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法衣变装记,恶鬼吓破胆
那鬼穿件破烂的粗麻布衫,头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脸煞白得像涂了石灰,眼窝深陷,嘴角挂着抹诡异的笑。它伸出枯瘦的手,指甲又黑又长,对着门板“咚咚”敲了两下,声音沉闷,正是王大娘说的“夜半敲门声”。敲完还不过瘾,它又凑到窗户边,用指甲“吱呀”划着窗纸,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躲在柴堆后的陈宁憋笑憋得肚子疼——这恶鬼看着凶,招式却没半点新意,跟话本里写的“新手恶鬼入门指南”一模一样。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掐着嗓子,模仿城隍平时训话的腔调,声音洪亮又带着股威严:“大胆孽障!光天化日……哦不,朗朗月夜,竟敢在此作祟,惊扰良民,可知罪?”
恶鬼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差点从半空摔下来。它猛地回头,见柴堆后站着个“红衣神人”,红底金纹的法衣在月光下闪着光,乌纱帽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气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它虽没见过城隍真身,却认得那身法衣上的祥云纹——是沾了香火灵气的神物,寻常鬼怪碰着就得脱层皮!
“城、城隍老爷?”恶鬼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小的、小的只是路过,不是故意要吓这位大娘的……”
陈宁心里偷乐,面上却绷得紧紧的。他往前迈了两步,法衣的袖子拖在地上,沾了不少柴草屑,却丝毫不影响他装腔作势:“路过?路过会敲人房门、划人窗纸?本城隍看你是活腻了,想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尝尝拔舌地狱的滋味?”
他边说边举起惊堂木,“啪”地拍在旁边的柴垛上,惊得几只躲在柴堆里的老鼠“嗖”地窜了出来。恶鬼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城隍老爷饶命!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这恶鬼本是附近山头的饿死鬼,生前好吃懒做,死后也不安分,听说王大娘孤身一人,就想吓吓她取乐,哪想到会撞上“城隍显灵”。它磕得额头都红了,眼泪鼻涕一把流:“小的生前没作恶,就是馋了点,死后也没害过人,就、就是觉得敲敲门好玩……”
陈宁见它吓得快尿裤子了,憋笑憋得腮帮子疼。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装腔作势:“好玩?惊扰凡人休息,败坏阴阳秩序,这叫好玩?本城隍今日便罚你——去黑风岭给黄皮子当三个月‘跟班’,帮它看管山林,不许偷鸡,不许吓兽,等黄皮子满意了,再回来领罚!”
“黄、黄皮子?”恶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小的遵命!小的一定好好当跟班,绝不偷懒!”它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别说给黄皮子当跟班,就是给兔子当跑腿的都愿意。
陈宁强忍着笑,挥了挥手:“还不快滚?要是再让本城隍发现你作恶,定不饶你!”
恶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飘出院子,“嗖”地一下没了踪影,连阴风都刮得没那么冷了。陈宁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蹲在柴堆旁笑出声,法衣的帽子都掉了下来。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想这恶鬼也太不经吓了,早知道这么容易,就不用借城隍的法衣了。
正笑着,身后突然传来“咳咳”的咳嗽声。陈宁回头一看,只见城隍的虚影飘在身后,脸黑得像锅底,胡子翘得能挂油壶:“好你个陈宁!竟敢拿我的法衣装神弄鬼,还敢冒充我训话,胆子越来越大了!”
陈宁赶紧站起来,拍了拍法衣上的灰,嬉皮笑脸地说:“城隍老爷息怒!我这也是为了快速解决问题,你看,没费一兵一卒,就把恶鬼吓跑了,还给他安排了‘改造任务’,多划算。再说,您的法衣就是厉害,一亮相,恶鬼立马就怂了,这说明您老威名远扬啊!”
城隍被他夸得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板着脸:“少来这套!赶紧把法衣脱下来,要是沾了柴草屑,你给我洗干净!还有,下次再敢冒充我,我就让黑三白四把你抓去地府,跟孟婆学熬汤!”
