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迷踪:第7章 新生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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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新生婴儿

银杏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从枝叶间摇落了几颗白壳小果,对袁振说道:“我的果子虽然没有红豆杉的好看,但非常有营养,你尝尝!”

袁振依言捡起,嗑开略微坚硬的外壳,把圆润饱满的果粒放进嘴里,那种紧实弹牙的嚼劲,如同处于叛逆期的孩子,正在用微弱的力量跟牙齿对抗,略带苦味随后又回甘的感受,给他的味觉又增添了一份新鲜体验。

“还有我梧桐树,还有我松树……”周围的一棵棵大树争先恐后地摇着枝叶向袁振自我介绍着,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欢迎新加入进来的朋友。

袁振被大树们的热情深深感动,他一一抚摸着它们的树干,不停地说着:“谢谢!”

原以为,在这空间里的自己像座孤岛,没想到,却收获了这么多的陌生善意,就像一双双温暖的手,安抚着他那颗孤单的心。

最后一缕残阳在山边隐去,低垂的云霭似厚重的绒毯,将整片山林裹进浓稠的夜色之中,有鸟儿飞来树梢栖息,大树们像是担心会惊扰到它们一样,全都静谧下来。

洁白的月光,被密林揉碎成斑驳的银片,零星洒在虬枝盘曲的古木上,几根藤蔓裹携着绿叶垂落,交织成一张绿绵绵的大网,袁振躺进网中,聆听着偶尔传来的虫鸣,那是山林里特有的音符。

小锦安静地蜷缩在他的颈边,鸟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羽毛里,早已熟睡。

袁振仰望着满天的璀璨星辰,回味着今天的种种奇遇,这命运递来的“惊喜盲盒”,正在悄悄帮他拓宽认知的边界,梦乡渐渐覆盖住疲惫,他也沉沉睡去了。

梧桐树抖落几张巨大的叶片盖在他身上,轻轻呢喃:“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晨光初破,山林从夜的帷幕中复苏,天边泛起一片亮白,渐渐晕染成淡粉与浅金交织的绵绸,将云层镶上灿灿金边。

柔和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撒落到袁振身上,他在鸟儿的你鸣我叫中苏醒,闭眼倾听着它们的交谈,就像小时候装睡,听长辈们聊家长里短一样。

他嘴角微微上扬,舒心地感受着这份久旷的温馨,一夜安稳的沉睡让他心爽神怡,他不再迷茫,决定在这个空间里好好生活,期盼着还能和赤龙有相聚之日。

跳下藤网,看到了昨天的那个村庄,在明睸的阳光照耀下,村居的轮廓更为清晰,这战国时期人们的生活方式,已经勾起了袁振的探知欲,于是他再次抬脚走进了村中。

远处传来农具开垦土地的钝响,夹杂着牛犊的哞叫,农人们正用石锄翻整着村边的粟田,汗水顺着黧黑的脊背淌进泥土。

山坡上,一个村民正在砍着一根粗壮的竹子,边砍边对旁边的小儿子说:“这竹子可真粗,剖开都可以直接当小船了,哈哈哈!”

小儿子也高兴地拍手叫嚷着:“是啊!是啊!我要坐上它去江里玩儿。”

茅舍门口,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妪跪坐在屋前,手指灵巧地穿梭于麻线间,将新剥的苎麻纺成线团。

有几个挽着发髻的妇人,正在把从山里汲来的泉水,倒进一口大陶缸中,缸体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孩童们光着脚丫在村道上嬉笑打闹,笑声惊起竹笼里,正在好奇打量着袁振走来的雉鸡。窑口里青烟袅袅,一个陶工赤着臂膀,将陶罐坯体小心地推进窑室。

这小小村落一应俱全,村民们都有各自擅长干的活儿,完全做到了自给自足,像一个根本无需与外界联系的世外桃源。

袁振毫无顾忌地在村里四处游荡,了然又新鲜地观望着这一切。

“阿婆!阿婆!”一个年轻的,皮肤黝黑的男人,从旁边的一间茅舍冲出来,边跑边喊着,他看都没看就从袁振避让不及的身体里穿过,丝毫没有阻碍。

袁振讶然,他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跑了起来,只见那青年猛地撞开产婆竹门,突来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筑巢的燕子,那佝偻着背的老妇,正燃着火焰准备熬草药,青铜锅下的火星子,随着蒲扇的扇动明灭不定。

“阿……阿婆,我家娘子……羊水破了……”男人喘得说不出句整话,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在门槛的青石板上。

产婆枯树皮般的手骤然停住,浑浊的眼眸紧了紧,她利索地裹紧粗布头巾,将青铜刀、马齿苋和一些袁振不知道的草药,用麻布包裹,往肩上一甩,说了声:“走!”

