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链之下：第2章 医院里的“孤岛”

2047年7月15日，下午2点03分。塔城仁济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被一股更复杂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有汗味混着灰尘的闷浊。应急灯的光芒是那种发虚的暖黄，吊在天花板上晃悠悠的，把挤满人的走廊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像被揉皱的旧照片。

输液架排得歪歪扭扭，金属挂钩上挂着的输液袋晃来晃去，有的袋子里的药液只剩下小半瓶，有的还没来得及扎针，透明的液体里泡着的药粉还没完全化开。穿病号服的病患要么靠在墙上，要么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有人捂着肚子哼哼，有人靠在家属怀里小声哭，还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眼睛红红的，盯着走廊尽头黑屏的电子屏，那屏幕早上还在循环播放着“儿科门诊请往三楼左转”，现在只剩下一片漆黑，连背光都没了，像一只闭着的、冰冷的眼睛。

方雅兮推着担架床从抢救室里冲出来时，白大褂的左襟还沾着一块暗红色的血渍。那是刚才抢救心梗的张大爷时溅上的，老人突发室颤，她伸手按压胸口做心肺复苏，老人嘴里涌出的痰液混着血丝，正好溅在她的衣服上。她没来得及擦，现在那块血渍已经半干了，硬邦邦地贴在布料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摩擦着皮肤，有点痒，又有点扎心。

担架床上的张大爷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胸口的监护仪线拉得老长，屏幕上的心率曲线还在上下波动，发出“滴滴、滴滴”的提示音，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两个护士跟在后面，一个手里拿着刚写好的病历单，笔尖还在纸上滴着墨水，另一个正用手按着张大爷胳膊上的输液针，生怕针头移位。

“让让！麻烦让让！”方雅兮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从早上9点多通信断网开始，她就没歇过，先是抢救了一个车祸外伤的小伙子，接着是急性阑尾炎的孕妇，现在又是心梗的张大爷。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鞋跟好几次差点被散落的病历单绊倒，她只能一边推床一边弯腰把纸捡起来，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好不容易把担架床推到观察室门口，方雅兮刚想招呼护士把人抬进去，胳膊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那只手的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还沾着点泥土，抓得她生疼，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护士！护士你别走！”抓着她的是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岁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额角全是汗，T恤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发黄，紧紧贴在背上。他另一只手拽着一个女人的胳膊，那女人肚子高高隆起，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护着肚子，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嘴里发出细碎的呻吟：“疼……老公，我好疼……”

方雅兮被抓得胳膊发麻，她先稳了稳神，把男人的手轻轻掰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大哥，您别慌，我是急诊科的方雅兮，有什么事您慢慢说。”

“慢慢说？没法慢啊！”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身边的女人，眼睛里满是恐慌，“我老婆要生了！羊水都破了！我们早上就来了，本来要做B超看胎位的，结果机器突然黑了！医生说没B超不敢随便剖，让我们等，可等了快五个小时了，机器还没好！你看她都疼成这样了，万一孩子出事怎么办啊？”

女人靠在男人怀里，疼得浑身发抖，她看着方雅兮，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护士妹子……我感觉孩子在动……他好像急着出来……可B超做不了，医生不敢动手……我好怕……”

方雅兮的心揪了一下。她知道妇产科的情况，断网后，所有电子设备都没法用，B超机、胎心监护仪全成了摆设。妇产科的李主任刚才还来急诊借过听诊器，说只能靠听诊器听胎心，连最基础的胎位检查都只能靠手摸，风险特别大。

她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肚子，能感觉到胎儿在轻微活动，还好，胎动还算规律。她抬头看向男人，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坚定：“大哥，您别担心，我们超声科的医生正在用备用发电机启动B超机，刚才我路过的时候，已经听到发电机的声音了，应该很快就能好。您先扶嫂子找个地方坐着，我去催催超声科，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你们，行吗？”

“真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希望，抓着女人的手松了些，“那你可千万别忘了啊！我叫王建国，我老婆叫刘梅，我们就在这儿等！”

