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鏖战雁门
“报,元军一行已经过了十字沟,快要出雁门山了。”一名响马快马来报。
艾合木见罗人杰还在迟疑,急得团团转。
“五哥,这送到手心里的机会,马上就没了!”
“十八弟,你莫再催促五哥了。”第十五刀“烈焰刀”释如海在一旁道。
“十五哥,我不像你,不光学那少林绝技,还有相应的佛经配合,任何时候都心如止水。”
原来释如海是北少林俗家弟子,因天赋卓绝,被当时的般若堂首座智慧禅师破格传授了少林名震天下的“七十二绝技”之一的“燃木刀法”。相传少林历史上能练成燃木刀的僧人少之又少,最近的记录还是北宋末年,模模糊糊记录着一名藏经阁扫地僧人曾当众展示过燃木刀法之精髓。相传燃木刀法臻至化境时,可在弹指间劈出九九八十一刀,刀刀劈在同一处,刀刃不伤木材分毫,但摩擦而产生的热量却足以点燃木材,足见这项刀法速度之快、出刀之精、效果之奇。试想,这弹指间的八十一刀若对敌攻击,且不说能不能砍伤,但足以烧伤对手了。释如海苦练燃木刀法二十余载,虽达不到传说中的神乎其技,但深得刀法之快、之精,弹指间劈出五十余刀已是信手拈来,加之其人性格温润如水、沉着镇定,因此坐稳太行第十五把交椅。
艾合木还要再说什么,罗人杰手一抬道:“十五,你认为如何?”
“五哥,方才我已说过了,他们只有十余人,我们此番带得三十太行响马旧部,最大限度保存我方战力的前提下,能留下他们几人是几人,穷寇莫追。”
罗人杰道:“如果剩下的人逃走,搬来救兵进山围剿我们又该如何?”
释如海道:“如今明军势如破竹,早先驻守雁门关的元军都落荒而逃,这三晋大地不日将尽数归于明朝,我感到他们断不会还有胆量再回来。至于下一步,我建议要么去太原投靠明军;要么往西去吕梁山一带、必要时过黄河。”
罗人杰点点头:“这样,你我三人带三十精锐在‘驴回头’埋伏,能全歼最好,但不强求,最大限度保存战力,我们手上的老部下也经不起损耗了。”
接着,他转过头吩咐一名头目道:“让寨中收拾收拾,这仗打完,我们就往西走。”头目领命而去。
艾合木在一旁拍手道:“痛快痛快,哈哈!”
雁门山驴回头,是北出雁门山的最后一道天险,道路崎岖,就是善走山路的驴子到了这里也只有回头再寻他路的份儿,因此得名“驴回头”。
前出探路的吴千川和几名军士回报,过了这里应该就出了雁门山地界,但前方山路难行,估计要下马步行;若想骑马,看下方山沟似乎有路,但应该要绕道方得出去。
就在王保保一行人正考虑走哪条路之时,头顶山崖之上传来一阵狂笑:“太行第十八刀‘死生一线’艾合木领教高明!”接着一串残影飞速袭来,在场只有博多尔、特木尔以及一两个精锐亲卫来得及举起兵刃相迎。
“叮--”艾合木的双短刀一瞬间与他们都各交一招,在牧仁等文员听来,兵刃的撞击声居然连成了一声。
艾合木不恋战,趁着俯冲而下的势头,一口气掠过元军,双脚一展,借势滑行到已经堵住去路的太行响马那里。
“他们居然是太行响马!”乌恩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这些江洋大盗,他上前对着王保保说道:“主人,我当年曾参与过围剿太行响马的战斗,这三十六刀自匪首老龙头以下,个个身怀绝技,当年五大高手三死一重伤,怯薛军精锐死伤无算才击杀老龙头,而围剿其余贼头更是死伤惨重,传闻最后仍有太行余孽漏网,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乌恩的眼前又浮现出太行大寨中那三十六刀如入无人之境的恐怖场景。
王保保点点头,当他一听到艾合木报上名号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人果然不是山贼,原来是太行余孽。但他第一时间评估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并没有显现出一丝慌乱。这次太行三把刀带出了人马显然干练了许多,但不过二三十人,从步卒的气喘程度来看是匆匆赶来,结合这里的地势,他们并未设下包围,这伙响马此番再次前来并不是图财,看来八成是为了当年元军屠寨之事出口气罢了,都是些江湖义气。
