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钟馗追鬼闹县城,陈宁乱入变“诱饵”
处暑刚过,云溪县的午后依旧闷热。陈宁搬了张竹床躺在庙门口的老槐树下,手里摇着把蒲扇——扇面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胖猫,是他自己画的,题字“招财猫”,实则猫脸像个发面馒头。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哼着跑调的曲子:“天儿热,人犯困,庙祝躺平享清闲,神仙鬼怪别捣乱,不然罚你吃黄连~”
正迷糊着,头顶的槐树叶突然“哗啦”一阵乱响,一道红影“咚”地砸在地上,震得青石板都颤了颤。陈宁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蒲扇掉在地上,定睛一看,只见个红衣大汉叉着腰站在眼前:身高八尺,面如重枣,络腮胡像团炸开的红毛,手里攥着柄锈迹斑斑的铁锏,眼神凶得能吃人。
“此乃云溪县城隍庙?”大汉嗓门洪亮,震得陈宁耳朵嗡嗡响,“本天师追拿逃犯至此,那青面獠牙的恶鬼藏于何处?”
陈宁揉了揉耳朵,心里咯噔一下——这打扮、这气势,不是传说中捉鬼的钟馗是谁?只是话本里说钟馗威风凛凛,眼前这位却头发乱得像鸡窝,红衣上沾着泥点,铁锏柄上还挂着片野草,倒像刚从草堆里滚出来。
“钟、钟天师?”陈宁赶紧捡起蒲扇,拍了拍身上的灰,“您老咋来了?云溪县最近太平得很,没见着啥青面獠牙的恶鬼啊。”
“还敢说没有?”钟馗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往天上一指,“那厮偷了地府的‘鬼门关通行牌’,一路逃到此处,本天师追了三千里,亲眼见他钻进了你这城隍庙附近的巷子!”
话音刚落,城隍的虚影“唰”地飘出来,吓得赶紧往陈宁身后躲——倒不是怕钟馗,是怕这位暴脾气的主儿一言不合砸了他的庙。“钟天师息怒,”城隍的声音带着点讨好,“我这地界确实没藏恶鬼,许是您追错方向了?”
“错不了!”钟馗从怀里摸出张画像,“啪”地拍在石桌上。画像上画着个恶鬼:青面獠牙,眼冒绿光,嘴角淌着血,脑门上还贴了张半掉不掉的黄符,丑得惊心动魄。“这厮叫‘青面鬼’,生前是个山贼,死后不安分,偷了通行牌想逃去阳间作乱,本天师今日必拿他归案!”
陈宁凑过去看了看画像,摸着下巴嘀咕:“青面獠牙……听着挺凶,不过我昨天去王二的煎饼摊,倒见着个脸涂得发绿的货郎,蹲在墙角啃煎饼,啃得满脸都是面酱,远看倒像‘青面淌血’。”
“货郎?”钟馗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陈宁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捏碎他的骨头,“快带本天师去!要是抓着那厮,本天师赏你十斤地府特供的‘忘忧糕’!”
“别别别,”陈宁疼得龇牙咧嘴,赶紧掰开他的手,“我先去探探路,您老先在庙里歇会儿,喝杯凉茶——我这茶加了薄荷,清热解暑,比地府的冰镇孟婆汤还爽口。”
好不容易把钟馗劝进庙,陈宁拎着个空竹篮,假装去买煎饼,实则去打探消息。刚拐进王二煎饼摊所在的巷子,就见个穿灰布衫的货郎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个小摊,卖些针头线脑,脸上涂着层奇怪的绿泥,正捧着个煎饼大口啃,面酱顺着嘴角往下流,沾了满下巴,可不就像“青面淌血”?
陈宁心里偷乐,慢慢凑过去,假装挑线:“老板,这红线咋卖?我给城隍老爷缝法衣,得要结实的。”
货郎头也没抬,声音含糊:“一文钱三尺,要多少?”
“要一丈,”陈宁边说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摊位,“老板你脸咋了?涂的啥?绿莹莹的,怪吓人的。”
货郎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眼冒凶光——这眼神,哪是货郎?分明是恶鬼!他见陈宁识破,“嗷”地一声掀翻摊位,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阵风,还不忘顺手抓了个没啃完的煎饼。
“抓鬼啊!青面鬼跑了!”陈宁扯着嗓子喊,声音比王二的煎饼鏊子“滋啦”声还响。
巷口的钟馗早就等得不耐烦,听见喊声,拎着铁锏就冲了过来,红袍翻飞,活像团烧起来的火:“孽障!休走!”
