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鸟之轮回劫：第8章 逃离。爱情海

“你在愁？”我转身看紧蹙双眉的烟影。他却看着我的眉心。

我知道，女子眉心的天堂鸟是她爱一个男子的见证。我笑笑，如果情圣也中自己的毒的话，那么这个世道就乱了。

“好奇么？”我问他。

“是。”他玩味地笑了，“你总是太聪明，太聪明的女人是很难嫁出去的。”

我习惯性的眯起眼，“是么？”

他依旧是微笑的表情，“或许是，或许不是。”

“那我告诉你，是。”我轻声吐语。

他面部了无一丝波澜，只是选择了沉默。

我说，“我不会在乎，一个人，或许是我最好的选择。”我看得出来他眼中郁积的忧伤，光之神使是不应该被忧伤临幸的，这一世，都乱了。

“普天之下中情毒者不过百十，而这一次竟至万千……”他转移话题，我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不正面面对的好。

“其中还是以你为核心，普天之下，被你这张面孔迷惑的太多。”我戏谑的笑笑。我看他瞬间涨红的面孔，突然觉得很好笑，我想起柳娘的话，处子之身。

“我知道。”他说。

“恭喜。”我冷笑。

“何喜之有，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这也算喜么，难不成让我娶了她们不成？”他的话里没有气恼，这样气愤的话从他口里说出，反倒有一种时空断不了的无奈。

“你不爱她们却是她们名义上的相公，你不碰她们却生生夺取了他们的自由，她们爱你无怨无悔，你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女子——”我盯住他的双眼，一字一句：“这是不是一种讽刺，一个笑话？”

他愣住了。

“是啊，一种讽刺，一个笑话。”许久，他轻叹道。

“好，那我告诉你，这一次三千年一遇的情毒也是一种讽刺，一个笑话。”

可以想象他心头的疑惑，我不揭开，“别忘了，你说过的，你的无极是：你没有未来，这样就已足够，她们会好好的，就算你不在了。”

“一个笑话？”

“是的，一个笑话。”

“我相信你。如果能解情毒，就算用我的性命交换，我也在所不惜。”烟影道。

性命交换……在所不惜……这些话，像针一样刺中我的心脏。

九月五日。满棣来找我。在满园菊花盛开的时节。

依旧是那副淡然出尘的姿态，在这个日愈利益化的世道，她的孤绝，却是亘古不变的。因为她是满神，掌管着操纵生死的无极手卷。

她已经见过太多的生死，有太多的人妄想改变自己的命运，结果被命运反噬。没有多少人可以违天命，所以，那些不相信而逆天行之的人，她注定要见证他们的毁灭。

三界之会，是她找我的原因。她说，姐姐想我了，希望这一趟我回去，出席这一场盛宴。她还说，我这一去，会解开我的很多迷惑。

我跟她说，“我也想姐姐了，所以，这一次，我会回去。”然后我说，“我想看烟影的无极。”她答应了。没有犹豫。

烟影的无极在我面前徐徐铺开。让我诧异的是，烟影的无极是大片的空白，只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是从三界之始到魔教之灭。

我想起在篱落烟影所说的话，他说他没有未来。我当时还暗自嘲笑，以为他被满棣捉弄了而不自知，而当我看了他的无极之后，才确定他说的不是傻话。原来有些事早就被开天安排。

“为什么会是这样？”我问满棣。

满棣笑了，她说，“娘娘会告诉你的。”

“原来无极也不是绝对，我一直错了。”我苦笑。

“是的，无极也不是绝对。”满棣笑了，“每个人都可以改变自己的无极的，只是当他选择看自己的无极之后，就会不自觉的沿着自己的无极走去，他想逆天命，只会更加被命运所桎梏，所以，只有被自己所谓的无极毁灭。”满棣一脸的淡然。