念及此处,王保保在极短时间内做好了安排。博多尔、特木尔率亲卫队、部分士兵正面迎战,余下的士兵保护文员,艾彦到高处伺机放箭,首要目标是三个贼首,他自己则在正面迎战的士兵之后。
这边正在安排,那边释如海道:“此番我方人数占优,我建议不要单打独斗了,直接冲杀。”
罗人杰点点头,正要招呼人马冲杀,没想到对面也是一样的想法,居然率先发起冲锋。双方人马瞬间撞在了一起,混战在了一处。
元军这旁大都是王保保的精锐亲卫,加之清一色骑兵,人借马势、居高临下往往以一敌三;太行响马大都是步卒,人虽多过元军但没有对方机动灵活,仗着经验丰富与元军游走缠斗。远处的艾彦时不时还会突施冷箭,虽然是他路上采集的树枝、鸟羽临时拼凑而成的箭矢,但准度奇高,让一众响马叫苦不迭。一时之间,本应弱势的元军一方居然与太行群盗打得有来有回。
太行第十八刀“死生一线”艾合木原是西域胡人,来中原之前便有一身的西域武艺,加入太行山寨后又随其他高手学了不少中原刀法,因此他的刀法糅合了中原、西域刀法之所长,自创出“疾影二十刺”刀法,他的刀法讲究险、奇、速,任何人对上他贴身缠斗的双短刀,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当年在太行山上艾合木为暗杀侦察部队的副官,暗杀了不少元军高级将领。
但见艾合木跃在马背之上,一个纵身掠到势头最盛的特木尔近前,“刷刷”两刀如闪电一般击出,一刀直取特木尔脖颈,一刀横扫他持马刀的手腕,特木尔反应也快,偏头躲过的同时马刀瞬间变为倒握,“铛”的一声以刀柄磕开了短刀,这两下虽然利索,但他也被艾合木逼下了马,就在他落地未稳的一瞬间,艾合木揉身而上,双刀一立再次直奔特木尔脖颈,“妈的!”特木尔没想到对方双短刀如此难缠,一刀接一刀,自己立足不稳,根本接不住这快刀,眼看着双刀就要刺中,一只箭矢“嗖”地一声飞来,逼得艾合木别无他法,只得回刀磕飞了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这缓得一缓,特木尔已经脚踏实地,挥刀杀来。艾合木“嘿嘿”一笑,与特木尔打在一处。
释如海随手砍翻一个元军,冷静观察战场形势之后,发现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仍是那个躲在暗处的神射手。释如海大略确定敌人躲藏的方位后,便一路打杀过去,谁知半路突然被一杆长枪挡住去路。“亲卫博多尔,领教!”释如海定睛一看,对面的博多尔气势如山,加之自己的戒刀对上对方的长枪并不占优势,知道这是一场恶战,正要先发制人。一声爆喝传来。
“太行先锋官第五刀‘炮刀’罗人杰,领教!”只见一道威猛的身影一闪而过,一柄关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直取博多尔,骄傲如博多尔也自认无法硬接这如炮一刀,拨马已然不及,直接一个后空翻躲开了罗人杰的攻击,但他胯下的战马就无法幸免了,“轰”的一声,震得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一下,原来是罗人杰一刀直接将马对半劈开,未竟的刀势又将地面砍出一条深沟。
罗人杰凭一套家传的“雷霆刀法”跻身强手如云的太行三十六刀第五,上山入伙后又得老龙头亲自调教,使得罗人杰的刀法至刚至猛,有一刀如炮的美誉,因此得了个“炮刀”的绰号,当上太行先锋后,少有人能接下他方才的一式“雷霆炮”。
罗人杰盯着博多尔,如同一只准备扑食的灰熊一般,缓缓收刀的同时道:“十五,先解决弓手,而后斩杀他们身后的元军将领。”
释如海点点头,向着艾彦的藏身之处冲去。
博多尔被罗人杰散发的杀气锁定,竟然顾不得拦阻擦肩而过的释如海,他感到对面大汉浑身的气息宛如钢刀,而他手中的关刀好像可以劈碎一切一般威猛无铸。
