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后枪下：第2章 父亡

“那么，谁来分享一下周末见闻并完成上次的作业？”老师拍了拍手，试图让班里的小淘气们安静。

“我先来！我的名字是我的爸爸用好几个寓意很好的单词拼凑出来的，相当用心呢！”一个小女孩表现的很幸福的说道。

“赫内斯提娄亚买刻儿。”年轻的女老师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位学生的名字，不禁扶起了额：“好吧，怪不得你的名字这么拗口，不过想法挺美好的，那么你的周末见闻呢？”

“老师我晚上做梦梦到我去小马国了！啊啊啊我和暮光闪闪一起玩耍了，我好高兴！”小女孩脸已经涨红，尖声叫出来，看起来是兴奋过头了。而且班上的同学早已捂住了耳朵。

老师赶紧让这个小女孩坐了下来，她已经连着三周“见到”动漫人物了，老师也不想再给他解释“见闻”二字是什么意思了。

“第二位！”老师叫道。

“我来！”一个男孩子神气的站起来：“我爸爸给我的名字，怕我死壮，就是字面上那个意思，强大！而且，我爸爸这周末在森林里杀了头熊！”

老师听完笑了笑，这个娃的家庭她并不了解，但好斗肯定错不了，因为他爸上周才屠了一条龙。

“下一个，李小枪你先来吧！”比起那些奇怪的见闻，老师明显更喜欢李小枪这个说实话的中国小孩，尽管他也很吵闹。

“那个，我的名字是，嗯，是和李书文有关的，李书文擅使枪，我又恰好姓李，我的爷爷也很喜欢耍枪，于是我就叫李小枪了。”李小枪开口前犹豫了一下，但依旧实话实说了，因为他不知道老师对这个解释会怎么反应。

果不其然，老师在听到李书文三个字后，又本来苦笑的脸变为了，狂笑的脸：“你说什么？和李书文有关，啊啊啊我超喜欢他的！他超级厉害••••••”

李小枪一拍脑袋，老师这反映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过了好一会，老师才安静下来，脸微微发红，一方面是因为激动，一方面是羞的，她可从未在学生面前如此失态过。

“老师你该戒小说了！”李小枪一针见血。

“不可能！难道让我回去吸，额，算了，你的见闻呢？”老师又尖叫起来，她有点上头了。

“我，我这周见到我爷爷了，我妈妈终于同意我见我爷爷了，我这周和爷爷一起去超市买了吃的，我名字的由来也是我爷爷说的，我爷爷还给我讲了李书文的故事！老师你要听嘛？”

“不听不听！你说你的见闻。”

“哦哦，我爷爷和我去了超市，因为是周末，人特别的多哩，人一多，贼就多，我爷爷就抓贼了，是一个小哥哥，他偷老奶奶的钱被爷爷发现了，爷爷从水果摊上取了一根甘蔗当枪使，把那个小哥哥直接歘歘的就打翻过去了，那小哥哥还取了把刀想戳爷爷，爷爷给他肚子上一下，脑袋上一下，一瞬间就做到了，而且旁边呢都是人，爷爷甚至没有打到别人，那动作特别帅••••••”李小枪和他爷爷一个德行，故事讲着讲着就手舞足蹈起来，模仿着当时的动作。

老师也是听的很认真，李小枪的见闻从不缺有意思的东西，而且从来不是空谈，即使他描述的没有那么有画面感。

“李小枪同学的见闻十分精彩，不知道有没有哪位同学的见闻能比他的见闻优秀呢？”老师继续提问着。

很快的，一堂课就结束了。

一群小女孩围在李小枪旁边叽叽喳喳。

“小枪你会耍枪吗？”

“小枪能给我表演一下吗？”

“小枪你爷爷是不是像李书文那样厉害？”

“小枪••••••”

李小枪应接不暇，正准备打开话闸“演讲”一番，旁边却突然冒出一个刻薄尖锐的声音：“你们李家枪那么牛，你爸还不是死枪下头了？”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精神小伙摆着泰拳的架子在那里嘲讽。

李小枪被触碰到了逆鳞，火气一来，两个小学生就扭打在了一起。

••••••

在爷爷家中，爷爷正看着卧室中挂着的——李小枪父亲，也就是他儿子——遗像哭泣。

“当初你想学枪，我教你了，后来你想学枪，我骂你那是废物，现在你被枪弄死，都是我的错啊！”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爷爷是个练武之人，心境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每每提到自己的孩子，这愧疚的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下。

十二年前，自己的孩子在中国找到了一个媳妇，并接到了美国来住，一家人和和睦睦，儿媳对这个日复一日练武从未落下的老人充满了尊敬。直到五年前，所谓的武术害了这个家庭。

五年前，爷爷，儿媳，儿子，仅5岁的小枪在美国街头散步，那时候儿子刚参加完一个“中国武术表演大赛”，发起者是美国那些对中国武术十分痴迷的老外，尽管最后获胜的是一个打太极的高龄老头，但儿子并没有什么不满，因为他知道他表演的枪法皆杀招，在观赏性上比于太极自然是略逊一筹。

