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的观察记录：第14章 干涉

我匆忙赶到傻子给我发的定位地点，却发现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齐腰的芦苇。头上的大桥汽车轰鸣，河中的小型轮船汽笛呜呜。我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有些羞耻，又有些气氛，便扭头往回走去。“唉！小鬼！这！这！”我循声望去，不见人影。突然芦苇中跳出一个脑袋。我心一悸，冷汗顺着胳膊流下，鸡皮疙瘩爬满了后背，腿脚动弹不得。“嗨！”傻子的头也跳出来，“看什么呢！快过来！虎子你往旁边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二人有脖子。我呼出了憋着的一口气。真是吓死爹了。

走近一看，三个人在一个坑中，挤得如嗷嗷待哺的雏燕一般。“你们干什么呢？”三人推推搡搡，虎子力气大，一把推开傻子和废物，大叫一声，“拜拜喽！”一头扎进旁边的黑暗中，没了踪影。傻子突然一指我，“我擦！黑影！”废物扭头看我，傻子顺势而去。废物扭回头，发觉傻子已经没了，连连摇头。“你们……干什么呢？”我已经毫不惊讶了。废物反而不急了，示意我跳下来。我跳进坑中。“这就是石门。”“就这？”我看着那黑洞洞的洞口，吃惊，疑惑。废物拍了拍我，“唉，很失望吧？”“对……啊！！！”废物居然在身后踹了我一脚，我还没做好准备，额头狠狠地撞在洞口上沿后，趴着就进去了。身下滑溜溜的，是水。我不敢乱动，只得保持姿势高速前进，但是根据身体的触感，这应该是个像海上滑梯一般的大型设施，一圈又一圈，我心跳疯狂加速。终于，看见了光，我出来了！虎子一把接住了头冲下的我。傻子冲后面冲出来站定的废物吼，“太危险了！这样是要出人命的！”废物也知错，乖乖站那挨训。

头上是星辰，流星滑过，银河横亘。银河下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门伫立。门面上坑坑洼洼，象征着它经历的岁月与磨难，反射着星光，高贵而厚重。“虎子，布置得不错啊！”傻子夸奖他。“嘿嘿。我前两天买的星空灯，在家也用不上，就拿来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废物也感叹，“没想到你除了虎还有点用哈。诶？要是再往后面挪点是不是更好？”“我试试。”“不行，你看，角度偏了，石门反射的光就看不到了。”“哦哦，也对，那转一下……”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我无语。

管道内一阵摩擦声。一人完美落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哦。原来藏在这里了。”“伊万！”傻子他们三人惊呼。我定睛看去。一身黑色风衣，黑色大沿帽，黑色西装、皮鞋。额……打扮得跟个黑执事似的。伊万不会是个中二吧？只见他左手扶眼镜，右手一挥风衣的下摆，“毁灭即重生，涅槃即开端。”好家伙！额……我对于这家伙词穷了，只能再次在心里高呼：好家伙！

死对头到了。我看向傻子他们。只见傻子满脸笑容迎了上去，“伊万！”拥抱了他，“就等你了！”伊万则保持原状。牛逼啊！傻子！这么冷静！我双腿都打颤了。虎子和废物也一一上前与他握手，显示出少有的热情。伊万还是保持原状。傻子他们并不在意，而是在那边对伊万小声地诉说着什么。我也想表现得如他们一样，勇敢、冷静，面不改色。但是，我的双腿不允许，它们好似灌满了铅，把我定在原地。而且，我确实面不改色，因为我确定自己现在已经面无血色了。对面这位伊万可是个炸弹自杀狂魔恐怖分子啊！是个不讲理，也不听别人讲理的炸药桶啊！伊万又一抖风衣，快步到我面前，双眼紧盯着我的眼睛。那眼神中有一团浓浓的死亡火焰在疯狂燃烧。我不行了，咽口水都不敢，嘴唇这大堤已经要拦不住口中的洪水了。“你好！会长大人！”伊万突然鞠躬。我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

“哈哈哈！都认识了吧。今天主要是找你商量个事！主****？”傻子在我面前挥了挥手，我的灵魂回归了我体内。傻子拼命憋住了笑，搭着伊万的肩，带他到了石门前。我迈步想跟过去，却发现，腿已经脱力了。虎子与废物过来，一人架着我一只胳膊，把我双脚离地地架了过去。

