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迷雾：第6章 真相与陷阱

刑侦队会议室的空气凝重的几乎能拧出水来。齐峰站在投影前，激光笔的红点停留在张立群的照片上。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齐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他太谨慎了，我们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或者”红点移到旁边林小雨的照片上，“一个确凿的证人。”

李婷皱眉：“林小雨会指证张立群吗？她明显是共犯。”

“不一定。”齐峰摇头，“保安看到的‘长发人影’可能是戴假发的张立群自己。而且，如果林小雨真的参与了谋杀，张立群不会这么公开地帮她联系MIT，这太显眼了。”

小张插话：“那通公共电话呢？法医说死亡时间在22点到24点之间，而离心机记录显示21点47分有人用陈明的账号登录操作。如果是张立群，他有不在场证明吗？”

“他妻子不在家，没人能证明他的行踪。”齐峰调出一份航班记录，“而且，从张立群家到学校只需要20分钟车程。完全可以在21点半左右到实验室，用陈明的账号操作离心机制造假象，然后在一楼打那个电话。”

“为什么要打电话？”李婷不解。

“引陈明出实验室。”齐峰眼睛亮起来，“想想实验室的布局，从陈明的实验台到门口有段距离。如果电话里说有急事让他下楼，他可能会先保存文件、收拾东西...”

“然后凶手趁机注射毒素！”小张恍然大悟。

齐峰点头：“河豚毒素几分钟内就会起效。凶手算准时间，等陈明走到实验台附近时已经发作，自然地倒下，看起来像猝死。”

“但法医发现了注射痕迹啊。”李婷提出疑问。

“专业凶手会选择最隐蔽的位置。”齐峰指了指自己左手腕内侧，“静脉注射，针孔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

会议室门被推开，技术科的小刘匆匆走进来：“齐队，那个U盘破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小刘手中的U盘上。齐峰接过来插入电脑，投影上立即显示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证据”。

文件夹里是几十个文档和图片。齐峰点开第一个，是一组数据对比图，左边是原始实验数据，右边是公开发表的版本，关键数字被明显修改过。

“数据造假...”小张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个文件是陈明手写的分析笔记，详细列出了张立群论文中十七处数据矛盾。再下一个是一份邮件打印件，张立群与诺瓦制药高管的通信，讨论“数据调整”以“达到预期效果”。

最后是一张照片，日期是陈明死前一周。照片中张立群与一个西装男子在咖啡厅交谈，桌上放着一叠文件。照片备注写着：“S与诺瓦副总第三次会面，继续讨论专利转让”。

“铁证如山。”李婷轻声说。

齐峰却盯着最后一个文件，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命名为“备份”。尝试了几个密码都打不开。

“还需要时间破解这个。”小刘抱歉地说。

齐峰沉思片刻，突然问：“林小雨现在在哪？”

“监控显示她上午去了实验室，现在应该在宿舍。”小张回答。

齐峰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有个主意。”

校园的黄昏总是格外宁静。林小雨坐在宿舍床边，机械地翻着一本专业期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手腕上新添了几道红痕，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记深深嵌在掌心。

手机突然震动，她吓的差点扔掉它。是一条短信：

【小雨，我是齐峰。我们需要谈谈。关于陈教授U盘里的内容，你已经知道了吧？今晚8点，化学楼后门见。不要告诉任何人。】

林小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U盘？什么U盘？陈老师从来没...她的思绪突然中断，因为另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

【带上你从实验室拿走的东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没有拿任何东西！但警方显然认为她拿了什么...或者有人想让他们这么认为。

与此同时，化学楼三楼的一个空教室里，齐峰和小张正调试着监控设备。从这里的窗户可以清晰看到后门的情况。

“她会上钩吗？”小张小声问。

“不是她。”齐峰调整着望远镜，“是张立群。我让李婷故意在行政办公室‘说漏嘴’，说林小雨可能掌握了关键证据，今晚要和警方见面。”

“如果他不来呢？”

“他一定会来。”齐峰的声音冰冷，“杀人犯总会回到犯罪现场，这是本能。更何况，他以为林小雨拿走了那个U盘。”

夜幕渐渐降临。7点45分，一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出现在化学楼附近，但没有直接走向后门，而是在周围的灌木丛中徘徊。

“来了。”齐峰压低声音。望远镜里，那个身影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走路的姿势和身形无疑是张立群。

7点55分，黑影突然快速移动，闪进了化学楼的后门。

“行动！”齐峰对着对讲机下令。

化学楼后门的走廊一片漆黑。张立群，确实是他，轻车熟路地摸向一楼的储物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很可能是万能钥匙，轻松打开了门。

储物间里堆满了清洁用品。张立群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架子，移开几瓶消毒液，露出后面的一个小保险箱。他快速输入密码，箱门开了。