袁振跟随两人在村道上疾走,才到屋舍附近,里面就传来女子压抑的哭声,男人的脚步顿在门口,产婆将他推到一旁,熟练地掀开粗麻布帘,反手边关竹门边吩咐:“去烧锅滚水来。”

门外的男人有了主心骨,立刻依言照做。过了一会儿,男人把热水送入又匆忙退了出来。

袁振听见产婆低沉的嗓音说:“咬着布,使劲儿!”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再也压制不住了。

男人背靠土墙缓缓滑坐,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竹门。

屋里急促的喘息和沙哑的嘶吼,沉重而痛苦,袁振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也暗自为她们祈祷着。

东升的太阳,在产婆和产妇的叫喊声中渐渐西沉,经过漫长的黑暗又露出笑脸,其间也有热心的村妇过来探望,帮忙送入热水,看了眼呆坐的男人,又摇着头离开。

男人不吃不喝,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犹如木雕一般。

当又一次黑暗降临时,婴儿的啼哭刺破了夜色,宣告着他的到来。

男人像是突然回了魂似的立刻站起身,踉跄着推开门,就看见产婆正托着裹在粗布里的婴儿,沾有血污的脸上绽开笑容:“是个带把儿的,母子平安!”

男人看着那婴儿,颤抖着伸出手,当触碰到孩子柔软的小身体时,眼眶竟然湿润了。

看到这一切的袁振,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模糊了眼睛。

这个新生命的降临,是他母亲用柔弱的身躯,经受锥心泣血的疼痛,为他筑起的第一道温暖港湾,她坚韧地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对这小生命给予了最大的守护与奉献,这是母亲带给孩子最深厚的情感。

“母亲生我时,应该也这么痛苦吧!痛得没能挺过去,用她的命换了我的命。”袁振流着泪默默想着。

繁星在云层中眨着眼睛,男人把疲惫的产婆送走,再次进屋时,立刻传出了两人喜极而泣的对话。

“阿夏……”男人刚喊出声,便觉喉咙发紧,哽得说不出话,他跪坐在地,握住妻子发白的手,火塘里新添的木柴“噼噼啪啪”炸开火星,映得女人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

“是个男娃,”她将襁褓往前送了送,声音沙哑得像枯井里的风声,“方才他胎位不正,我都觉着要随了山神去了,”指尖抚过婴儿红扑扑的小脸,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山神保佑,总算是母子平安!”

男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襁褓里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这小子劲儿还挺大,”他笑着说,眼眶又红了,“等他长大了,带他去看牂牁江,教他用竹篓捕鱼,教他种地,就像当年阿爹教我一样!”

女人倚着他的肩头,看火光照亮孩子闭着的眉眼:“给他取个名字吧!“

“他是在夜晚降生的,就叫他‘夜郎’吧!”男人低头看着婴儿,“愿他如竹节般坚韧,日后定能守护好我们的家园!……”两人越聊越兴奋,毫无睡意,相拥着一起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屋外晨雾渐起,第一缕阳光穿透竹窗,在新生婴儿的胎发镀上了一层金。

消息传开了,村民们放下手中的活儿纷纷赶来。

一位头发斑白的老者走在最前面,他手中拎着一陶罐粟米,缓缓迈进屋内,进门就说道:“阿木家的,听说你家添了丁,大伙都来瞅瞅。”说话间,身后的村民们鱼贯而入,小小的茅屋顿时热闹起来。

年轻力壮的汉子憨厚的笑着,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豪爽地送上刚从山上猎来的野兔,想着能给产妇补补身子。

村里的孩童们也来了,他们挤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张望着,手中还攥着自己舍不得吃的野果,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想要让这个新出生的小家伙也尝尝甜。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一捆新织好的麻布,笑着说:“这布是我新织的,给孩子做几件小衣裳正好。”

还有人端着自家做的肉糜,小心地放在桌上:“这肉糜虽说比不上啥稀罕物,可给产妇补补身子也是好的。”

阿木站在一旁,有些腼腆却又难掩喜悦,不停地跟大家道谢,他媳妇阿夏靠在床头,眼中泪光闪烁——是被这些温情所打动。茅屋里欢声笑语不断,灿烂的阳光透过竹窗,映照着众人真挚的面庞。

在这乱世,一份份邻里间的关怀,就如同一束束微光,汇聚成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这个新入人世的小生命,也同样温暖着从旁看着的“透明人”——袁振。

突然,村外传来一阵迅疾的马蹄声,紧接着,凄厉的号角划破长空。

“敌袭!敌袭!”村口放哨的人惊恐地大喊,村民们瞬间慌乱起来,他们冲出茅屋,男人们迅速回屋拿起家中的农具当作武器,试图保卫家园;妇女们则惊慌失措地将孩子藏进屋内,然后拿起扁担,扫帚等物件,准备与敌人殊死一搏。村里的老人也不甘示弱,他们手持拐杖,站在村口,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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