“干涉它！”我被立在傻子身边时，只听见他说的最后三个字。伊万拉低了帽沿，“怎么干涉？”“炸它喽。”伊万推起帽沿，又推了推眼镜，左手插在裤兜里，平静地说，“以我之血，开创世之门？”“不不不。没那么伟大，只是用你的血，让我们做个实验。”伊万看了一眼傻子。我也偷瞄了一眼。伊万板着个脸，傻子满脸堆笑。也许是错觉吧，总觉得傻子好似更可怕些。“若我说不呢？”伊万轻蔑地看着傻子。傻子的脸正对伊万，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应该还是笑脸吧。“那就只好我帮你了。”傻子语气突然狠厉起来。见气氛不对，我赶忙搭话，“等等，等等。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办法总会有的。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不急这一时，对不对？哎呦！”由于我身体前倾，腿部力量还没恢复，一下跪在了地上。我不敢扭头去看，太特么的丢人了。“既然，主席都跪求了，那我们再合计合计。”傻子说。“嗯。同意。”伊万说。

我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才刚过去一个小时。傻子与伊万一言不发。傻子抬头看假星空，伊万低头看地。我用胳膊怼了怼虎子，“诶！”“嗯？”虎子被怼醒。坐着也能睡着！“这伊万看这意思不想炸门啊！”虎子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嗨。他跟那些抱着炸药包瞎冲锋的不一样。他是唯一一个去炸门的时候，赶上门开了的。于是就冲进去了。”“那炸药呢？”“炸药他自己把捻子给灭了吧。具体就不知道了，我又没进去。”废物在旁边搭话，“这家伙回来之后就不正常。总念叨什么，木叶之火，什么他是要当海贼王的男人。有一段时间还自己做名片，什么万事屋万桑。估计是炸药在门那边炸了，脑子炸坏了。”虎子也不困了，话匣子也打开了，“不过，回来之后倒没惹什么事。也不炸门了，还帮我们干活。这洞就是他炸出来的。对了，对了。他埋好炸药之后，还非得手这样。”虎子左手握拳，然后竖起并在一起食指和中指放到脸前，“然后再喊一声，咔呲！有时候捻子太长，还没到时候，就再来几遍，直到炸了。哈哈哈！”虎子笑得前仰后合，废物笑得涕泪横流，我则拼命憋住。因为，伊万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死死瞪着这边……

傻子与伊万还是谈不拢。二人又有大打出手的趋势。我赶忙上前劝阻。我大体算是明白了二人的意思。傻子想验证自己的想法，所以需要伊万的帮助。伊万觉得炸开门必然会牺牲自己，而且此举意义不大，不值得自己牺牲。只能说，这俩都挺自私，但又都挺聪明。

“我就是想知道这石门是怎么运作的。我们接近石门，没有那个阻拦，那表明，这石门就是唯一出路。但是，如果不加以外力干涉，不破坏它运行规律，我们只能再次逃回这里，甚至散落各处！”傻子有些歇斯底里。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歇斯底里。“我们在这不是为了验证你的想法，而是必要时候牺牲自己，保护石门！留下火种，阻止灭亡！”伊万也情绪激动。我没想到伊万有这么崇高的……额……算是理想吧。“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你就保守吧。亏你原先还是个激进恐怖分子。”傻子拍了拍裤子，坐在地上。“是石门后的世界纠正了我。”伊万抖了抖风衣。“那个，石门后面到底有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这一问，倒是把伊万问惊讶了。他满脸惊奇地指着我，看着傻子。“哦。他不知道。他受了太大刺激，都忘了。”傻子心不在焉地说。突然，他定住不动了，又突然站起，手指着我，“他，他，他能行！他忘了！哈哈哈！”我莫名其妙。我忘了什么了？伊万过来抓住我肩膀，“你是否能看见那个？”我点点头，“我的那个……”还没说完，伊万也高兴得大吼大叫起来。

傻子激动过后，又很不安。伊万则有些疯狂，大步地踱来踱去，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虎子和废物则有些伤感。傻子好似下定了决心，冲到我面前，把我拉到角落，“你别说话，听我说。石门可以向外开，向内开。向外开是进。向内开是出。”说话时，他冲虎子和废物点了点头，虎子和废物会意，守在入口。“伊万破坏石门，不会破坏太严重，石门会很快自我修复，所以，时间短暂。”傻子看了眼伊万，伊万正在准备炸药。我都不知道他从哪掏出来的。“记住！只有这道门，你可以自己选择是上还是下。其他的门，就看你造化了。”傻子很着急，伊万示意准备完毕。突然入口处响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无论出现什么原理、真理，都要接受。这里不是真……”“嘭！”入口处飞沙走石，灰尘充斥整个空间。“嘣！”爆炸声响起，傻子拉着我奔向石门。石门被炸出一人大小的窟窿，我被傻子推进去。整个过程我恍恍惚惚。扭头想再同傻子确认一下，刀尖已到眼前。刀的主人还在尘雾之中。“停！”一声怒喝，刀止。傻子用力推了我一把。我飘进了石门中。石门快速愈合。傻子喊着什么，我听不见，看口型应该是，滋滋欧。

这他娘的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