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与世界：第4章 原罪

她应该要去幼儿园了

他想

他有点舍不得，但他必须那么做

他没有资格毁掉她的未来

你要丢掉我吗

她问，露出怯生生的大眼睛

这是每个孩子都应该经历的，

我也是这样，

你可以遇到更多的朋友，更好的老师

他说

女孩感到不安

一切都安排好，她进了一家普通的幼儿园

的确很普通，对任何人来说

他认为是对的

她和自己都应该这样

他早上起床送她去幼儿园，之后工作

他晚上骑车接她回家，之后工作

她懂得了节约，他学会了放纵

他买了小小的写字台，

送给她做学习七天纪念日礼物

他买了蛋糕，

和她一起过了自己的生日

这一切在以前不可能

他觉得一切要有合理性，他在追寻一个答案

……

……

你好，可以交个朋友吗？

他在打字

……

你是谁

对方打字

我在搜索附近的人的时候，看到了你写的日文信封，你很厉害，可以教教我吗？

他打字

……

你喜欢日语？

最近在学

学那种东西干嘛？

有很多原因了

是嘛，不过我也不是很懂

没关系，交个朋友，我也是马马虎虎的

朋友？我现在不是很感兴趣

……

这样啊，那好吧

……

你等一下

对方发过来三封信，都是日语

one:（翻译）故事里的主角总是能找到很多出路，他们自信

但尽力的卑微，好似零散的洪流，他们的世界我们不会懂也无需懂，因为他们是虚构，而我们是真实。

two:（翻译）

那是第921天，我算了算时间与我的生命出现了多少交集，答案令人头疼，我留下的悲伤与快乐多多少少的渐渐消失，我是谁，来自哪里？

这是一生的问题。

three:（翻译）

伤害别人如果有罪的话，地狱早已人满为患，天堂的土地也早已荒凉，杂草丛生。

……

活着就意味着拯救他人

他打字

什么？

她问

只要努力地活着，地狱就会人烟稀少，迟早有一天会变得与天堂一样

他答

……

你的脑洞真大

哈哈，一切都要靠自己嘛

好吧，你说得对

你的日语学多长时间了？

五年

好厉害，有几级水准了？

不知道啊，你觉得呢

怎么也有八级了吧

是么

我也不知道，我才刚学，猜的

……

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嗯，如果你太懒的话，那我拒绝

好，我一定努力

……

……

两个人聊的很来，他们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她叫秦子嫣

并且交换了手机号码

你住哪？

子嫣问

啊？问这干什么

他很讶异，但心里显然有点高兴

笨蛋，当然是去找你啊，大叔

我说了，我还没到大叔的年龄

你计较这些干什么，快点说啦

城西“原木庄”202号

他知道她住在城东

谢了，大叔！

你快点改口啊……

两人约定下午在城西的“棉城”相见

他花了二百元买了一件他感觉最得体的衣服，

又去洗了澡，刮了本来就很少的胡子，

照了半天镜子，整理刘海

他等这一天好久了

棉城

她大约十八九岁

他只能猜测，因为她保存着她的年龄

她是高中生的模样，因为穿着校服，精致的面庞，修长的美腿，他心里狠狠的抽搐，他感到他是如此罪恶

嘿，大叔！

她打招呼

不是说了让你改口吗？

两人走近

两人进了“原木庄”202室

子嫣一进门便跑向卧室，一屁股最在床上，之后仰躺

累死我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家离棉城那么远

你也没问我吧

他走进来，看着左右翻滚的她

你妹妹呢，你不是说有个妹妹住在这吗？

她在幼儿园，要晚上才回来

本来还想见见她的，呼——

有机会的吧

好吧

两人在一个房间里，女生坐在床上，男生站着

两人都没有说下去，时间仿佛静止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

……

你是笨蛋么？

女生站起来，走近

男生咽了咽干涸的口水

女生双臂搂住他的脖子，两个嘴唇靠近……

要闭上眼睛，笨蛋！

双目对视，就这样一直看着

笨蛋……

唇舌相绕……

许久

唇分……

两人向后一仰，倒在床上

女生早已闭上眼，男生看着这张脸……

意乱情迷的一个小时，男生感到漫长如一个世纪

女生的头埋进他的胸口

看着这张脸，

他知道，已经无法回头，

事到如今，他只能一辈子背负着这股罪恶，

在封闭的铁笼里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