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4重生：第7章 菩提本无树 善恶终有报

金山寺内，法海醒来，浑身疼痛无比，眼前一片黑暗……凭感觉知道自己在禅房里，有人给自己包扎伤口。耳边传来监寺僧法江的声音：“师兄，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法海说话有气无力，还是咬呀切齿，面部肌肉抽动：“贫僧今日虽败于妖孽之手，但终有一日会东山再起”喘了半天，继续咒骂道：“定要再次将那两个蛇妖重新镇压。”

监寺僧法江摇了摇头：“师兄呀，你如今法力尽失，身体残废，金山寺也被大水冲毁了。你就不要再执念于降妖了，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你懂什么！贫僧以‘降妖除魔，维护正道’为己任。如今妖孽当道，我……！我……！”

法海下意识想要握拳挥舞，却因手脚尽废无法做到，只能用力的摇晃着大秃脑袋。

法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师兄呀。想当初，那白蛇妖与人为善，救助穷苦之人，从未作恶，而你却执意要把她镇压雷峰塔下。导致她心生怨念，积攒了二十几年的怨气，今天一并爆发。你有没有想过，今日之果，全是当年之因呀。”

“我！……我是佛门弟子，降妖除魔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法海情绪激动，呼吸变得急促，被戳瞎的眼睛淌出血来，“我何错之有？我何错之有呀！”而后不住的咳嗽着。

法江赶紧按住法海：“师兄！师兄！你现在身体虚弱，不要激动呀。是师弟我说错话了。”端起水碗送到法海嘴边，“师兄，喝点水吧。”

法海喝了几口水，情绪稍缓：“师弟，想当初我降妖除魔，何等威风。难道今后就如此狼狈地度过余生吗？”

“还能怎样，眼下能活下去已经不错了。”法江无奈的摇摇头，“刚刚，那两个蛇妖，就在金山寺后山，把许仙的尸体埋了。还在许仙的坟前，念了她们的新婚誓词。现在青、白二蛇已经飞走了……”

“什么！她还念了新婚誓词！人妖殊途！人妖殊途呀！她这是向贫僧示威！”法海身体不住的颤抖，双手想要紧握成拳，却做不到，只能发出一声冷哼，“哼，妖孽！终有一天……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的！”

法江静静的看着法海，等他发泄累了才缓缓开口道：“师兄呀，如今你已经成了这副模样，还怎样复仇呀？”话语顿了顿，接着说到：“而且我还听说，那许仕林已经考取了状元，已经在临安为官了。现在，正在调查咱们金山寺……”

“许仕林？”法海闻言神色大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妖孽之子长大了，还成了状元……当初真应该一禅杖打死他！佛祖呀，你为什么要保佑妖怪的一家呀！”气得法海又吐了一口血。

二次水漫金山寺后两个月……

禅房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人喊马嘶。只听几个军兵的声音：“钦差大人来了！法海在哪！”

法海自知大限将到，脸色阴沉，上身斜倚在禅床上，冷冷地说道：“哼，许仕林，你终于还是来了……”

两个大宋官兵冲进禅房，把法海架起来拖了出去，扔到了当院……

许仕林身穿大红官服，头戴长翅官帽，腰束革带，足登朝靴，手托圣旨，大步流星，趾高气昂地来到金山寺的废墟之上。身边一员白发苍苍的银甲武将，正是当初在李公甫家保护许仕林的岳灵将军。

许仕林围着法海转了两圈：“法海大师！得道的高僧！为何如此狼狈呀？”

法海趴在地上，嘴里依旧不服：“妖孽之子！你休要得意的太早了！”

许仕林将圣旨高高举起，面沉似水：“圣旨到！法海接旨！”

法海手脚尽废，还是让两个小和尚扶着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心有不甘：“法海，接旨！”

许仕林展开圣旨高声朗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山寺住持法海，为非作歹。以降妖为名，强抢良家妇女，强占他人家产。且私通金国，出卖大宋。交刑部士郎许仕林详查此案。旨到之日，即刻逮捕法海，其余从犯，尽皆押往临安候审。金山寺立刻拆毁。不得有误，敢有抗旨者，以谋反论处！钦此！”

法海听完圣旨，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哈哈哈哈……许仕林，你这昏官！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许仕林合上圣旨，走过来蹲在法海跟前，小声说道：“法海，你也知道欲加之罪？！二十四年前，你镇压我母亲时，可曾想过是欲加之罪？我不妨告诉你，我就是在陷害你，我比你知道你有多冤！你如今已经残废，又能把我如何！”

“你这昏官！我要见皇上，我要申冤”法海想要抓住许仕林，但手脚被废，却只能疯狂且徒劳的扭动着身体。

许仕林向后闪身，站起身吩咐官兵：“来人！用锁链穿了法海的锁骨，把他锁进囚车，押往临安受审！”

囚车内，法海被穿了锁骨，鲜血直流，惨叫连连，一路上不停的咒骂：“啊！许仕林，妖孽之子！你不得好死！”