“不敢了不敢了!”陈宁赶紧脱下法衣,小心翼翼地叠好,虽然沾了点灰,却没弄脏。他捡起乌纱帽,拍了拍上面的土,跟着城隍的虚影往城隍庙走。
回到庙里,陈宁把法衣重新披回神像上,又用布擦了擦,确保和原来一样。城隍的虚影飘在旁边,看着他忙活,语气缓和了些:“那恶鬼虽没作恶,却也该罚,让它给黄皮子当跟班,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让黄皮子有个帮手,又能让恶鬼受点教训。”
“那可不,”陈宁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黄皮子现在是‘文明标兵’,有恶鬼跟着,也能学学规矩,说不定以后还能成‘文明小助手’呢。对了,城隍老爷,今晚这事,您可得替我保密,不能让黑三白四知道,不然他们该笑话我了。”
城隍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陈宁喝着热茶,琢磨着明天得去王大娘家报喜,顺便蹭碗鸡蛋面,再跟她说说是“城隍显灵”吓跑了恶鬼,保准她以后天天来城隍庙进香,香油钱肯定能多收点。
第二天一早,陈宁刚把庙门打开,就见王大娘拎着个竹篮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容,精神比昨天好多了。她一进门就拉着陈宁的手说:“陈宁啊!昨晚睡得可香了,没听到敲门声,也没听到怪笑,肯定是城隍老爷显灵了!我今天特意做了鸡蛋面,给你和城隍老爷都带了点。”
陈宁心里偷乐,嘴上却说:“那是自然,城隍老爷保佑着咱们呢。您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恶鬼来扰您了。”
王大娘把竹篮里的鸡蛋面端出来,一碗给陈宁,一碗放在供桌上,对着城隍神像拜了拜:“多谢城隍老爷保佑,以后我天天来给您上香。”
陈宁端着鸡蛋面,吃得津津有味,两个荷包蛋黄澄澄的,香得流油。他边吃边想,这庙祝的日子真是舒坦,既能帮村民解决问题,又能蹭吃蹭喝,还有城隍老爷撑腰,比当神仙都自在。就是得提醒自己,下次再借法衣,可得小心点,别再被城隍抓包了,不然真要去跟孟婆学熬汤,那可就惨了。
吃完面条,陈宁收拾好碗筷,决定去黑风岭看看。一是看看黄皮子有没有乖乖当“文明标兵”,二是看看那恶鬼有没有去报到。他从供桌上抓了把蜜饯,揣进兜里,又拿起桃木剑,虽然昨天没用到,却也能当个摆设。
刚走到黑风岭山口,就听到一阵“叮铃”的铃铛声。抬头一看,只见黄皮子蹲在那块青石上,脖子上的铜铃铛晃来晃去,旁边站着个瘦高的黑影,正是昨晚的恶鬼。黄皮子正用爪子指着恶鬼,嘴里“吱吱”叫着,像是在训话,恶鬼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陈宁忍不住笑了,走过去说:“黄皮子,新跟班咋样?听话不?”
黄皮子见是陈宁,赶紧跳下青石,作了个揖,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它指了指恶鬼,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杂草,像是在说让恶鬼拔草。恶鬼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蹲下来,开始拔草,动作笨拙,却很认真。
陈宁摸出颗蜜饯,递给黄皮子:“做得不错,继续努力,把它教好,以后黑风岭就交给你们俩了。”
黄皮子接过蜜饯,三两口咽了下去,小眼睛亮了亮,又给陈宁作了个揖,像是在道谢。陈宁笑了笑,转身往回走,心里琢磨着,这黑风岭有了黄皮子和恶鬼看管,以后肯定太平了。
回到城隍庙,陈宁刚把桃木剑放好,就见两道黑烟飘了进来,黑三和白四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黑三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说:“陈宁,上次欠你的瓜子,给你带来了,五香的,阎王爷没发现。”
陈宁眼睛一亮,赶紧打开布包,里面果然装着三包瓜子,香气扑鼻。他拿起一包,打开尝了尝,嘎嘣脆,真香。他递给黑三和白四各一把,说:“谢了!对了,跟你们说个事,昨晚我抓了个恶鬼,罚他去黑风岭给黄皮子当跟班了,你们要是去黑风岭巡查,别为难他。”
黑三点点头:“知道了,只要他不作恶,我们就不管。对了,阎王爷让我们问你,下个月的‘阴阳交流会’,你要不要参加?到时候地府和天庭的神仙都会来,还有精怪代表,挺热闹的。”
“阴阳交流会?”陈宁眼睛亮了,“当然参加!有好吃的吗?有好玩的吗?”
白四笑了笑:“有!还有比赛,赢了有奖品,上次有个土地公赢了个‘最佳风水奖’,奖品是个金罗盘。”
“金罗盘?”陈宁更感兴趣了,“行,到时候你们叫上我,我肯定去。”
黑三和白四又坐了一会儿,吃了点瓜子,就化作黑烟走了。陈宁看着桌上的瓜子,又看了看城隍神像,笑着说:“城隍老爷,下个月的阴阳交流会,咱们一起去呗?说不定还能拿个奖回来,给咱们城隍庙争光。”
城隍的虚影飘出来,哼了一声:“谁要跟你去?不过……要是有好吃的,我可以考虑考虑。”
陈宁乐了,知道城隍是口是心非。他拿起瓜子,边嗑边琢磨着,得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在交流会上露一手,让其他神仙和精怪看看,云溪县城隍庙的庙祝可不是吃素的,城隍老爷也不是好惹的。至于准备啥,他还没想好,不过肯定得有趣,还得有点“陈宁特色”,让大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