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爱情故事：第2章 谁可怜

“报上说，我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监控最后一次拍到我，是在酒店的电梯门口，我按来了电梯，等着门完全打开，让斜上方的摄像头拍到我，然后再等门自己关上。”

我站在路边，最近心有郁结，所以上街闲逛，想透透气，于路边报摊拿了这么一份报纸读着，然后在副刊版图的地方看到了半月前那件事的报道，从刊登的采访照片来看，说下这些口述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另一个我……病理或生理学上的另一个我。

我应该从不像他那样明智，未雨绸缪，我这几天的一切行为都是遵照他临走前给我最后留下的遗言，这是因为他完全判断了我最近会身处的处境，遵照了他的想法，才让我安然的直到现在还保持理智，我想，否则我应该会再制造出一个我，然后把身体完全交给一个新的他，把自己从世界上，病理或生理上抹掉。

“最后我在杂物间被发现，我早醒了，但嘴里被凶手塞了不知道什么硬布，那团东西把我的舌头向内压住，基本上堵住我的喉咙让我没法呼救，不过客房的清洁人员很敬业，即使这间房看上去一如既往，但她还是把柜子都打开检查了一下，我这才得救。”

报纸上的内容我全无印象，因为这些话完全不是我说的，而是他，如果我在家中重新接管身体的时候没有发现他留在桌面上，写着“把证据销毁→”的话，我真的以为这是一次平淡的无妄之灾。

箭头所指向的是另一张纸，那上面列了不少东西，包括牙刷和水杯，垃圾篓底下，两个星期前扔进去的纸，还有我用来封住指纹，在手指上涂抹的速干胶，在事后被我剥下，留在了家中。

第一张便签的背面还写了这么一句话：“不要烧，不要冲进下水道，找找有很多人钓鱼的河或者江边，钓鱼的人不会对这种杂物起疑，反正他们钓到什么都正常。”

直到昨天，我处理掉所有的证据，但令我不安的是，从最初那天开始，一阵被监视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我，我走在路上永远会东张西望，往河里扔东西的时候也是，明明很黑，照理说没人能看到我，因为我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心跳加快的心虚感和被监视感却磨灭不掉，所以我开始在街上闲逛，尽量寻找人多的地方。

如果真的处在监视中的话，此刻的行为已经很可疑了吧，我有什么理由拿着对自己事件的报道读的这么仔细呢，会被调查的吧，想必我走后，会有人来确认我看的是什么报纸，然后得到我很可疑这个结论吧。

要防止这种事发生，我要一直在这待着吗，这样那个人就无法过来查看报纸了……不对，我在明，他在暗，任何一个靠近这里的人都有可能是监视我的那个人，难道我要守在这不让任何人看报纸吗，那样会被以“扰乱社会治安”为名关起来的吧，而且，那样做的话，不就说明我发现他了吗，如果真有这么一人的话，经过此遭就更不会轻易出面了吧，这样的监视还要持续多久，我可以一直不露破绽吗，我有点期待他醒来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吧。

那之后的第二天，我在家遇上了恐怖的事，从一睁眼就有很强的不安，我起来烧水，给自己泡上一壶茶，端着它发愣，因为我注意到墙上的时钟，那上面显示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我不记得自己睡了这么久啊，那就只有一件事能解释了，大概是他曾经醒来。

所以我开始检查屋子，看看这次他又留下了哪些字条，有了哪些指示。

我来到客厅，桌上显眼的摆着一个笔记本，那是一个崭新的本子，外表是黑色皮质封面，里面是略有些黄的横线格纸页，我搬了张凳子坐下，阅读起来：

“上午九点的时候，有个委托人找来了，他是个亚裔，所以我以为他是中国人来着，但他开口就是一句日语招呼过来，然后从我的反应看出我不是日本人，所以改用英语和我交流。他用日本口音的古怪英语说，他的女儿好像失踪了，我问他发现时间，他说，大概是自她去法国旅行以来。

在开春后不久，他女儿的学校组织了一次旅行，班上不少同学都报名了，她也不例外，刚开始，她还会给他发消息，但因为时差的关系，他们从没有实时聊天过，旅行结束的几天前，他们断了联系，同学们都回国后，学校开始正式上课，他却收到了他女儿班主任的来电，班主任在电话里说，他的女儿整个礼拜都没来上课，还问她是不是生病了，正在家休息。

委托人问老师，旅行已经结束了吗，而班主任说是的，但那次的旅行的参与人员里，并没有他女儿的名字。事情一下子变得恐怖起来，他本人和学校都报了警，但直到昨天，警察们还是一无所获，他到处打听还有谁能帮到他，最后找到了我这里。

关于上次的事，善后工作你做的不错，送走委托人后，我花了点时间来确认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发现监视者什么的，我们大概已经脱离了嫌疑，这几天好好休息吧，享受生活，案子的事交给我，我用他预付的定金买了些吃的，如果你觉得饿，去冰箱挑挑看吧。”

这就是笔记本扉页下面的留言，我习以为常了，没有多做停留，但这个本子需要收好，我不想有一天被徐嘉易翻到，然后被她发现我曾经是个杀人犯。

既然“他”案子的事不用我管，那就随他便吧，这类委托直到最后都肯定要接触徐嘉易，我相信他应该不会被她抓到破绽吧，她好机敏来着，一般我的事都没法瞒得住她，就连暗恋她也是。

不过，该怎么确保徐嘉易找来的时候都刚好是他醒着啊，万一她问我些什么，结果我什么都说不通，岂不是很尴尬的情况吗，想到这，我在本子上写下了需要留给他的话：

“尽可能详细的把我需要知道的信息留给我，记忆不同步是很大的隐患，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都可能因为我不知情的一句话全盘破产，从而引起的任何不良后续都会引起连锁反应，很有可能被徐嘉易抓到把柄。”

对她的感情超过了另一个自己，写下她的名字，我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她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