就在他伸手进去的瞬间，刺眼的灯光突然亮起。

“别动！警察！”齐峰从门口举枪走进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警员。

张立群僵在原地，手中拿着一个U盘，和齐峰在陈明保险箱里找到的一模一样。

“张教授，真巧。”齐峰冷冷地说，“来找林小雨交给你的东西？”

张立群的脸在强光下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的私人储物柜。”

“里面放着什么？”齐峰步步逼近，“另一个‘备份’？”

张立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将U盘往嘴里塞。小张一个箭步冲上去扭住他的手腕，U盘掉在地上。

“谋杀罪之外，再加一条销毁证据。”齐峰捡起U盘，“猜猜这里面是什么？陈明教授举报你学术造假的全部证据？”

张立群的面具终于碎裂：“你怎么会...不可能是小雨告诉你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保险箱...”

“没错，她不知道。”齐峰点头，“但你知道。因为这是你准备的‘备份’，万一陈明的U盘不见了，你还能控制局面。”

张立群突然笑了，那笑声在空荡的储物间里显的格外瘆人：“齐队长，你太看的起自己了。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诺瓦制药的市值是两百亿，这个专利只是冰山一角...”

“闭嘴！”齐峰厉声打断，“我只知道陈明教授死了，而你杀的。带走！”

审讯室的灯光下，张立群看起来老了许多，但眼中的傲慢丝毫未减。齐峰将两个U盘并排放在桌上，一个从陈明的保险箱取出，一个刚从储物室缴获。

“密码是什么？”齐峰直接问道。

张立群沉默不语。

“你以为不说话就能脱罪？”齐峰打开电脑，调出离心机使用记录，“21点47分，你用陈明的账号登录操作，制造他在场的假象。然后...”

“证据呢？”张立群突然开口，“所有这些，有直接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齐峰不慌不忙地打开另一个文件：“这是校园东门监控。虽然化学楼的监控‘维修’了，但东门的摄像头拍到了你的车在21点35分进入校园，22点15分离开。”

张立群的手指微微颤抖。

“还有这个。”齐峰推过一份检测报告，“从你办公室抽屉里找到的手套，上面有微量河豚毒素残留，与陈明体内的毒素批次一致。”

“这不可能！”张立群猛地抬头，“我明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闭嘴。

“明明什么？明明处理掉了？”齐峰冷笑，“你太自信了，教授。专业罪犯都知道要销毁所有证据，但你留了备份，也留了手套，也许是为了必要时再杀一个人？”

张立群的脸变得铁青。

“让我们还原一下当晚的情况。”齐峰站起身，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踱步，“你发现陈明即将向学术委员会举报你数据造假，这会毁掉你和诺瓦制药的交易。于是你决定除掉他。”

“你从王成的储物柜偷了一支河豚毒素，用商业包装的TTX替换，这样一旦被发现就会指向他。你甚至故意在他被举报后安排监控‘维修’，方便自己行动。”

“案发当晚，你先用陈明的账号操作离心机，制造他在场的假象。然后到一楼用公共电话叫他下来，等他回到实验台时，你已经埋伏在那里，给他注射了毒素。”

“你算准了时间，等他倒下后，你删除了他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却疏忽了那个未接来电。然后你从容离开，以为一切天衣无缝。”

张立群的表情从愤怒变为嘲讽：“精彩的推理，齐队长。但法庭讲求证据，所有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

“哦，我忘了说。“齐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一根长发，“从你风衣口袋里找到的。假发上的，对吗？保安看到的‘长发人影’就是你。DNA检测正在进行。”

张立群的脸终于垮了下来。

“还有林小雨。”齐峰继续施压，“你以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看到你那天晚上在实验室，只是不敢说。现在她正在隔壁房间做笔录。”

这是个谎言，但很有效。张立群的防线开始崩溃：“她...她答应过保持沉默...”

“为了MIT的位置？”齐峰冷笑，“值得吗？用一条人命换一个博士后？”

“那不只是个博士后！”张立群突然激动起来，“那是她的事业！她的未来！陈明那个伪君子，他明明知道小雨的实验贡献最大，却坚持要在论文上把自己署名第一作者！”

“所以这是为了正义？”齐峰讥讽道。

张立群喘着粗气：“你不懂学术圈的规则！陈明挡了太多人的路，我的专利，小雨的前途，甚至王成的工作...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比谁都自私！”

“所以你杀了他，还嫁祸给王成。”齐峰冷冷地说。

“王成是个蠢货！”张立群嗤笑，“违规操作，超量购买毒素，还上网搜索杀人方法...他简直是天生的替罪羊。”

齐峰将审讯记录推到他面前：“签字吧，张教授。你的学术生涯结束了。”

张立群盯着那份文件，突然问：“那个U盘...陈明真的备份了所有证据？”

齐峰没有回答，只是将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那个仍未破解的加密文件夹“备份”。

张立群的眼神彻底黯淡下来。他慢慢拿起笔，在口供上签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