但博多尔也不是弱者,能护卫得了元朝第一战将的,哪个是庸手?博多尔稳了稳心神,一抖长枪,抬手就是塞外“野火枪法”中的“星火燎原”,枪头一晃,幻化出数十个虚影刺向罗人杰,罗人杰不屑一笑,一翻手腕,还拖在地面的关刀刀刃转而向上,接着一脚踢在刀柄,关刀如同毒蛇诈起,一式“平地惊雷”自下而上撩向博多尔。博多尔眼见关刀刀尖如同毒舌吐信一般撩向自己的双腿,只得硬生生止住招式,再次后退。罗人杰得势不饶人,单手一推刀,刀尖变撩为刺,如同一柄梨花大枪朝前扎向后退中的博多尔。后退中的博多尔避无可避,只得一咬牙将枪一竖,硬碰罗人杰的关刀。“铛”的一声,力量并非博多尔所长,这一碰震得他手中长枪险些脱手,但关刀也被震得偏了一偏,擦着博多尔身侧扎过,只是浅浅蹭破了腰间皮肉。
眼见博多尔敌不过罗人杰,吴千川摆脱了几名响马的纠缠,对着罗人杰后背抖手就是一刀,罗人杰看也不看,往前大大地迈了一步,躲开了吴千川偷袭一刀,而后紧接着出乎意料地后退一步,正好退到向前冲去的吴千川身前。只见他扭腰,沉肩,一记“撼山靠”,壮硕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吴千川身上,虽然吴千川已经回双臂格挡,但罗人杰的“撼山靠”岂是他可以正面抵挡的,“嘭!”吴千川口鼻喷血接连撞到四五个人才摔在地上,他勉强翻身而起,脸色惨白,还好他对敌经验丰富,提前有所防备,饶是如此,此刻的吴千川双臂发麻,手中的刀早已落在尘埃。
吴千川舍命一击给了博多尔珍贵的喘息机会,他长枪一摆,使出野火枪法中的灵活招式,凭借身法与罗人杰游斗在了一处。这边吴千川调理好气息之后,捡起钢刀也加入了战斗。再看罗人杰,虽然以一对二,但却掌控着场上的主动,关刀所到之处,博多尔、吴千川连连躲闪。
博多尔断没有想到以罗人杰如此高大的身材却能如此灵活,而且罗人杰的身法显然是经过高人指点,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没有多余花哨的动作,一举一动朴实无华却能精准避开他的攻击。
“这就是太行先锋官的实力吗?”博多尔心头大震,他经常会听到那些前辈高手们讲述当年太行山巅的血战,自认以自己的武艺不会吃亏,但没想到此时的他却压制不住罗人杰,还需要吴千川全力配合方能维持。
再看罗人杰,一套“雷霆刀法”使发了,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出招之时关刀破风之声隐隐有火炮炸裂之威,无怪乎“炮刀”的绰号。只见他关刀在掌中一转,挡下了吴千川劈出的连环数刀,接着刀势不停,旋转的关刀如同一面冰盘砸向正要挥枪而上的博多尔,博多尔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的关刀只得闪避。
此刻的罗人杰虽然威风八面,但内心却泛起一丝焦躁,目光所至,带出的太行旧部堪堪与元军打个平手,而自己肩上隐隐作痛。那是太行大寨被破之时,与元军高手打斗时留下的暗伤,好厉害的透骨钉。罗人杰知道,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时间一长,己方士气会遭到打击,而且自己的暗伤会愈发严重,到那时胜负难料。念及此处,罗人杰不由得加快了节奏,但对面二人也不是小角色,一时半刻却也难以拿下。
远处树梢上的艾彦望着这处战团心急如焚,他视力极佳,早就看到一个舞刀的响马一路杀向自己这边,刀法极快、无人能当。看这速度,留给自己狙杀罗人杰的时间不多了。念及此处,艾彦不再关注其他,鹰一般的眼睛牢牢盯住罗人杰,抽出一支拇指粗细的奇形箭矢。
这是他路上花时间特制的箭矢,专门用来击杀敌方重要人物,虽比不上他遗落在军中的精细,但勉强可用。这一箭射出之后,箭杆上精心雕琢的花纹再配合艾彦独特的手法,可以达到三重效果:一来破风之声几不可闻;二来箭矢轨迹飘忽不定很难捕捉;三来箭矢速度极快威力极大,寻常盾牌根本无法抵挡。
