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芦：第2章 魏公的行宫

“人呢？”

等到魏平阳赶到时，只见江面平静，江边的贩夫走卒和江上渔民船夫也因为宵禁时间快到了回了家，此时的四平街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寂静的湖面。

“老师，老师。”魏平阳站在江边大声呼喊着，却没有一声回应。

后面的治安卫面面相觑，正准备上去问个仔细时，只见魏平阳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路上，一头扎下水去。

他一边向记忆中打斗的地方游去，一边呼喊着：“老师，老师你在哪？”

四周寂寥无声，只有月色照在湖面上，湖面上空无一物，更别说人了，似乎没有黑衣人来过，张明德也不曾到过，打斗也没有发生过。

“二公子，快上船，这水太冷了。”治安卫在江边解下一艘船，划到了魏平阳的身边。

几个治安卫趴在船舷上，伸手把魏平阳从江里捞了出来。

魏平阳经过大半夜的折腾早已没了力气，他任凭治安卫的人架着，他不敢相信明明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怎么连一点痕迹也没有。

“公子不要太担心，我已经派人去守京卫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他们会彻查此事的，公子不要担心，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张先生一定不会有事的。”治安卫的声音在魏平阳耳边不停的响起，他太讨厌这聒噪的声音了。

魏平阳不停的思考，他在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有嫌疑的没能力杀人，有能力的又没有嫌疑。

魏平阳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他把眼睛闭上，开始逃避，似乎这样今晚发生的事情就会像梦一样，等他睁眼后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

官宦贵胄都住在东城区里面，身份越尊贵的人，住的地方离东城区的核心也就是魏公的紫宸宫越近，但是魏平阳的府邸在东城区的边缘处，一开门就能够看到西城区早上出门农作的布衣百姓，住在这里只是因为他太想离开自己的父亲了。

自从五年前张明德把他从那场噩梦般的宴席带离后，张明德就成了他的老师，即使有张明德的教导和保护，他在魏公的宫殿里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于他熬到了成年，他可以搬离这座像囚牢一样的宫殿了。

他想离自己的父亲远远的，当他想把自己的府邸修到西城区时，一直不喜他的父亲送来了手令，上面只有两个字“不准“。

他看到后，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恐惧，他一辈子只能在父亲修建的牢笼里呆着了吗，

他似乎又看到了父亲拔刀砍向他，如潮水的恐惧似乎要把他淹没，送手令的宦官把魏平阳发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如实告诉了魏公，似乎这位父亲终于心软了，他允许他的二儿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东城边上修建了住宅。

魏平阳在离开那里之后从来没有去看过魏公，他只在魏公寿辰的时候准时送去贺礼。

住在这里后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自由，虽然魏公还是会时不时的派人来呵斥他，但是他还是觉得离开父亲是自己最正确的选择。

离开父亲的第二年魏平阳就娶了如今的妻子，他们又有了子女，或许是因为少年时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早逝，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妻子和子女，他不想他们像自己一样在那种环境里长大。

魏平阳时常想这样已经足够好了，这辈子就这样过去就好了。

可是天不随人愿，老天似乎是不想让他就这样过完一生，他的的恩师，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为什么，为什么，他想不通，他只想好好的生活啊。

魏平阳回到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他就静静的坐在那，妻子的劝告，孩子的哭泣都不能使他从房间里走出来。

魏平阳想了一夜，他没有任何办法那个救的了老师，他只能去求他的父亲，即使五年过去了，他也成了父亲和丈夫，他还是害怕自己的父亲，

但是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他自己像个废物一样，没有权力，没有人脉，连自己的钱都是父亲给的封地里收上来的。

魏平阳走出书房，换了衣服，勉强自己吃了一点东西，让下人备好马车后，就准备去他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去求他的父亲了。

他刚走出门，就看见有人骑马而来：“二公子。”

魏平阳一抬头就看见当年给他送手令的宦官：“李公公，你怎么来了？”

李忠华到了魏平阳的住所，仔细想来自己已经近四年没有见过魏公的这位公子了，魏公也五年没见这个二儿子了。

自己最后一次见魏平阳是在他娶妻时，魏公派自己把一些封赏给了他，

那是李忠华第一次看见魏二公子的笑，是魏平阳在魏公面前所没有的笑，那样的笑才像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平时魏平阳在魏公面前都是唯唯诺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他的光芒在兄长的比对中，在父亲的打压下慢慢的消失了，但是他只要一离开那里，又是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

李忠华当时就想或许魏二公子是不适合在这阴暗的宫廷里尔虞我诈的，他就应该在宫廷外，在阳光下，娶妻生子，终身都是少年郎，嗯，是应该这样。

“魏公请二公子回宫。”李忠华看着眼前憔悴的少年，实在是不忍心说魏公让他带到的呵斥的话。

“魏公……”

魏平阳嘴唇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手掌不在觉的在宽大的衣袖下握紧，关节泛着毫无血色的白，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昨晚一夜未眠而太过疲劳导致的。

魏平阳深吸一口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好，我正好要去见魏公。”

“那公子坐马车后到，我先回去给魏公复命。”李忠华勒住马头，准备掉头回去复命。

“李公公带我一起回去吧，我的马车不能进入到魏公的行宫里。”魏平阳边说边走向李忠华。

“请二公子上马。”李忠华轻叹了一口气，翻身下马，等着魏平阳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