“他看过自己的无极，才会苏醒记忆么？”我问。

“是的，他苏醒了记忆，可这记忆是零碎的，因为他拥有的并不是完整的灵魂。”满棣看着我微笑，“他知道自己是释，爱着遥落，只是中间的零散片段，他不记得，不知道。”

我不懂。只是我知道，满棣不会给我解答，我只能出席盛宴，然后询问姐姐。所以我选择沉默。

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满棣刚走，管家找我。他对我是恭敬地，虽然我们初次相见在烟府，他因我奇丑而拒绝招收我。他只是奴才，虽然在烟府没有确实的尊卑。

大户的风云向来难以说清，何况，烟影所掌握的是整个人间。他对我说有个女子找我，在大门外。

我没应他，走过他的身边，穿过重重楼阁亭榭，往大门处走去，途中所以的人都向我行礼。我没有理会。在这个时间，这个世间，值得我理会的人向来极少，因为从释选择为保全他们而死的那刻起，我就决定从这个世间抽身，除了面对无数的受我与身俱来的魔咒摧残的人而抱有丝丝愧疚而已。

我想，我变了，不再如和释在一起的日子那般单纯善良，这场恶变改变了我，再加上在魔界的两万多年的“熏陶”，不变似乎很难。

我看见了千鸾。看见她眉心的天堂鸟，火红妖冶。她说，希望我回魔教参加魔教的庆诞大典。

我知道，那天主持的也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冰难注定要去参加仙界的千年之宴的。我说，恕我有要事在身，不能归去。我看得见千鸾眼中的恶狠，我知道，她对我的憎恶从未止歇，这种不能放开的纠缠，坏了她美艳的面庞。

这种憎恶，我不在乎。

又何必在乎？

我注定不属于魔界，我在魔界只是为了魔界的灭亡，仅此而已。

“右护法不回去属下难以向圣君交代。”千鸾言语中有疲惫。

我悲悯的看了她一眼，我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我说：“告诉圣君，我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道，“是。”

“那么，你可以回去了。”我说。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去。

一步步远走，朝来路，我叹息一声，谁都不是开天的对手，他让我与身俱来背负这一场魔咒，就是要这般折磨人么？

千鸾何尝不是一个悲哀的人，她爱的蓝领是冷血的物种，所以，她注定寂寞，注定毁灭。

这些事，有时非我们之力所能及。

我知道。

九月九日。

我解除封印。从这里回到我的仙界，本无须花费时日，意念所动之间就可顺利到达。何况姐姐为了垫好归去的路途。我着上属于我的火红色魔法绸衣，淡妆轻搽。火红绸带飞舞中，我插上最后一根翡翠冰簪，转身看目瞪口呆的蓝凌。

他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冰难，这些天，他应该发现了冰难只是替身。

“你来了。”我淡然一笑，“好久不见呢。”

“好久不见。”他自嘲的笑笑。

我笑了，“我不会易容，只是一种封印而已。”我看着他，“可是当封印解除之后我发现我已经习惯了那个样子，蓝凌，你说，我现在的样子好看么？”我声音魅惑，在这的时刻，我就像是来自魔界的妖女。

我看见他突然涣散的目光。

冰难说，他喜欢我。我记得，刚来到人间界我握着他的手，贪恋他掌心的温度而不肯放手。我记得他时而冷酷时而淡然的神情。我记得他一直针对我而从不下毒手对付我……

我忽略了，不知何时起，蓝凌和烟影在我心中占了同等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蓝凌的分量似乎还重些。我突然迷茫起来，何时，我竟也成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自嘲的笑笑，摇摇头，从他身边走过。

在插肩而过的瞬间，他握住我的手，他说：“我错了，当初我该听大哥的话的。”

我笑了，轻轻抽出我的手，我回头看他：“错了就错了吧，不要告诉我原因，就一直错下去吧，这样，或许会好一些。”

“万世因果，皆为幻灭。”身后是他呢喃的声音。

万世因果，皆为幻灭……

遥落，遥落，你的命早已注定，你注定孤单一辈子。我笑了。转身绝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