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山
太行山下。
陈度还在骂骂咧咧。
他就知道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自己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有必要这么对他吗?
从几千米高空被一脚踹下来,虽然是裹在炁团里匀速降落,但那种失重感和眼前飞速掠过的冰雪,山岩,树林,还是让他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落地时还算平稳,炁团消散,他踉跄两步站稳,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山间土路旁,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远处能看见太行山脉连绵的轮廓。
摸了摸身上,陈度叹了口气。
那老登扔他下山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让他收拾。手机没有,钱包没有,连他那件穿了好几年,已经磨出毛边的厚棉袄都没让带。
现在身上就一套单薄的练功服,还是玄真子用炁随手凝的,看着像普通运动装,倒是挺保暖。
口袋里空空如也。
“至少给点路费啊。这我上哪去弄啊,不会真去劫富济贫吧。”陈度嘟囔着,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尚早,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他已经五年没见过这么茂盛的绿色了,冰山上除了白就是灰,偶尔有点蓝色的冰,看久了眼睛都发涩,发痛。
深呼吸一口,空气里有泥土,草木和各种野花的味道,很陌生,又让人莫名安心。
站了一会儿,陈度还是决定先找师弟。
虽然嘴上吐槽,但龙傲天那小子好歹叫了他五年师兄。而且玄真子那老登虽然不靠谱,但说“可能遇到了麻烦”,应该不是随口胡诌。
问题是怎么找。
陈度蹲在路边,捡了根比较直的树枝,在手里掂了掂。
他们这一门,有个很好用的道术。原本叫什么名字玄真子没说,反正几年前陈度把《修真聊天群》写出来以后,这道术的名字就被老头子改成了“白前辈卜算法”。
因为用起来真的很像。
玄真子还是个老书客,追更追得比谁都勤,改起名来理直气壮。
陈度摇摇头,摒除杂念。左手持树枝,右手掐诀,拇指扣住中指和无名指,食指与小指微曲,这是玄真子教的“寻踪诀”,配合本门心法,能借物寻人。
体内炁流运转,自丹田升起,顺经脉游走至指尖,再缓缓渡入树枝之中。
那根普通的枯枝微微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表面仿佛有细密的符文一闪而逝。
陈度松开手。
树枝并未落地,而是悬在空中,缓缓转动。转了三四圈后,枝头稳稳指向东南方向。
与此同时,陈度闭上眼睛,脑海中炁流奔涌,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车水马龙的都市街道,高楼林立。一间装潢奢华的咖啡厅靠窗位置,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他侧脸线条硬朗,剑眉微蹙,正是龙傲天。
画面一闪而逝。
陈度睁开眼睛,树枝啪嗒掉在地上,表面的金光散去,又变回普通枯枝。
“东南方......都市......”他低声自语,拍了拍手上的灰,“看来是帝都方向。”
龙家的大本营就在帝都,龙傲天回去处理家事,大概率也在那里。
至于那个叫林婉儿的未婚妻......陈度撇撇嘴。退婚就退婚呗,按照龙王套路,这种前期打脸情节属于必备爽点,师弟应该能处理好。
不过玄真子特意提了一句“麻烦”,可能不止退婚这么简单。
陈度站起身,把衣服整了整,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南,蹦蹦跳跳地沿着土路走去。
动作很随意,但每一步踏出,身影便向前飘移十余米,看似悠闲,速度却快得惊人。这是炁流运转到双腿后的自然效果,不算什么高深身法,纯粹是力大砖飞,炁够足,跑得就够快。
15级的修为,在世俗界确实够用。至少赶路不愁。
几天后。
蓝星,龙国帝都。
陈度瞪着自行车,那叫一个自在。
他现在一身休闲的旅游服饰,浅灰色衣裤,外面套着件印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红色马甲,头上扣着顶遮阳帽,鼻梁上架着副大墨镜,手臂还套着冰袖。
自行车前筐里塞着个小背包,侧边插着瓶矿泉水,车把上挂着个看上去挺专业的单反相机。
全套装备。
陈度在太行山下捡的,当时这些东西都在一具尸体上。估计是个来爬山的驴友,挺年轻,应该是失足落了山。
陈度当时给他念了往生咒,给他超度了,后续尸体给他带去了附近的警局。
至于自行车,驴友大哥身上有点现金,他买了辆二手小自行车,凤凰牌,质量杠杠的。
现在,他正沿着帝都郊区的景观自行车道一路狂飙。
双腿蹬得飞快,链条发出欢快的咔嗒声。
他单手扶把,另一只手举起相机,对着旁边一群穿着专业骑行服,正在训练的自行车运动员猛拍。
那些运动员表情相当精彩。
他们原本是在进行日常拉练,速度已经提到职业水准,结果旁边突然冒出来个“旅游驴友”,骑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二手山地车,不仅轻松跟上了他们的节奏,还能一边骑车一边单手拍照,嘴里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怎么说呢,那段子成真的了,摄影师跑的比运动员还快。
陈度拍完,想了想,脚下猛地再加把劲。
嗖——
他瞬间超到了队伍最前面,然后保持领先一个车身的距离,还不忘回过头,举起相机给后面目瞪口呆的运动员们来了张逆光全景。
“哈哈哈哈哈!”陈度笑得畅快,把相机塞回马甲口袋。
陈度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他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动过了。在冰山上,每一步都得抵抗严寒和狂风,哪能像现在这样,迎着风,晒着太阳,自由自在地飙车。
又骑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分岔路口。一条路继续沿着景观道延伸,另一条则转向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陈度减速,从背包侧袋里摸出那根已经用了好几天的树枝,就是太行山下捡的那根,枝头因为频繁使用,已经被炁流浸染得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
随手往地上一扔。
树枝落地,打了几个转,最后枝头颤巍巍地指向了转向市区的那条路。
“得嘞。”陈度用炁摄回树枝,重新塞回包里。
他们这门道法就这样,对同一个人首次施展需要正经掐诀引炁,但一旦建立起联系,后续追踪就简单多了,扔树枝就行,它会自动指向目标方向。
陈度嘿咻嘿咻的猛蹬,朝着那个方向飞快的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