艾彦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盯着罗人杰的身影,计算着他的步法身形,弯弓搭箭,“哧”一声轻响,奇形箭矢射向罗人杰。而这一箭的射出消耗艾彦大量的精气神,整个人再也不能在树梢保持平衡,他喘着粗气重重地跳在地面。
罗人杰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扔了兵器,向一侧扑倒。箭矢仿佛是凭空出现在他的肩头,擦着他的肩膀一闪而过,连续洞穿几名混战在一起的响马、元军后,一头没入崖壁之上,尾羽犹在颤抖。如此之强的威力,罗人杰虽然极限躲避,箭矢仍然带走了他左肩的大片皮肉,最深之处几可见骨,吓得他一身冷汗,若躲得再晚一些,怕是交代在此处。饶是如此,双手再挥舞关刀是不可能的了,单手催动的关刀,威力下降了何止五成,博多尔、吴千川也不敢给罗人杰丝毫喘息,各举兵刃杀来。
这边艾合木与特木尔的战斗也到了最后关头,特木尔无愧于精锐亲卫,渐渐适应了艾合木的打法,也发挥自己身高臂长的优势,将艾合木控制在圈外,不让艾合木近身打斗,从而使得艾合木的疾影二十刺效果大打折扣。要知道艾合木的一身武艺重在突袭、不善长时间战斗,若一开始没能压制住对方,随着时间的推移,优势会慢慢丧失。念及此处,艾合木双刀一分,连砍带刺打出一轮快攻趁着特木尔忙于应付之际,在空中一旋身,双刀激射而出,特木尔哪见过如此奇招,堪堪击飞一刀,另一刀已然扎在肋下,而就在特木尔吃痛的一瞬,艾合木扭身而上,使出当年在西域时从身毒僧人那里学来的“瑜伽”之术,双腿如蟒蛇缠住特木尔左臂,往后一仰,想把特木尔摔到地上。
艾合木料到眼前这个蒙古人应该会一些摔跤之法,因此先伤了他的大腿后,才敢使出这套中原没有的近身肉搏之法,但万万没料到特木尔也有一身家传的摔跤技,而且在军中难逢敌手。也亏得艾合木已经伤了特木尔一条腿,否则进入这种地面肉搏,他是没有任何胜算的。特木尔眼看自己要被对方固定在地上,怒喝一声,倒地的瞬间手臂一撑,整个身体就要压在艾合木身上。艾合木知道如果被他压制自己必败,松开双腿让过特木尔下压,接着翻身坐在特木尔身上就要箍住特木尔的咽喉,特木尔经验何其丰富,带着背上的艾合木又是一撑一翻,将艾合木压在身下。此时艾合木知道地面肉搏拼不过特木尔,只得拼着被特木尔压在地上之时,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特木尔的双臂,任特木尔如何将他砸向地面,再也不松手。也不知过了多久,特木尔不再动弹,肋下中刀处鲜血汩汩流出。
特木尔身后的艾合木终于松开双手,“哇”地吐了几口血,方才特木尔的几下撞击,让他受了极重内伤,他精疲力尽地将特木尔推在一旁,正要起身,没料到特木尔的手动了动,原来他只是晕了过去、并未被勒死。艾合木赶忙抽出靴中暗藏的短刃,就要割开特木尔的咽喉。就在此时,一匹快马赶到,马上的骑士控马之术端的了得,马蹄精准地踢在艾合木的胸膛,将再也无力躲闪的艾合木踢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动弹不得,被几个响马拼死拖走。原来是王保保在关键时刻拍马赶到,他也不多做停留,将特木尔带回后方,交给海日古看护。
就在这时艾彦的惨叫传入王保保耳畔,他转一看,释如海的戒刀已经深深插入艾彦腹中,眼见是不活了。原来艾彦射出那一箭之后,还没来得及喘息,释如海便杀到近前,艾彦开始还仗着稀疏的树林与释如海游走打斗,但艾彦所长毕竟是一手箭技,没有人照应的情况下,近距离对攻哪是释如海的对手,一代神射手就这样死在释如海刀下。
释如海拔刀四顾,此时战场上的形势也渐渐明朗起来,这边博多尔、吴千川面对罗人杰是越战越勇,罗人杰却因为肩部的箭伤,无法双手挥刀导致关刀威力大打折扣,而且由于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肩部还在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血流不止,看得出罗人杰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艾合木躺在远处,生死不明。而双方都是互有死伤,他们带出的三十旧部也所剩不多,虽杀死几名元军,但战死十余人、还有三五人被俘。
