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的观察记录：第13章 疯狂伊万

“你看，那是火星，那是海王星，那是冥王星。快看，快看！那是黑洞！看！那是M78星云！”傻子躺在草地上，指着乌漆嘛黑的天空，对我高兴地大嚷大叫。其他三人眼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天空中无处聚焦，但还是发出赞叹的声音。

我是又佩服他们，又对他们感觉到懊恼，又觉得可笑，又觉得落寞。

我站着挨个踢了他们一脚。他们停止了笑声，傻子坐起身，拔了一根小草，用嘴叼着，平视着前方，“小鬼。”胆小鬼的称呼太难听，他们也嫌三个字长，就简称我为“小鬼”。我虽然也表示抗议，但是，无效。“你觉得这样帅吗？”我看了看傻子，摇了摇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觉得这种样子很帅？”“从出生。”傻子笑了笑，吐掉嘴里草。虎子睡着了。废物直勾勾盯着天空。哑巴低着头，看着自己裆下的草地。傻子又开口，“很难在这没有星星的星空下找到那些天体啊。于是，人只能想象。等到看到真正的星空之后，有的人失望，有的人惊呆。想象毕竟与现实出入很大。”我明白他的话，但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傻子突然问我，“你相信我吗？”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没有回答。傻子又说，“这么问吧。你会在我给你讲完后，嘲笑我吗？或者给我讲大道理吗？或者敷衍我？把我的故事当作笑料同别人分享吗？”我摇了摇头。傻子的问题，我觉得都不是朋友所为，至少不应该是我对待他的方式。傻子开心了，给我讲了个很长的……额……小说？差不多就是类似的东西。

听完后，我久久不能言语。是真？是假？有些合乎常理，有些超出想象。问题太多，一时不知先问哪个。“所以，你是说，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上亿人，连几十人都不到，其实就我们几个？”“是活着的就我们几个。”“你们还经历了板块运动，火山爆发，冰河时代，甚至还爆发过大规模战争？”“最后一个说错了，不是战争，那只能算是冲突。”“还有人员伤亡？”“嗯。死的还不少。”“还被幽禁过？”“嗯。”我有些懵，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名，伊万，“之前还有外国人？”“有。多了去了，什么卡西莫多，鲁滨逊，什么坂田银时，宇智波斑。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我那时还见过那个，叫……赵云，关羽，诸葛亮。对了！那时候还有家伙说自己是嬴政。哈哈哈！可有意思了！你是没见过啊！”傻子笑得前仰后合。“那他们现在在哪？”傻子停住了笑，神情有些落寞，指了指地，“都在下面了。”我也感觉有些伤感，但还是接着问，“那伊万是谁？我听你说的，他出现次数不少啊。”傻子拍了拍裤子，站起身，“他啊。疯子一个。”他突然扭过头，问我，“你玩儿过红警吗？”红警？那是什么？他见我满脸疑惑，恍然大悟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嘀咕着什么，然后才对我说，“没事，没事。疯子伊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这家伙可干过了不得的事，抱着炸药包，把石门炸碎了，自己也被炸死了。”听傻子的语气，令我对伊万肃然起敬。“但是，就由于他把门炸碎了，这下乱了套了，大家打得呦，嘁，那叫一个惨。”我对伊万好感有些降低。“但，这家伙是真不怕死啊，后来，又出现了，又抱着炸药去炸门，幸亏被我拦住了，被虎子给乱拳揍死了。”我的好感……等等，伊万又去炸门？他不是死了吗？“后来啊，又来炸门……”“等等，等等。这伊万，是神仙吧。还能复活！”傻子一笑，“一个人的精神、思想、知识会被炸死吗？”我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同一个人啊。嗯？不对。“你刚才说活着的就我们几个。那谁继承了伊万的遗志呢？”傻子长吐一口气，“自我毁灭也是一种途径，也是一项不简单的事业啊。”傻子苦笑道，“一个人总会有自我毁灭的趋势。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只能说，幸得有我们在。”我沉默了。疯狂伊万，有点刑天的意思。既让人敬佩，又让人厌烦，还令人恐惧。但是，傻子也无能为力阻止，那幸得有他们在的意思应该是能保护那扇破石门吧。

“伊万，只不过激进了一点。总想舍生取义。还有更可怕的。”傻子看着我的眼睛。不知为何，我觉得他眼睛里既温柔，又狠厉。“有人快刀杀人，不眨眼。有人钝刀杀人，还流泪。”傻子仰天叹息，“唉……没一个好东西，真是让人操心。”废物突然搭话，“不是没一个好东西。是出去之前都是好东西，出去了，就变了。”虎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天空，不说话，但能看出来，他应该也挺难受。我还想追问，哑巴拽了拽我衣袖。我止住了问。确实，在他人伤感时，还追着扒伤口，是不太合适。于是，我笑着说，“那，我请你们吃饭去吧！”虎子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走啊！”废物说，“你是没吃过饭吗？听见饭就这么兴奋。”傻子笑着说，“他是没有钱，所以对不花钱的饭局特别积极。”“哈哈哈。”

我们吵吵闹闹走在黑夜中。黎明前，最黑暗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