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姑格力结婚了
我与姑格力早上时看着父亲驾马走,晚上练气到很困的时候才睡。
父亲累了,姑格力就跳到马背上代替父亲骑马的位置,父亲进入车厢靠在我旁边休息,一声不吭。
农忙的时候,姑格力就回去帮母亲种地,我还是在车厢里面。
很多时候,父亲只负责运输货物,我除了看父亲骑马就只有练气。
我家族除了御马不懂多少修术要诀,我都是找镇上其他人学的练气,靠着记忆在晃荡的车厢里盘坐着练气。
要运送重要的货物,或者要经过危险的地段时,父亲会叫上其镇上其它家族的修术者作为护卫,协作运送货物,以预防路上不测。
那些修术者都很看中我,引导我练气的动作。
有一次,我在车厢集中精力练气,旁边坐着一个达西家族的男人,他带着一把短剑,居然笑着说要把他女儿嫁给我,我那时候年幼没有听懂那个男人的意思,转过去问我父亲。
我父亲在的马背听到了,赶忙说:“去去去!我儿子,将来马儿骑快了,骑到中原,骑到东域去!怎么也找个把红秧种满地的嫁过去!”
那男人笑道“哈哈哈,姑格拘!亏你整天骑马东跑西跑,一点见识也没有长,你就惦记着你那几头马!”
父亲没有回应,我看着父亲骑着马背对着我们,背影一晃一晃,我感觉到他生气了,后来想来,他确实生气了。
我在车厢里大部分时间和姑格力一起,天开始冷的时候,姑格力过了农忙的季节就经常跑到车厢里,我很少回镇上,听他一遍又一遍讲镇上的事情。
达西、培库一些家族的修术者在车厢的时候,他们会蹲在车厢里教我和姑格力摔跤,我吃的多,尽管个头小了姑格力一大截,他怎么也不能撂倒我。我平气强化后,他推都推不动。
我感觉他太轻了,就没有撂倒姑格力,只是作出摔跤的架势,那些修术者都给我鼓掌叫好。
车厢里没有人的时候的的时候,我们一起练气。练气需要集中精力,将气环的气一遍又一遍运输到全身的气脉,很枯燥费力。
姑格力没我有定力,累了就跑到父亲马背上玩,或者在没乘客的时候到祖父那辆马车上骑马。
车厢里面除了货物,还会有些乘客。
我长大一些,有一次在车厢往东边的行径上,车停下了。
“莫格财主,你上来吧”
这是父亲的声音。
车厢里上来一个穿着厚实衣服,身边镶嵌着些宝石的人。
他带着一个红色绒毯上车,准备把毯子铺在地板上时,看到我蹲在车厢的一个角落。
现在想来,我当时蓬头垢面,就我一个人。姑格力也没在,上车的那个男人是个财主,上车后就叫我到其他的车厢去。我不服他的宽大的手绣在我旁边挥来挥去,但是父亲催促,我只好往一旁祖父那辆马车的车厢里去。
我走出车厢,才看到旁边有数个带着长戟,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他们骑着其他的马跟在车队的外围。
“你别去,你别去”
在我往祖父车厢上爬的时候,那个财主又叫我别上我祖父的车厢。
我生气了,我那时候还小,也不知道怎么开始生气的,就两只手张开,“啊啊啊”疯了似的大喊着往那个财主身上扑。
我脖子被一把揪住,我还在挣扎想扑向使唤我的那个财主,我得到的回应是一巴掌,以及父亲怒的通红的面庞。
“姑格里过来,来叔这里”我叔父姑格析真在车队的另一边,急切召唤我过去。
我父亲把我一推,我被推倒到在地上,然后我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叔叔的方向跑,在车辕前爬进叔的车厢里。
车厢除了一地给奇拉马吃的果子,还有一个巨大的箱子,我在车厢的摇晃中听箱子里面东西颠簸的声音,猜想里面装的是什么。
叔父在前面骑了一阵马,突然告诉我说里面的东西是给财主的马准备的红果子,不要打开。
我恍然大悟,坐在地上,看到布衣服上的灰尘,想起刚才跑过来时被父亲一把推在地上,又大哭起来。
那时候车夫骑马,骑饿了都会在马鞍旁的一个挎包上拿出被晒干的水果和肉,不用专门吃饭,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水壶里的水。
叔父他人挺好,看到我哭了就扔了一袋装好的水果干给我,我挺喜欢那种酸甜味的。父亲说吃那个不长力气,以前只让我吃肉干。
那一年的好多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车厢里。
姑格力没有来,父亲累了,他就换我上去继续骑着“大红奇拉”拉送货物,等到父亲休息好了,我又去帮祖父,有时候帮叔父驾车。
在那年冬天,我终于能够回家了,并不是到了我们休息的日子,而是姑格力要结婚了。
他那时年龄也很小不过十三四岁,个头却要比矮胖的母亲高。
我回去时候看到他在喂马,一只黄皮马在马廊里,咀嚼他递过去的干草。
我看到黄皮马吃的是干草,就知道那不是奇拉马,奇拉马吃的是母亲办的果子和玉米,吃这些它才有力气跑。这个吃干草的就绝对不是奇拉马,是别人家的马!
