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舍惊梦
连弩图纸上的墨线歪歪扭扭,我的手指突然剧烈颤抖——胃部传来尖锐的绞痛,才想起已经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陶罐里的粟米早就见了底,连刮下来的锅巴都被我昨天咽了。
“系统,扫描身体状况。”
“宿主血糖值过低,肌肉组织开始分解供能,建议立即补充碳水化合物。”机械音毫无温度。
我撑着土炕站起来,眼前发黑,差点栽倒。“林秀才?”隔壁张婶的声音从篱笆外传来,“虎子说听见你屋里有动静,是不是不舒服?”
我急忙用袖子擦掉图纸上的泪痕,摸出原主珍藏的狼毫笔——笔尖的毛都秃了一半,却是这穷家里唯一值点钱的东西:“张婶,我用这个换点吃的,哪怕是半块麸皮饼也行。”
张婶隔着破门缝瞅了瞅,叹口气:“读书人的物件我们哪敢要?”片刻后,她让虎子送来两个麸皮饼,饼子粗得像砂纸,咽下去时刮得喉咙生疼。
“先生,您真要去做工匠?”虎子蹲在门槛上,眼巴巴看着我,“我爹说读书人才金贵。”
“乱世里,能活命的手艺最金贵。”我掰了半块饼塞给他,“明天我教你算筹,好不好?”
孩子的眼睛亮了,又很快黯淡:“爹说秋税交不上,要送我去城里当学徒,再也不能跟先生识字了。”
院外突然响起铜锣声,里正的嗓门穿透夜色:“征丁了!十五岁以上男丁明日卯时去祠堂集合!”
虎子吓得饼都掉了。我捡起饼拍掉土,心脏狂跳——隋末的徭役哪是征丁?是去修运河、筑长城,十个人里未必能活一个。原主就是怕征丁才躲在家里,最后饿晕的。
“系统,调取大业十二年徭役记录。”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失败,征调民夫百万修运河、补长城,民夫死亡率超七成。”
我攥着饼的手用力过猛,碎渣簌簌落在地上。掌心传来刺痛,才发现指甲把皮肉掐破了,血混着饼屑糊成一团。
张婶匆匆来拽虎子,临走时往我怀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半块黑乎乎的盐块,在这缺盐的年月,比铜钱还值钱。“林秀才,要是实在躲不过征丁,就往西跑,黑松林有条猎道,能绕开官府的人。”
月光照在院角的破水缸上,我看着水里憔悴的倒影:胡茬参差,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现代程序员的样子?“系统,提交滑轮组图纸能算初始任务吗?”
“检测到宿主绘制的滑轮组图纸符合‘本时代认可的发明’标准,是否提交?”
我摸出皱巴巴的麻纸,指尖冰凉。这张简陋的图纸,能换一条活命的路吗?
突然,后院传来木头断裂的脆响。有人翻进来了!我抄起顶门棍贴在墙边,看见月光下一个满身是血的黑影趴在水缸边狂饮,腰间的横刀闪着冷光——是溃兵!
“别出声。”黑影抬头,染血的牙齿怵得人头皮发麻,“我只要吃的,不给就杀你。”
我指着灶台:“瓦罐底下还有半块饼。”溃兵狼吞虎咽时,目光突然钉在散落的图纸上:“你会画攻城的物件?”
“这是滑轮组,能省一半力气。”我咽了口唾沫,“军爷要是需要,我还能画更有用的。”
溃兵咧嘴笑了,甩来一块带血的铜符砸在我胸口:“明日午时,带图纸去黑松林。敢报官,杀你全村。”
马蹄声远去后,我盯着铜符上模糊的“骁果军”字样,后背全是冷汗——骁果军是隋炀帝的亲卫,后来叛乱屠村,这些逃兵比土匪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