“放心吧，我记着呢。”方雅兮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让嫂子别使劲，尽量放松”，才转身往护士站跑。刚跑了两步，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了，那是医院唯一还能用的有线电话，装在护士站的角落里，红色的机身，老式的转盘拨号，是去年医院改造时特意留下的应急设备，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电话铃声尖锐又急促，在嘈杂的走廊里像一道警报。方雅兮心里一紧，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肯定是急事。她几乎是跑着冲到护士站，抓起听筒：“您好，塔城仁济医院急诊科，我是方雅兮。”

“雅兮姐！不好了！”听筒里传来的是儿科ICU护士小张的声音，小张才刚入职半年，平时说话软软糯糯的，现在却带着明显的哭腔，声音抖得厉害，“儿科ICU的呼吸机……呼吸机断联了！刚才突然就停了，我们按了紧急启动，备用电源倒是开了，可工程师说备用电源只能撑40分钟！三个早产儿的血氧都在往下掉，我们手动捏球囊根本跟不上，怎么办啊？”

“什么？”方雅兮的脑子“嗡”的一下，手里的听筒差点掉在桌上。儿科ICU的三个早产儿她有印象，最小的那个才26周，体重只有800克，出生的时候连呼吸都不会，全靠呼吸机维持生命。要是呼吸机停了，别说40分钟，就算是10分钟，都可能要命。

“小张，你先别慌！”方雅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紧紧攥着听筒，指节都泛白了，“你们先继续手动捏球囊，两个人一组轮着来，千万别停！我现在就联系设备科，让他们赶紧修呼吸机，另外我再试试联系儿科的王主任，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

“联系不上啊！”小张的哭声更响了，“设备科的电话打不通，王主任去市妇幼借设备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没人接！雅兮姐，我们真的快撑不住了，那个最小的宝宝，血氧已经降到80了，再降下去就……”

方雅兮的喉咙发紧，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听筒说：“小张，你听我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那些宝宝还等着我们救，你必须撑住！我现在就去儿科ICU，咱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好……好！”小张的声音稍微稳了些，“我等你，雅兮姐！”

挂了电话，方雅兮的手还在抖。她立刻摸出手机，想给哥哥方嘉安打个电话，哥哥是卫星通信工程师，对通信设备最熟悉，说不定他能知道怎么恢复医院的通信，只要通信恢复了，呼吸机就能联网启动，儿科的宝宝们就有救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却还是“无网络连接”的灰色提示。她点开拨号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按出哥哥的号码，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嘟”声，而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不死心，挂了再拨，一遍又一遍，可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那声音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敲得她越来越慌。

“哥，你到底在哪啊？”方雅兮靠在护士站的墙上，手机从手里滑下来，“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磕在桌腿上，裂开一道细纹。她蹲下身，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哥哥的名字，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发烧到40度，家里的电话坏了，哥哥背着她跑了三公里去医院，一路上都在说“晓晓别怕，哥在呢”；想起去年医院的通信设备出故障，急诊的电脑全用不了，哥哥连夜赶来，蹲在机房里修了四个小时，最后抱着一堆零件出来，笑着说“好了，以后再也不会断了”；想起早上出门前，哥哥还跟她视频，说“等我从机场回来，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

可现在，哥哥联系不上了，医院成了一座孤岛，儿科的宝宝们还在等着呼吸机，妇产科的刘梅还在疼得发抖，走廊里还有那么多病患在等着治疗。她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周围全是黑暗，连一点光都看不到。

“不能哭。”方雅兮抹了把眼泪，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里。她想起哥哥常说的话：“遇到事别慌，慌解决不了问题。”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抓起护士站桌上的对讲机，那是医院的内部对讲系统，靠无线电传输，断网后还能用，只是信号不太稳定。

她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对着对讲机说：“各科室注意，各科室注意，我是急诊科方雅兮。现在通知两件事：第一，优先保障儿科ICU和手术室的供电，所有非必要设备全部关掉，把电省出来；第二，从现在开始，所有病历全部手写记录，每个科室安排两个人轮流值班，确保数据不遗漏。有特殊情况随时联系护士站，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内科收到……”“外科收到……”“妇产科收到，雅兮姐，B超机快启动了，大概还要十分钟……”

听到妇产科的回应，方雅兮心里稍微松了点。她又对着对讲机补充了一句：“儿科ICU的同事们，辛苦你们再撑一会儿，我现在就过去，咱们一起想办法。”