青面鬼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张屠户的猪肉铺。张屠户正拿着杀猪刀剃猪毛,见个绿脸怪物冲进来,吓得“妈呀”一声,手里的杀猪刀“哐当”掉在地上,正好砸在青面鬼的脚背上。
“嗷呜!”青面鬼疼得直跳脚,刚要骂人,钟馗已经追了进来,铁锏“呼”地挥过去,吓得他赶紧往案板底下钻。案板上的猪肉“哗啦啦”掉了一地,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砸在青面鬼头上,沾了他满脸油。
“你往哪儿躲!”钟馗一把揪住青面鬼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青面鬼手里还攥着那个没啃完的煎饼,面酱蹭在钟馗的红衣上,留下道黑乎乎的印子。
“钟天师饶命!”青面鬼吓得哭爹喊娘,“小的再也不敢偷通行牌了!您放了小的,小的给您磕一百个响头!”
“晚了!”钟馗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根铁链,“咔嚓”锁在青面鬼的脖子上。正要往外走,张屠户突然拦住他,手里举着个秤砣:“这位大哥,他砸了我的猪肉铺,赔了钱才能走!这猪五花肉是今早刚杀的,还有那猪头,都被他弄脏了!”
钟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陈宁。陈宁赶紧凑过来,打圆场:“张屠户别急,这鬼的‘赎金’我来出!上次他吓了王大娘,我还没找他算账呢,正好从他‘俸禄’里扣——哦不,从他的‘赎罪钱’里扣。”
他从兜里摸出两吊铜钱递给张屠户,张屠户这才作罢,嘟囔着捡起地上的杀猪刀,继续剃猪毛。
钟馗拎着青面鬼,跟着陈宁回到城隍庙。青面鬼耷拉着脑袋,脖子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响声,脸上的绿泥混着猪肉油和面酱,脏得不成样子,哪还有半分“青面獠牙”的凶样?
“多谢陈小道长相助,”钟馗心情大好,也不计较红衣上的面酱印了,“这‘忘忧糕’本天师说话算话,下次让黑三白四给你带来。”
“客气啥,”陈宁递给他一杯凉茶,“都是为了维护阴阳秩序嘛。对了,钟天师,您这铁锏咋锈成这样了?下次来我给您找个铁匠铺,让王师傅给您磨磨,保证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钟馗看了看手里的铁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上次追个恶鬼,不小心把铁锏掉在忘川河里了,泡了三天三夜,就成这样了。要是能磨磨,那再好不过。”
青面鬼在旁边小声嘀咕:“明明是您自己不小心……”
“你说啥?”钟馗眼一瞪,青面鬼赶紧闭嘴,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正说着,黑三和白四飘了进来,见着钟馗,赶紧作揖:“钟天师!您咋在这儿?阎王爷正找您呢,说您追逃犯追了半个月,地府的‘捉鬼业绩’都落下了。”
“知道了,”钟馗拎起青面鬼,“这就回去交差。陈小道长,磨铁锏的事就拜托你了,下次来给你带两斤‘地府桂花糖’,比阳间的甜十倍。”
“没问题!”陈宁笑着挥手,“路上慢点,别让这鬼再跑了——他还欠我两吊铜钱呢!”
青面鬼哀嚎一声,被钟馗拖着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庙门口。黑三和白四对视一眼,憋笑着说:“陈宁,你可真行,连钟馗都被你哄得团团转,还让青面鬼赔了铜钱,这事儿传去地府,肯定没人敢来云溪县捣乱了。”
“小意思,”陈宁拿起蒲扇,又躺在竹床上,“对付恶鬼,就得恩威并施,既要让他怕,又得让他知道,捣乱是要赔钱的。对了,你们下次来,记得把钟天师的铁锏带过来,我好找王师傅磨。”
黑三点头答应,又从怀里摸出包瓜子:“上次答应给你的五香瓜子,这次带了,阎王爷没发现。”
陈宁眼睛一亮,接过瓜子,打开就嗑:“谢了!下次再帮我带点地府的‘忘忧茶’,城隍老爷最近嗓子干,喝了润润喉。”
黑三和白四坐了会儿,嗑了点瓜子,就化作黑烟走了。城隍的虚影飘出来,看着陈宁嗑瓜子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啊,真是啥人都敢打交道,连钟馗都能让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可不,”陈宁吐掉瓜子皮,“不管是神是鬼,都得讲道理,还得懂人情世故。你看,帮钟馗抓了鬼,不仅能得忘忧糕,还能让他欠个人情,以后咱们城隍庙有啥事,他肯定会帮忙。”
城隍捋着胡子笑了,没再说话。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陈宁的脸上,暖融融的。陈宁边嗑瓜子边琢磨,等磨好了钟馗的铁锏,得让他给自己写个“捉鬼护身符”,挂在庙里,保准以后恶鬼见了,绕着城隍庙走。至于青面鬼赔的两吊铜钱,正好用来买两坛桂花酒,一坛自己喝,一坛给城隍老爷“解馋”——毕竟,今天城隍老爷也帮着壮了声势,得好好犒劳犒劳。城隍庙的混世庙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