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碎碎童年：第3章 毕业

哥哥小学毕业了，面临升学读书，初中要到镇上，镇离这里10多公里，只能住校。

住校吃饭，买洗漱用品，床被，学费，面临着花一大笔钱。

又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晨，大家吃完叶子做的面糊。妈妈在火炭上烙着荞麦粑粑，唉声叹气的说：

“他爸，咱们叶树到底怎么办，村里其他同学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上初中。”

爸爸照例抽着旱烟，一股刺鼻的烟味把又矮又黑的木屋熏得的乌烟瘴气。

透过瓦缝照进来的光线，看见灰尘旱烟颗粒在阳光下尽情飞舞。

“唉。。。会认字，会用钱就可以了，咱们村有几个上得起这个学，反正他这成绩，也考不上大学，读不读初中都一样。再说了，考上大学，家里也没钱拱。

把家里牛放好，等年底再买几个羊回来给他放，羊增产快。

再说了，咱们村谁会浪费这个钱去上学，再过几年，给他取个媳妇，再给咱们生个大胖孙子，到时候咱们俩老就变成爷爷奶奶了，说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妈妈赤手从火炭上翻了一下粑粑。

“树叶，你想不想读？“”

“随便。”

“你们班有没有人去读？”

“不知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今天去放牛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去？”

“他们去不去关我什么事，要问自己问去。”

妈妈在读书这件事上第一次反驳了爸爸。

边翻火炭上粑粑边生气的说：“他是你们叶家唯一的儿子，又是长子。”

“再怎么困难也要把初中上完，多读点书还是有好处的。我就是家里兄弟姐妹多才没读书，我不能让我儿子就这么回家放牛放羊。”

然后又冲着叶树吼：

“你去问问老师，上初中要准备多少钱？“”

叶树没理她，拍拍屁股上的灰，拿起弹弓跑去院子里。

爸爸把手上的马鞍丢在院子里，发出哐哐当当响声，吓得旁边小白灰溜溜跑出院子。

读书是要花钱的，不是嘴巴张开就能去，三年初中下来要花多少钱，你算过吗？

“你这个文盲，你一天嘴巴张开就知道瓜啦瓜啦。”

家里吃饭都困难了，还有俩个妹妹上学，哪里还有钱给他读初中，我也想让他多读点书，问题家里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爸爸生气的在院子念叨。

提到钱，妈妈顿时焉气了，没在理爸爸，自言自语到，是啊，上哪凑学费，家里亲戚一家比一家难。

借是没指望了，家里也没有东西可以换钱，唯一值钱毛驴和耕地的牛是万万不能卖的，现在每天起早贪黑，只能勉强糊口。

爸爸把马鞍放在毛驴背上，把刀架挂在腰上，再把刀放进刀架，拿着鞭子，赶着家里驴子上山驼柴，俩困柴驼去镇上卖，一天一个来回，能赚个倆块钱，补贴家用。

妈妈在军用水壶里灌满自来水，再用打着补丁的纱布裹了俩个荞麦粑粑，砍柴的地方离家远，中午就拿自来水和粑粑充饥，她小心翼翼的把粑粑放进背萝里，熟练的单手一甩，篮子就甩到了背上，嘱咐完叶子照顾妹妹，喂猪喂鸡，找猪草。

带上砍柴刀，默默跟着爸爸和毛驴上山。

爸爸妈妈在讨论叶树读书的事，但是看他反应，好像说着别人家的事，和他无关，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没错，叶树压根不在乎读书这件事，感觉去不去都无所谓，对他来说更喜欢在家放牛打野鸡，这样的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坐在院子里石头上，一句话不说，依然摆弄研究自己弹弓。一会对着鸡打，一会对着树瞄。

玩了一会，带上小白，默默的放牛去了。

叶子听完爸爸妈妈关于哥哥读书这件事讨论，心理难过极了，还有俩年，自己也要上初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她的未来。

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原本就重男轻女，连哥哥上学都没钱，她就更没指望了。

一想到两年后不能继续读书，不能离开这里。

读书是唯一离开这里的出路，此时此刻，她唯一的念想破灭了。

叶子蹲在地上，把头埋进俩膝盖间，洗着碗，眼泪不听话，像断了线的珍珠刷刷往下掉。

滴到洗碗水里，滴到她黑黑瘦瘦小手上，模糊了视线，她轻轻哽咽着，把手上的碗洗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能洗出钱似的，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