挂了对讲机，她刚想往儿科ICU走，就看到走廊尽头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是急诊科的王主任。王主任今年62岁，头发都白了，平时走路慢慢悠悠的，今天却走得很快，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病历夹，眉头皱得紧紧的。

“雅兮，刚接到院长的电话，”王主任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全市的医院都断网了，设备都没法用，市妇幼那边也在抢备用电源，王主任借设备的事，估计悬了。”

方雅兮的心又沉了下去：“那儿科ICU的呼吸机怎么办？备用电源只能撑40分钟，现在已经过去5分钟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已经让设备科的人去拆门诊的心电图机，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电池拆下来，给呼吸机应急。另外，我联系了郊区的一个私人诊所，他们有一台旧的呼吸机，不用联网就能用，就是需要人去拉，我已经让小李开车去了，就是不知道路上会不会堵车。”

“私人诊所？”方雅兮眼睛一亮，“在哪里？离医院远吗？”

“在城郊的李家庄，大概20公里，”王主任皱了皱眉，“不过现在外面的情况也不好，刚才小李打电话说，路上有好几处堵车，都是因为断网，红绿灯不亮了，司机们抢道，堵得厉害。能不能按时回来，不好说。”

方雅兮咬了咬嘴唇。20公里，平时开车也就20分钟，可现在堵车，说不定要一个小时，甚至更久。儿科ICU的备用电源撑不了那么久，万一小李回来晚了，那些宝宝怎么办？

“我去儿科ICU看看，”方雅兮说，“小张他们还在手动捏球囊，我去帮把手，顺便看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王主任点点头：“去吧，有事随时找我。对了，你哥那边……联系上了吗？”

方雅兮愣了一下，才想起早上跟王主任提过，哥哥是通信工程师。她摇了摇头：“还没，电话打不通。”

“再等等，说不定他那边也在忙，”王主任安慰道，“你哥是个靠谱的孩子，他肯定会想办法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眼前的事扛过去，等通信恢复了，一切就都好了。”

方雅兮点点头，心里却没底。她知道哥哥靠谱，可现在全球都断网了，哥哥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跟王主任说了声“我先去了”，就往儿科ICU跑。走廊里还是那么挤，她只能侧着身子往前挤，偶尔有人问“护士，我的药什么时候能拿”“护士，我孩子的烧还没退”，她只能一边跑一边说“再等等，很快就好”，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这些人都在等，可她现在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儿科ICU在三楼，方雅兮跑上楼梯时，腿都在发软。刚到三楼走廊，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张的哭声，还有监护仪的报警声，“嘀，嘀，嘀，”，声音尖锐，像是在催命。

她推开门进去，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为了给早产儿保温，ICU里的温度调得很高，大概28度左右。里面一共有三个保温箱，每个保温箱里都躺着一个小小的宝宝，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的监护仪。小张和另一个护士小李正跪在地上，手里拿着球囊，一下一下地给最小的那个宝宝捏球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浸湿了口罩。

“雅兮姐！你来了！”小张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掉得更凶了，“你看他，血氧又降了，现在只有78了！我们已经捏了快十分钟了，手都酸了，可他还是没反应……”

方雅兮走到保温箱前，看着里面的小宝宝。那宝宝真小啊，只有她的巴掌那么大，皮肤是透明的粉色，能看到里面的血管，眼睛闭着，小小的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努力呼吸。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还在往下掉，心率却在往上飙，已经超过180了。

“我来换你，”方雅兮脱下白大褂，只穿里面的浅蓝色护士服，伸手接过小张手里的球囊，“你去歇会儿，喝口水，等会儿再换我。”

“我不歇！”小张摇摇头，擦了擦眼泪，“我还能撑，雅兮姐，咱们一起捏，说不定能快一点。”

方雅兮没再劝她。她握住球囊，按照标准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挤压，每次挤压要持续1秒，然后放松，让空气进入球囊，再挤压。这个动作看起来简单，可做久了，胳膊会酸得抬不起来。她一边捏，一边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值，心里默念：“宝宝，加油，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小李在旁边手动记录数据，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写着：“14:15，患儿A，血氧78%，心率182次/分，体温36.8℃……14:16，血氧77%，心率185次/分……”她的手也在抖，写字的时候，笔尖好几次划破了纸。

