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血债：第3章 第二章

袁晓婷就读的大学距离家不远，周末她时常回家。

周六下午，她在房间里写课业报告。书看久了正犯困，突然听见客厅有人说话。

隔着房间门缝，她看见母亲让一个陌生男人进了门，两人都是表情凝重地在低声交谈着什么，交谈了一会林音突然语气激动，又马上克制住情绪把音量压了下去。

袁晓婷觉得男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在抽屉里翻找出曾经看到过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长相赫然就是今天登门造访的这位，照片的背面有林音的笔迹，用粗笔字写着“黄孝东 2005年”。

客厅里的两人还在交谈，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年轻男人快步走到黄孝东面前，催促他“快点走”。

黄孝东让林音赶紧叫上女儿一起离开，高个男人语气焦躁地低吼，“来不及了，等会你们试下跳窗！”，然后先一步冲出大门，把门甩上后不见了踪影。

房间里的袁晓婷对这一系列变故一头雾水。

林音朝着她快步跑过来，推开房门看见女儿捏着照片站在门边偷听，一愣神后来不及解释，赶快推开房间窗户往下看。虽然她们家住一楼，但想要毫发无伤地从窗口跳到地面还是很有难度。

林音一边扔了两个枕头下去，一边语速极快地问她：“手机呢？”

袁晓婷说写报告时不想分心，手机放在外面客厅充电。

林音皱眉，正要出去拿，听到客厅大门被“咔哒”麻利撬开的声音，有人直接从外面硬闯了进来。

“我去哪里?妈，我去警察局吗？”袁晓婷站在窗边，不知所措。

林音像是被提醒了，马上用力摇头。

“婷婷，不能报警！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妈妈等事情解决了会联系你。身上有钱吗？”

袁晓婷慌乱中找不到钱包，只能一把抱起床头柜上的小猪零钱罐。

“千万不能报警！记住了吗？”林音再次强调，瞥见黄孝东的照片掉在地上，惊惶地捡起来塞进袁晓婷的口袋里，“这张照片不能留下，你带走。快走！”

客厅里传来两个男人的争吵，两人似乎意见不合，不断有爆发出肢体冲突的响动。

袁晓婷被推着从窗口跳了出去，落地后她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想接应林音也跳出来。这时，她看见黄孝东冲进房间，举起一把小刀架在林音的脖子上，对着房间外的那个身影低吼，“我正要绑她走，你过来瞎掺和什么！”

林音看见袁晓婷在窗沿露出的半个脑袋，马上侧身用身体挡住门外人的视线，手放到背后拼命打手势示意她快走。

袁晓婷流着泪一路往小区门口跑，连续跑过两个路口后停下来弯腰喘气。

等缓过气，她抱着小猪罐在街上发愣。问题来了，她现在能去哪里？母亲在孤儿院长大，没有一个亲戚可以投靠。那个传说中的“父亲”是家里独子，唯一的亲人爷爷也在今年刚过世了。

“——所以，你就来了这儿？来了绑架犯的家里？”黄一峻实在理解不了眼前女生的脑回路。

“我……我想着你爸会不会把我妈绑到他家里，毕竟他们好像是老相识。”

尽管没找到妈妈，袁晓婷感觉到黄一峻似乎没有什么恶意，她一路紧绷的神经稍放松下来。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以前来过？”

“怎么可能”，袁晓婷的表情像似要哭出来，“我可太不容易了。我根据照片上你爸穿的景区工作服，换乘了好几趟公交车才到景区这儿。我没钱买门票，一直在山脚下绕来绕去，脚都磨出水泡了才碰上两个挑货大叔，他们好心给我指了路。”

“我不敢贸然敲门，想先观察了下这屋里情况。刚想仔细看看，就掉进坑里了。在自家窗下设陷阱，你什么人啊？你是不是知道有人会找上门来，提前挖坑在这等着我呢？”

“没有的事。”黄一峻迅速打断女生的联想。

“对了，那个……”袁晓婷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什么话，你说。”黄一峻感觉自己今天再听到什么都可以承受，示意她痛快开口。

“我……我能不能在这借住一晚啊？”

黄一峻并不想让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女生留宿在家里，“等下，我帮你在附近找找住的地方。”

“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谁都不认识。”袁晓婷实在不想再走了，“我现在头疼脚也疼，只想倒下去睡一觉。最好明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袁晓婷抱头哀嚎的时候，马焱叫嚷着走了进来。“哥们，这么晚了灯还亮着？我看陷阱有人踩着了，哈哈，那个变态跟踪狂捉到了没——嗯？这谁？”

看到袁晓婷，马焱愣住了，“这女生谁啊？怎么个事？”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马焱劝黄一峻，“你就让姑娘先在这歇息会吧。要我说，如果不是你爸去绑架她妈，她也就不会来这找你爸。所谓父债子偿，你呢，就得负责一下。”

“再说，人家小姑娘也怪可怜的，大晚上你让她孤身一人去住哪里？遇上劫色的咋办？她可是你目前找你爸的唯一线索了，她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上哪寻你爸去？”

马焱絮絮叨叨地给黄一峻分析各种利弊。

黄一峻扭头看了下袁晓婷，她木然地坐在桌子边，对他们聊什么毫不关心，托着腮一脸愁容。

“我们家杂乱，你别嫌弃。”

听到自己可以住下来，袁晓婷舒了一口气，连忙道，“不嫌弃，不嫌弃。”

袁晓婷歇下后，黄一峻裹了件外套趴在桌边，点亮一盏小灯。

他心事重重，没什么睡意。

既然袁晓婷是今晚才找上门来，那前几日跟踪他的人又是谁？父亲一系列诡异行径的目的是什么？

思考了很久毫无头绪，黄一峻挡不住袭来的困意睡了过去。过了许久，他又头疼欲裂地醒来。

外面还是夜，黑暗中只有昏黄一点灯光。桌子上黄孝东的照片斜靠着仙人掌盆栽倒放着。

黄一峻怔愣地看着这张他熟悉了几十年的脸，在灯影恍惚下逐渐变得扭曲、陌生、畸异。

袁晓婷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睁着眼睛，压抑心底滋长的恐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第二天。

一早，两个顶着黑眼圈的人面面相觑。

袁晓婷率先开口。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黄一峻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我爸关机，你可以试试联系你妈。”

袁晓婷拨了电话过去，不出所料，无人接听。

“你要想去报警我不拦着你”，黄一峻交叠双臂置于胸前，“反正我是不会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去报警搜捕自己老爹。”

“不能报警……”袁晓婷想起林音的一再嘱托。当看到黄一峻投来“你不会一直在骗人吧”的怀疑眼神，她忙打圆场解释道，“贸然报警的话，搞不好我妈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我想通过你找到你爸”，袁晓婷试图和黄一峻做个交易，“等我们找到你爸，如果你能劝他放了我妈，只要她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全当没发生过。”

“嗯……”黄一峻佯装考虑，“或者我可以联合我爹一起把你们母女俩灭口，毕竟死人的嘴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