楚,我仔细看了他一周,断定这是被黄皮子挠的。”黄师傅道。
“师傅,你真厉害。”薛强说道。“你可别叫我师傅,我也没有收你做徒弟。”黄师傅说道。
“好啊,黄师傅你过河拆桥,我不帮你,你咋能赚这些钱?”薛强装作委屈道。其实黄师傅早就喜欢这个年轻人了,只是因为自己无名无望、穷困潦倒、一生不得志,担心薛强瞧不起。另外自己何德何能敢收他做徒弟,今天见他如此称呼,心里很是高兴,但更多的奢望却是不敢。于是打岔说道“师徒的事儿先放一放,你说说这麻老二头上那闷棍是不是小要饭的哥哥打的?”薛强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