他转头看到了我就往屋子里跑,笑嘻嘻地拉过来一个穿着长裙头饰,镶嵌着花边的女孩,女孩过来就打量我的穿着。
我见过镇上的女孩,这没有多么稀奇,我一把抱住乌格力说好久以前被父亲打的事情。
我一直记得,我停止练气,旁边无人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件事,说着说着就抽泣起来。
“那是客人,姑格里应该为客人着想,客人才会给爸爸报酬”
见我哭的更厉害了,女孩就叫我描述当时的情况。我边回忆边说,记得很清楚,莫格财主,一群手拿长戟的人。
“那是爸爸找到了一个有钱的客人,如果载他服侍的满意报酬会很多的。而且他自己带的有士兵,这省去了父亲托关系请人来护送的成本”
“你回想那次运输,是不是,有一部分士兵送完货物后,也跟着你们回去啦?”
我点点头。
“这样,用那些有钱人自带的护卫,就不用雇佣镇上的护卫,还其它家族那些‘人情’了,妈妈,婆婆他们也不用去其他家族和那些家族的妇女老人耕作啦!”姑格力断断续续回答。
“那为什么财主不让我上父亲和祖父的车呢?”
“那是,你穿的太脏了”乌格力旁边的女孩指着我说,那个女孩我忘了名字,是个姓卢的女孩。
“你头发多乱啊,身上全是泥土,那些外面的富豪就怕你弄脏他们”她从当时女孩流行的皮质小挎包里面摸了摸,然后递给我一块圆镜子。
“你祖父的车厢里多半是那些富豪带上的有价值的货物,他们肯定怕我们这些外人偷他们的东西”
我看着镜子里的男孩,脸涂满煤灰似的,是淀积了很久的污垢。
打水的是父亲,几乎没有告诉我这一点。
姑格力是一个温情的人,带着我去湖边洗澡,我用抹布一遍一遍擦脸,想把脑海里那个男孩脸上的污垢擦去。
他在一旁,泡在水面上,有些寒冷的风扑打他的脸,同时太阳下闪耀着他脸上的水珠,他告诉我他以后很少能和我一起坐上父亲的车厢,他现在要到其他家族去了,没日没夜的干活,卢氏女孩是他未婚妻。
洗好澡的时候,卢氏女孩把崭新的衣服递过来,我光着身子游到岸上,穿衣服。身上的水珠把蓝色布料衣裤弄湿粘在我身上。
她扯我糊在一团的头发,低头打量我洗干净的脸笑着说:
“把头发打理了,以后说不定能嫁一个不错的姑娘”。
卢氏女孩的家族是做食品生意的,她们家族能交易到往北、西、南方的东西,经常能带来一些独特的果子、奇拉马服用这些果子后就特别能跑。她们家里还有很大一块地,水源也离得近。
他们结婚那天,我陪我的母亲在他们家的院子上安置宴席。
我看到经常会有其它家族的小孩来帮我安置宴席,拉我去跟着玩闹。
我的堂兄姑格蒙,年龄比我稍大一些,看到了我就说。
“你现在在镇上是很出名咯,你知道吗?”
我才知道自己练气上的天赋很好的事情在镇上是出了名的。
祖父空闲的时候就给其它老人吹捧我,说我数年以前,在我话都听不懂的时候,用比父亲姑格拘还要快的速度骑着小红奇拉到马戈拉沙漠的深处,几乎成为了他的一种谈资。
以前跟着我在同一个车厢负责护送的修术者看到我练气的状态,回去就给他的小孩谈论我练气的过程,说“凡常人练气,气多粗拙,而姑格里练气,精细入脉,细如丝线却凝如树脂”,叫他的小孩“多学学”我。
姑格力和卢氏女孩结婚的时候,两个人穿着特别好看的厚绒衣裳在众人包围中,我特别羡慕。
母亲在旁边笑着说:“姑格力嫁在镇上,这太好了种苹果、山楂,收玉米的时候,他随时都能过来”
这几天我们家族都没有做运输的活。
全家有空就一起骑马到镇外面逛。
父亲把“小红奇拉”马递过来,以及“乌哒”。
“小红奇拉”脚伤早已好,几年下来个子长过了父亲的矮帽子。
现在,马后面没有沉重的车厢,可以在草原、沙漠、山地上奔跑。
好久,我好久没有只骑着马前进了。
我驾马飞快前进,尽管速度没有我第一次驾马那么快——这次父亲追了上来。
他跟在我旁边,我们都很兴奋。尽可能把气往抓着“乌哒”的手掌上聚集,奇拉马蹄声剧烈,我几乎悬浮在半空中,这次可以说是我几年来漫长驾驶奇拉马的历程中难得的一次历程,奇拉马跑的越快,我就越兴奋。
我当时回头,姑格力的马离我们太远了,不清楚是在跑还是走,马上还驮着卢氏女孩。
她抱住姑格力,睁着宝石大的黑眼睛看着我们从草原向沙漠深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