“雅兮姐，备用电源的指示灯开始闪了，”小李突然说，声音带着恐惧，“工程师说，灯闪的时候，就说明电量不多了，最多还能撑25分钟。”

方雅兮的心一紧。25分钟，小李去借呼吸机的路还不知道通不通，设备科拆电池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她抬头看向保温箱里的宝宝，宝宝的小脸已经有点发青了，呼吸也越来越弱。

“有没有别的办法？”方雅兮问，声音有些哽咽，“比如……比如用别的设备代替？”

小张摇了摇头：“我们都试过了，除了呼吸机，没有别的设备能帮他呼吸。门诊的吸氧机功率不够，用了也没用。”

方雅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哥哥跟她说过的太赫兹通信，哥哥说，太赫兹通信能穿透任何干扰，就算是在南极的冰层下，也能传输信号。要是现在有太赫兹设备，说不定能联系上外面的医院，借一台呼吸机过来。可医院里根本没有这种设备，哥哥也联系不上。

“对了！”方雅兮突然睁开眼睛，“我哥的实验室里有太赫兹信号接收器！他上次跟我说过，他把一台备用的放在实验室里了，说是以防万一！”

小张和小李都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那我们能拿到吗？”

“我不知道，”方雅兮皱了皱眉，“我哥的实验室在航天科技集团，离医院有15公里，现在路上堵车，而且……我没有实验室的钥匙，只有我哥有。”

“那怎么办啊？”小张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就算能拿到，也没人去啊，而且我们也不会用那个设备。”

方雅兮咬了咬嘴唇。她知道这是个渺茫的希望，可现在，她只能抓住这根稻草。她掏出手机，又一次拨了哥哥的号码，还是无法接通。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哥哥已经在想办法了，也许他正在往医院赶，也许……

就在这时，儿科ICU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脸上全是灰：“方护士！设备科的！王主任让我来拆心电图机的电池！”

“快！快进来！”方雅兮喜出望外，赶紧让开位置，“电池在哪？我们现在就拆！”

男人把工具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全是螺丝刀和扳手。他走到旁边的心电图机前，三下五除二就把机器的外壳拆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电池：“就是这个！12V的锂电池，应该能给呼吸机应急，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方雅兮和小张赶紧帮忙，把电池从机器里取出来，然后连接到呼吸机的备用电源接口上。随着电池接通，呼吸机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屏幕上显示“备用电源切换成功，预计续航时间15分钟”。

“15分钟！”小张兴奋地叫了起来，“够了！够了！小李应该能回来了！”

方雅兮也松了口气，她看着呼吸机重新开始工作，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慢慢往上爬，79%，80%，81%……虽然爬得慢，但总算是在上升了。

“太好了！”方雅兮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15分钟后，要是小李还没回来，他们还是会陷入危机。但至少现在，宝宝们暂时安全了。

就在这时，她的对讲机响了，是护士站的小周：“雅兮姐！雅兮姐！妇产科的B超机启动成功了！李医生让刘梅赶紧过去做检查！”

“太好了！”方雅兮对着对讲机说，“你赶紧通知王建国，让他扶刘梅去B超室，我这边忙完就过去看看。”

挂了对讲机，她看着保温箱里的宝宝，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她知道，现在还有很多困难，通信还没恢复，小李还没回来，还有很多病患在等着治疗。但至少，他们已经解决了两个难题，至少，他们还在努力。

“再撑一会儿，”方雅兮对着宝宝轻声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再撑一会儿，等我哥来了，等通信恢复了，一切就都好了。”

她拿起旁边的笔记本，开始帮小李记录数据。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ICU里格外清晰。她看着纸上的数字，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相信哥哥，相信他们所有人的努力，相信这座“孤岛”，总有一天会重新和外界连接起来。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了，像是在回应她的希望。方雅兮抬头看向窗外，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她知道，还有很多人在和他们一起战斗，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笔。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撑下去，为了儿科ICU的宝宝们，为了妇产科的刘梅，为了走廊里所有等着治疗的病患，也为了远方的哥哥。她知道，只要他们不放弃，就一定能等到通信恢复的那一天，等到光明到来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