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九宿舍：第1章 莫名的对话

盛夏，透过树叶的阳光照在郜山身上，映出斑驳的光斑。清晨的太阳还不太凌厉，匆匆而过的行人都低着头，仿佛都顶着难以承受的压力。

郜山站在路边不断地切换打车软件，已经过去10多分钟了，仍然没有司机接单。

如果第一次开会就迟到……郜山不敢多想。他焦急的拦着路过的出租车，可疾驰而过的每一辆车上都亮着“有客”的标志。

因为闹钟响后多睡了5分钟，就不得不面对最繁忙的早高峰。郜山有些懊恼，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虑，他向路中间又走了几步，企图让自己招手的动作在紧凑的车流中更加显眼。

“嘟嘟嘟。”伴随着阿斯巴琴的通知声，终于显示有平台接单了。几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新能源车停在了郜山面前。郜山看了看时间：7点32分，如果司机开的快点，勉强应该能够赶上，郜山稍微松了一口气。

【请问是尾号7160的乘客吗？】司机并没有回头，例行惯例的问道。

【是的，7160，到长大。】车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膻味，换挡杆台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司机应该是刚在车里面解决了早餐，食物的油腻味加上劣质皮革味让郜山有点反胃，但郜山还是硬着头皮坐上了车的后排。

收音机里播放着W市的早间路况，司机和郜山都听到了最不愿意的消息——通往长山大学的松江路发生了严重的车祸。司机嘟囔的抱怨着，郜山也变的心烦意乱，中指敲击升降窗面板的频率越来越快。

刚硕士毕业的郜山听从家里的建议考入了这所省会城市的高校，成功从数百人的考试中脱颖而出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但是知道成绩那一刻的欣喜随着工作群里面各种密集的任务安排和领导严肃的口吻慢慢消磨殆尽。今天开新学期的工作会议，也是郜山第一次和新领导同事见面。长山大学在W市江口区的最北面，而郜山住在南面的汉水区，纵横南北的主干道一直都是早晚高峰堵车的重灾区，平时不到30分钟的路程，今天硬生生花费了近一个小时。

会议室陈院长正在安排新学期的工作，郜山弓着腰从后门轻轻的进去，虽然已经尽全力收敛自己的动作，但是坐在台上的书记、院长还是紧盯着郜山，郜山如芒在背，赶忙踱到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郜老师，你等一下】结束了会议，郜山紧张的情绪刚刚得到一丝放松，听到院长叫自己的名字，郜山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

【陈院长，您有什么安排。】郜山担心早上迟到的事情，脑子里飞快的思考该怎么去回答。

【小郜老师，你结婚了吗？】此时其他的教师已经走出会议室，陈院长从前台走到最后一排，亲切的问道。

郜山有些茫然，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的回答：【刚毕业……还……还没……结婚。】

【小郜老师，你别紧张，离开学了还有1周的时间，但是有很多学生特别是新生会提前返校，这一段时间学校都会安排老师住校值班，今年本来安排的是李昀李老师，但是她小孩生病了，我考虑到你还没结婚，也没有负担，想安排你来替李老师值班，也想听听你的意见。】陈院长语气平和，但话里话外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值班室虽然条件一般，但是省去了每天来回奔波，再加上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好拒绝。郜山只好答应下来：“陈院长，我听您的安排。”

【好的，那我代替李老师谢谢你了，值班室在4栋102室，嗯……有个情况还是跟你强调一下，尽量不要出值班室。】

【不出……值班室？晚上……嗯……不需要巡夜吗？】郜山有点疑惑，第一次听说值班不出值班室的，自己读大学的时候老师查寝都会一间一间敲门。

【这栋楼有点……特殊，晚上12点以后就不要再出值班室的门了。】陈院长的回答不合常理，但似乎不愿再做过多的解释。

长山大学位于城市北郊，因为成立的时间并不久，在高校林立的W市知名度并不高，但得益于最近几年的人口红利，学校的招生人数也在逐年增加。但是学校建设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招生的规模，校区内还有不少在建工程，学校用简易的铁皮围挡将施工区域与教学区域隔离开来。学校离最近的居民区也有3站路的距离，周围除了一些破败的民房和几处残垣的小厂房以外，就是大片荒地，齐人高的杂草丛生，一片死寂，偶尔有几只野狗在废墟间穿梭……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学校还没有恢复往日的喧哗，傍晚的校园里只听得到轻轻的树叶摩挲声。几个提前返校学生推着行李箱，轮子与水泥地面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校园显得格外刺耳。

郜山准备去学校对面的“大排档”吃晚饭，所谓的“大排档”也只是周边的村民用简易的手推车卖点熟食、面点之类的快餐。在将走出大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了2个女生，其中的一个女生微弓着腰走在前面，打扮很中性，随意一撇根本看不出性别，只有根据步态和体型才能判断应该是个女生。虽然此时的户外温度已经30°，她仍然穿着针织外套，不知道是因为遮阳还是其它原因，她将脸深深躲进了衣服自带的帽子里，背上背着厚重的登山包。后面的女生就打扮清凉多了，穿着过膝的牛仔裙，青春靓丽，皮肤白皙，身材匀称，郜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后面的女生看见郜山走过来，快步追上了前面的女生，拉了拉她的衣角，两个女生在郜山面前互相推诿了一番。女生之间的小伎俩郜山都看在眼里，虽然他们都刻意让自己打扮的成熟一些，但是仍然难脱高中生的青涩，郜山猜出他们是新生要来问路，故意放慢了脚步。

前面那个偏中性的女生终于鼓足勇气向郜山走来，【请问，请问4栋怎么走？】女生始终低着头，偶尔抬头瞟一眼郜山，但郜山与他眼神接触，她又会迅速的埋下头。

郜山终于看清了帽檐下女生的脸，虽然留着短发，但是女生五官立体，清瘦的脸上带着几分“英”气，如果稍微打扮一下，也可以称作美女吧。

【4栋？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在第一个路口左转再右转就到了。】郜山已经熟悉了学校的环境。

后面的女生就开朗得多，郜山耐心的语气似乎放松了她们的戒备，她快步走过来挽住了另一个女生的手：“谢谢学长，学长你是大几的啊？”郜山刚走出校园，脸上仍然带着稚气，被认成学生也是理所当然。

郜山笑了笑：【我已经毕业了。】

学校对面大排档的卫生状况让郜山的食欲全无，50多岁的女摊主用黝黑的手抓了一把面放到锅里，又用手抓了点蒜苗、香菜丢在碗里……也许，李老师只是受不了这里的环境吧，谁叫自己第一天就迟到了呢，今天晚上就把最新的《生活大爆炸》刷完吧，想到这里郜山对这个孤独的夜晚又有了些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