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抵达。人间界
“我站在你身边,你不会觉得是耻辱?”等待魔界与人间界的间隔层打开的时候,我问旁边的蓝凌。
他没有回答,只是化成一道蓝色光芒,光芒消失的时候,身边空空,我手上多了一个蓝得近乎透明的扳指。“帮我挡一下我哥。”扳指上传来蓝凌的声音,他的声音如他的人,带着锋芒与不容否定。
我怔了一下,然后把扳指戴上左手大拇指,笑笑,“你也怕圣君啊,呵。如果我在你入定之时把这个小东西给碎掉……”入定会消弥自身气息,亦感知不到外界任何。入定若无人护驾,最易被人重创。他避免与圣君最后一见,是害怕无言的尴尬吧。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对立由来已久。他,对于他最痛恨的人竟这般,是信任么?还是别有所图?
我不知道。
这个扳指是他形体所化,如果在他入定而无力反抗之时被我所灭,一刻钟之内找不到寄托,他就会湮灭,就算找到,对他的法力也是巨大的破坏,足够他用十年的时间来恢复。
圣君身中情毒,功力日衰,下一届的圣君,应该非他莫属吧,我想。
手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而后又恢复平静。“随便。”他的声音里满是一贯的不在乎。我摇摇头,是啊,像他这般的人,会在乎生命么?他在乎的,应该只有他哥哥。虽然他不知道他的哥哥已经被他所伤。
我心底突然一片茫然,我的在乎呢,几万年岁月的漂洗,我的情感,近乎空白了吧,我爱姐姐,但我知道这不是性命相护的在乎,因为我知道,就算我死,姐姐也不会消失,因为她是永恒的存在。
感知到身后有独属于圣君的气息,但定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我没有回头,我害怕尴尬的别首。
蓝凌对我处处相逼,是因为冰难——魔界之圣君。魔君身中情毒,只有他们兄弟的秘密,但他们忽略了我。音魔能预我可能所不能的,但我能的,音魔一定不能。
他应该百般疑惑,堂堂魔君,怎会为我这一丑女子而中情毒,现象并非应验现实,他不知道。
虽然我喜欢淡泊,喜欢无约束,不想树敌,但自从我愿做那个“替身”起,我就得学会应对这个难应对的“敌人”。
隔层打开的刹那我没有回头,身后有道目光,只是那道目光的主人,我无法面对,不是不能,而是无能为力。
跨过结界隔层的时候,我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是对冰难说的,还是对蓝凌说的,有谁知道,毒圣的无奈。
毒圣的情毒真的可怕,连魔教的圣君都难逃其诛,我不知道这到底该喜该悲。谁在谁的辜负中泪流千年呢?
人魔之战何时终止,大概是魔教完全控制人间界那天或者魔教覆灭那时吧,那时才是一个解脱。
我有爱情吗?曾经有,只是我把它典当在释离我而去的那天,我不要他的轮回依旧是为我而亡,我宁愿我和他的轮回再没有爱情二字,所以我选择逃离。
三界分化形成之日我们三人同时存在,而如今,只剩我和姐姐,释的轮回呢,我找不到,可能姐姐遁去他的行踪不让我寻到吧。
我最没有资格言爱吧,我只能背负魔咒,行走于三界,这是我的使命,我已经为了这个使命葬送爱我的男子。我现在的使命是灭魔教,那我的下一个是什么呢?应该就是追寻魔咒之解吧。
三界之中我了无阻挡,只是仙界一直游离在冥空之上,鲜为人知,不过,他们会知道的,用不了多久,我相信。
我本属于仙界也仅属于仙界,我在魔界只是为了魔界的亡。
在魔界的我体内的封印在人间界的夜晚会解除。我真正的容貌,和千鸾相比呢,我不知道。我没有她的媚,她没有我的淡,各有千秋吧!
我有我的秘密,正是这个秘密,带着背叛的色彩,那么,背负一点苛责和厌恨,也可以让我的心平衡一点。
然而我不能直接干预人间界和魔界的纠纷,虽然我有能力破坏魔界的圣池,但是我不能。进入魔界,究竟是何目的,为了三界的平衡么?我不清楚。这几百年来,我几乎忘记自己究竟何去何从。
魔君的信任我已得到,那么下一步呢?
继续背叛?