随着法海等一众僧人被押走，大宋军兵拆毁了金山寺，还从寺中搜出了法海与金国的往来书信，以及金国赐给法海的金银珠宝……

到了临安刑部大牢之中，法海被穿透锁骨的锁链，锁在马桶边，整日里与老鼠、蟑螂为伴，吃饭喝水全靠禁子喂食。只要禁子稍不顺心，便会伺候法海一顿拳脚。法海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但还是小声咒骂：“许仕林！妖孽之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一日，牢门打开，走进一人。站在法海跟前看着他，也不作声……

法海虽看不到，但也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谁……谁在这里！”

“法海，你镇压我母亲时，没想到我会考取状元吧！”

听到声音，法海身体微微颤抖，咬牙切齿道：“许仕林，昏官！你母亲是蛇妖，你这妖孽之子，也不干好事！”

许仕林仰头大笑：“哈……哈……哈……”而后变成一个女子狐媚的声音：“法海！你眼瞎了，看不见。没关系，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许仕林！”

法海不可置信，晃动着大秃脑袋，似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什么？你不是许仕林？那你是谁？”

只听到这女子狐媚的声音：“我呀，我是一只修炼了只有两百年，道行不高的一只小狐妖。我叫赤红，宝青坊主是我师傅！”

“宝青坊？你这妖孽！你冒充许仕林来此，有何目的？”

赤红坐到法海对面，不紧不慢的说到：“别急，听我给你讲个故事。按你的话说，一切皆有因果。你还记得十八年前，六岁的许仕林，要求你放了他母亲，险些被你打死的事吗？”

想起往事，法海有些心慌，喘着粗气说：“哼，贫僧记得！那又如何？”

赤红继续说道：“怪就怪你自己，当初没有打死许仕林吧。许仕林被你打伤，误入宝青坊。我师傅宝青坊主，本是一只修炼了几千年的白毛九尾狐妖，感于许仕林的孝心，救了他。许仕林恳求我师傅救他母亲，我师傅说要和许仕林做个交易。因我从小向往人间生活，我师傅提出，要让许仕林和我交换身份。由我变作他的模样到人间生活，从此他不在人间露面，我师傅就会救他母亲。于是从那天起，人间的许仕林就不再是真正的许仕林，而是我赤红了。”

法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许仕林一直不在世间？”仔细回忆着过往，“难怪那时回家后的许仕林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赤红得意的笑了一声：“呵呵！不错，那便是我赤红。我师傅宝青坊主，本想搭救白娘子，可是被你的结界阻拦，试了几天都无法进入。于是我师傅就只能每夜以元神形态到塔内，指导白娘子修炼。也就是从那天起，白娘子在塔内的修炼才突飞猛进。而且，为了让白娘子复仇时有个得力帮手，我师傅还进入修罗城，引导青蛇到黑风洞修练，并指引她找到如果桥，逃离了修罗城。这才有了两个月前白娘子冲出雷峰塔，和青蛇二次水漫金山寺的复仇大戏。白娘子和青蛇报仇后去了宝青坊，答谢我师傅传功之恩，也见到了真的许仕林。现在人家母子已经回青城山隐居去了。

而我，以许仕林的身份考取了状元，入朝为官。自幼和许仕林相识，我们已经是好友。他们家的复仇大戏，怎么能少的了我。于是我利用职权，调查你，调查金山寺，现在终于让我抓到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你。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二十四年前，自己种的恶因！”

法海听后，气得浑身颤抖，脸上的肉不住的乱跳：“没想到……没想到，原来贫僧这十几年都在你们这些妖孽的算计之内！”

赤红站起来拍了拍法海的大秃脑袋戏谑道：“法海，白娘子虽然是妖，从不作恶，还救治过杭州百姓，那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白娘子。你却把她镇压雷峰塔下，才造成你今天悲惨的结局吧。你怪不得旁人！”

法海心中不服，用力的晃着大秃脑袋争辨到：“妖孽，贫僧降妖除魔，何错之有！”

赤红义正词严，痛斥法海：“恶僧！妖分好坏，人有善恶，你不分青红皂白，是妖就降，作恶多端的人你却一个不管。如此善恶不分，黑白不辨！还说没错？！”

法海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心中说不出是悔意还是恨意……

几天之后，假许仕林——赤红，再次来到大牢：“法海！给你道喜了！你可以解脱了！”

法海神色黯然，冷冷地说道：“妖孽，可是要送贫僧上路了吗？”

赤红掏出刑部批文高声朗读：“查：金山寺住持法海，以降妖为名，强抢民女，强占他人家产，勾结金国，出卖大宋，经查属实，证据确凿。判处主犯法海，凌迟处死！其余从犯和尚，尽皆斩首！”

法海心中不服：“你们！……”自知多说无益，便闭口不语。

“来人！送法海大师上路！”两个衙役把法海从马桶上解下来，拖着来到刑部正堂，验明正身，押上囚车。囚车摇晃着前行，法海能感觉到，周围百姓指指点点，心中充满了不甘，嘴里不停的念叨：“妖孽，贫僧着了你们的道了……”