响马到底是乌合之众,这些人在寨中虽算得上精干力量,但气势一滞,便没了锐气,到底比不上正规军队那种一往无前的纪律,释如海心下摇头暗叹。他哪里知道此番他们对上的这些元军一个个都是精锐,能从明军千军万马之中逃出来的哪个是善茬?何况这些元军还是以王保保亲卫队为骨干力量所组成的,能取得这样的战绩已足以令这伙响马吹嘘了。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释如海拿定主意,打一声呼哨,“扯乎--”还在苦苦支持的响马如释重负,抬着艾合木与伤员开始撤退,释如海则与罗人杰抢攻几式,逼退博多尔、吴千川二人之后便在弓手的掩护之下,与其他响马钻进大山深处。
经此一役,罗人杰心灰意冷,再也无意这些打打杀杀,与释如海金盆洗手后,随他至登封少林寺做了俗家弟子,与释如海学习佛经、习练武艺,最后二人落发为僧,在达摩院做了首席武僧,护卫寺院。艾合木伤愈之后拒绝了二人邀请,带余下响马游荡于吕梁山一带,最后被明军收编。但艾合木不愿受规矩束缚,与上级冲突之后西出玉门关,传闻他最后行到极西之地,游历四方。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王保保环顾着刚才鲜血淋漓的战场,如今只留下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诉说着刚才不大不小的战斗。
王保保见响马开始撤退,下意识地想带兵追击,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根本无人可用:吴千川早已累得坐到在地,特木尔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普通军士此番伤亡较多,亲卫队倒是还好但也是气喘嘘嘘,只有博多尔强撑着招呼众人准备转移。
毕竟对方人数占优,就算他们一方战力再高、纪律再强,一对多能取得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上天眷顾,若没有艾彦拼死一箭重伤罗人杰,恐怕博多尔、吴千川早已被关刀砍成两段,那时再也无人可挡这个寻仇的太行先锋官,他们全灭都是有可能的。
王保保定定神,自嘲一笑,清点人员后安排队伍迅速通过“驴回头”、出了雁门山,而后选了一隐蔽处驻扎,开始安排后续的计划。
十八人的队伍经过一番混战,加上昨夜死去的乔恩,如今只剩十二人:海日古、乌恩两管家;枢密副使哈森、承旨牧仁;亲卫队博多尔、特木尔、巴图尔等五人;汉人军士吴千川、李大有、石华。其中特木尔重伤仍然昏迷不醒,一名亲卫断臂重伤,石华受伤相对较轻,但他的后背也被重重劈了一刀。此外还有几名俘获的太行响马。
王保保大致分析了当前情况,做出了安排:断臂亲卫与石华带特木尔就近寻找山村先行养伤,待安顿好特木尔与断臂亲卫后,石华回营地与队伍汇合。此外给那几个俘虏也换好他们一行人的衣装,免得一身血迹让人起疑。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他命三人换好战死响马的寻常衣物,暗藏兵刃,装作普通百姓离开队伍。
石华与那名亲卫抬着昏迷的特木尔刚走进一处树林,石华便叫累,只得在林中歇息。亲卫斜眼看着石华,喃喃道:“你们汉人就是虚弱,若不是我断臂重伤,还用得着你陪我和特木尔一起?”坐在树下的石华嘿嘿一笑,低声说着什么,亲卫一皱眉,下意识靠近想听得更清楚。他刚一靠近,石华猛地从地上弹起,手中匕首一闪,亲卫咽喉鲜血喷薄而出,难以置信地摔倒在地。石华踢了踢倒地的亲卫,甩了甩匕首商上的血迹,抬头冲着树林深处嘿嘿一笑,“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