人间界。
长安街。
从魔门开启的天山之巅到长安,四天的路程,没有刻意赶路,但免不了沾染一身风尘,现在站在长安的街道之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有了着落点。
我眯着眼睛看着人间的阳光,丝毫不理会路人奇怪的眼光。一直以来,适应了魔界的阴暗,竟然对阳光产生陌生的距离感,真是悲哀。
日,也是永恒的存在吧,像姐姐那样永恒的存在,只是此“日”非彼“日”而已。那轮日,已销迹,不曾再被找到。
右手拇指一松,蓝凌已出现在我身边。
“喜欢阳光么?”我随手用暗系魔法将他的蓝发伪装成黑色。在人间界饱受魔界残害的时候,蓝凌的本容,该掀起波澜吧。
他不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感觉他轻轻扬起下颔。我转过头,看他冷硬的面庞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柔亮的光辉。他让我突然想起释,想起阳光下光华流转的释,释是光神,他呢,也本应该属于光吧,我想。
可能感觉到我在看他,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然而并没有理会。
我轻笑一下,摇摇头,把恼人的一切甩出脑海。“你看过你自己的极夜么?”我看着川流不息的人,问。
“对那没兴趣。”波澜不惊的声音。
“是么?”我笑笑。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很多,不仅话多了,连笑容都多了,这样的我,连我自己都诧异,因为这样的我已随着释消失了五万年。
“我看过。”我径直往前走,不理会蓝凌突然冷却的面容,“在你出圣坛之后我就进去了,以牙还牙。”我说。
身后突然刮起强劲的夹杂着冰刺的旋风,身旁扬起路人的惊呼。我右手迅速拈诀,把他的魔影旋风刺消于无形。下一分钟,我已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挨得极近,近的我能感觉到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必须迅速解决这场无谓的争斗,刚来长安,如此闹下去,这个刚来的地方我别想立足了。
魔教以右为尊,他仅为左护法不是没有原因的,何况,我几万年也不是白活的。
“你吓着他们了,其实,用不着这么没肚量吧,看看而已。”我在他耳边轻轻说,然后抓起他的右手,用起拈诀,往北向疾行而去。那是刚把离人泪的诀掐大半的手,虽大半,但速度已够惊人。名其为离人泪,是因为它有让人五脏受摧的效果,但我不想如此引人注目,抑或,伤人无辜。
我没有放开他的手,我能感觉他的挣扎。或许,我只是突然迷恋上他掌心淡淡的温暖,一如当年释握我的手。只是我知道,释有没有轮回都是一个未定论。
看见路人突然放松的神情,我也松了一口气,想必他们把我们当成闹脾气的小儿女了吧。“要打架,随时奉陪,但在这里,请你安分。”我一改调侃的腔调,或许是因为我对人间界感兴趣,对烟影,那个所谓的守护者感兴趣,所以,我想在人间界安静的待下去。
“修罗场中出来的堂堂右护法也关心民生,才发现啊。”他回抵一句,浓浓的讽刺,我不加理会。出了长安城北门继续往北,行人渐稀少,我松开他的手,一不留神却反被他一把拉进怀里。我扬起左手,反倒被他一把捏住。
“这不正合君意么。”我又看见他眼里嘲讽的笑意,“男女授受不亲,刚才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的可不是我耶……”
我不说话,在他身后的右手化出一把冰锥从他背后刺进他的腰身。
他眯起眼,死死攥住我的的左手,往左侧了一下,躲过冰锥,然后左手快速掐诀,架起一个空间隔层,召唤出土元素。
我运起狂风,将他的土元素吹散,然后操纵光,架起光界,把他的行动阻滞,冷声道:“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如果你自信能杀得了我,那么,我奉陪,否则……”我冷哼一声,“我可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游戏!”
他悻悻的收手,闷声道,“遥落,别嚣张,当年比试就是小看你才让你那么轻易的坐上右法位之位,可我不会因此而怕你如果有一种功法能置你于绝地,就算以性命来换,我蓝凌若皱一下眉头就枉活这一世!”
我突然感到一阵木然,“原来,我如此惹你讨厌。”我苦笑,飘身离去。他对他唯一亲人的在乎,真的太重。
只是,他的极夜,在我面前展示的是大片的空白,我不懂,他这么大的怒火从何而来。不懂就不去理会,我沿北继续向前,在一片桃花灿烂中,看见一座富丽堂皇如宫殿的庄园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