沿街百姓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把臭鸡蛋、烂菜叶向法海丢去。

“恶僧！不得好死！”

“卖国贼！杀了他！”

法海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自己的一生的过往，心中默念：“我法海一生降妖除魔，不曾想今日竟会落得如此下场……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赤红变成的假许仕林骑着马跟在囚车旁：“法海，愿你来世做个好人。别再这么是非不分，善恶不辨了。今日的结果，都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听到了赤红的话，法海悔恨交加，没有再言语……

见法海不语，假许仕林仰天长叹一声：“当了官才知官场险恶。你死之后，我也就该辞官不做，去青城山寻找许仕林，变回我女儿身，和许仕林结为夫妻。像他的父母一样，再续人妖之恋。但愿不要再遇到你这样偏执的降妖人了。”

囚车已到刑场，监斩官下令准备行刑，法海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时辰已到，一声炮响，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上前执行。凌迟处死，法海被割了三千六百刀，一共割了三天，只剩一副骨架才断了气，了此残生。

法海死后，监寺僧法江收敛了法海的尸身。金山寺被拆毁，财产尽皆充公，法海几乎无钱安葬。法江想到了二十四年前，蛇母布施的一万贯钱。于是用这笔钱给法海买了一口棺材，修了一座坟，算是将法海草草下葬。果应蛇母当初所言。

赤红变成的假许仕林辞去官职，到青城山找到真的许仕林，变回自己狐妖美女的本相。自幼相处，二人早已互生情愫，打算结为夫妻。

小白心中替他们高兴，却也露出一丝担忧。她拉着许仕林和赤红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人妖相恋，并不被世人接受。你们若结为夫妻，今后的路可并不好走，我与你父亲便是最好的例证。你们可要想好了呀……”

许仕林与赤红互相对视了一眼，坚定的看向小白：“母亲，我们已经想好了！您和父亲生下了我，已经证明了人妖并非不可相恋。我和赤红要继续走下去，我们要向世人证明，人妖就算殊途，却也可殊途同归！”

小白眼中含泪，点了点头：“如果你们的父亲能看到，该多好呀。”小白抽下头上的珠钗，轻轻的插在了赤红的头上，“这是你师傅，亲手为我打造的随身法宝。我已经戴了五百多年了。现在我要把它亲手传给我认可的儿媳。”

赤红神情激动，对着小白深施一礼：“谢谢母亲！”

小白带着小青，谁也没有告诉，悄悄的离开了青城山。许世林和赤红结为夫妻，定居在青城山下的小村庄里。赤红毫不掩盖的公开了自己狐妖的身份。起初人们还很惊恐，但许仕林用医术为人们解除病痛，赤红用法术为人们祛除疑难杂症，村里的人们渐渐的接纳了他们。多年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人们也开始重新审视人和妖的关系。大家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妖若善良，与人无异；人若作恶，甚于妖魔。种族并非划分善恶的界限，真正可怕的，是那心怀恶意之人。”

多年后有些妖怪也来到这个村子，和人们一起生活、劳作、通婚……这个村庄也成了人和妖和谐共处的一片乐土。

（全剧终）

后记：

公元2024年的某一天，茶馆里。

一位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这正是‘法海无端起祸灾，良缘拆散实堪哀。佛心蒙昧行恶事，千古骂名滚滚来。’众位看官，《白蛇后传》今天是全部说完了。不知众位可听尽兴了呀。”

“先生说的太好了！”一个30几岁的男人说到：“那小白有没有再去寻找许仙的转世，和他再续夫妻之情呀。“

先生靠在椅背上轻笑一声：“呵呵，这个就要让各位开开脑洞，给她们续上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一位大学生，扶了一下眼镜：“先生，我不喜欢小白讨回公道的方式，难道非要使用暴力手段吗？”

先生打开折扇在胸前扇了几下：“小伙子，你还没走上社会吧？弱肉强食，就算你心存善念，也要有防身手段呀。那法海借佛法之名镇压小白时，可讲道理了？狼吃了羊是为了什么呀？一是因为它想吃，二是因为它能吃，再说其他的就都是欺人之谈了。羊若不想被吃，讲道理可管用吗？正如当今我国，若只讲和平，而没有东风镇国神器，那漂亮国不早就借人权之名把导弹丢过来了？众位还能安心的在这里听书吗？”

“可法海毕竟代表了正道呀。“一位中年妇女说到，“那小白、小青也确实是妖呀。”

“不然！不然”。先生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人说，‘听其言、观其行’，重点在于观其行呀。任那‘正道’说得天花乱坠、口若悬河，若所作所为，皆为祸人间又有何用呀。”

一位老者站起身来：“先生的书引人入胜，我每次都听得身临其境。先生，那《白蛇传》是真的吗？“

“真真假假，何须追问。”先生站起身来向后台走去，回身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历史没有真像，往往只是残存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