就在他们一家子正准备回家的时候，他们附近的一家银行遭到了抢劫，动静很大，而中国人天性看热闹，这一家子自然是不怕事大的围了上去。

银行里有六个个蒙着头套的劫匪，清一色的穿着皮夹克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一个经验娴熟有纪律的打劫团伙。那时五个劫匪都已经进了金库拿着麻袋疯狂的塞钱，只剩一个劫匪拿着手枪控制着银行中的工作人员和无辜客户。

“爸，要不要做点刺激的？上上新闻啥的？”儿子突然对着爷爷坏笑道。

“你扯淡！”爷爷给儿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人家拿的真枪，你拿的木枪，找死？”

“哎！爸你这么想，那毛贼背对着咋们，警铃想起来前他只需要盯着眼前的人质就好，也就是一直背对着咋们，我的身法你清楚的吧，到时候只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拿枪的手上那么来一下，岂不美哉？”

“不行！不可能，不准去！”这回轮到儿媳抗议了，但儿子又在狡辩：“啊爸，我小时候你一直都在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半天怎么着这么怕事呢？”

爷爷皱着眉头：“怕事？我不怕事！但我怕死！我怕你死！”

儿子看爷爷生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打自家孩子用黑虎掏心这种事可是让儿子有很大阴影的，但事情总有变化。

儿子刚放弃搞事，银行里就出了事情，围观人群只看到蹲着的一排人中，银行经理突然站起来举起一把枪举向劫匪，而劫匪反应很快，不等那经理扣下扳机，劫匪手枪中的子弹已经打在了经理的脑袋上，一枪毙命。

剩下的人大呼小叫着就要站起来逃跑，却被劫匪一声蹲下吓在了原地，男默女泪。

就在那经理端着枪站起来的一瞬间，儿子就提起了枪从人群中飞奔向银行，而爷爷没来得及拦住他，儿媳惊叫起来。

即使儿子起步很早，但依旧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消逝，愤怒的他直接将枪扎进了劫匪的胸膛，劫匪刚让群众安静下来，自己也安静了。

至于金库中的那帮子人，听到门外枪声后，草草打劫了一下麻袋就跑了出来，第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同伙被一个年轻人用枪穿透了胸膛。至于儿子，他看到另外五个人的一瞬间便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索性将枪拔出刺向了还在愣神的一人，一枪封喉，鲜血洒满了大厅，这时另外四个劫匪才反应过来，都匆忙拔枪，而离儿子最近的一个劫匪不过才将枪举到一半，也被儿子抹了脖子。

在一瞬间就斩杀了三个劫匪，这让围观群众都以为人质得救了，但儿子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枪籽儿，剩下的三个劫匪的子弹宣泄在了儿子身上，儿子一瞬间就被埋没在了血雾中。

看到这一幕，爷爷和儿媳脑袋里都是不可思议，待爷爷回过神来，就要往银行里冲，而周围明事理的人纷纷拦他，儿媳则跪在地上尖声哭泣，年仅五岁的小枪也知道跟着哭，至于三个盗贼，拿着枪抢了一辆大巴仓皇而逃，警车才追来又离去。

就这样，一个家庭毁在了武术上。

美国人将儿子称为英雄，拯救了很多人但牺牲了自己，为了安抚爷爷，给他送了套房子，一套小别墅。爷爷本是住在唐人街的，但出了这档子事后，将房子挑在了郊区。

至于儿媳，她没有接受政府的补贴也没有跟着爷爷一起去郊区，而是住在老房子里。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你明明可以拦住他！你以为中华武术很厉害吗？狗屁不是！现在科技发展这么快，你那一套早就没用了，练枪不如耍枪，这是你给你儿子说的，狗屁！”这是儿媳第一次骂爷爷，也是爷爷记得最清楚的一次，这一次他们关系破裂，再无缓和的余地。

这一切历历在目，爷爷擦干眼泪，从卧室中走出，恰巧听见电话铃。

爷爷提起电话筒，是学校方面打来的，里面说李小枪打架了，要监护人去一趟学校，

但李小枪妈妈联系不上，希望爷爷能够去一趟。

爷爷不觉得打架有什么奇怪，男孩子要是从小到大一次架都没打过那才是可怕。

爷爷很快就到了学校，见到了李小枪。李小枪脸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而和他打架的那个人是一点事都没有。

“爷爷，武术真的还有用么？”令爷爷意外的是，李小枪见到爷爷后问得居然是这么一个问题。

“怎么了？”爷爷关切的问道。

李小枪指着和他打架的那个男孩说道：“你从来没教过我武术，但他练过跆拳道，我打不过他，但我知道他再厉害也会被枪打死，对吧？”

“孩子，别想这种问题，武术没有落后。”爷爷蹲下扶住了小枪。

“但小枪他爸爸就是被枪打死的，很窝囊。”那个和小枪打架的男娃不屑的嘲笑道。

爷爷站起身，表情和善的走到那个孩子面前又蹲下，说道：“你知道吗？小枪他爸爸被美国人称为英雄哦。”

“他死了。”小孩蔑视的说。

“呵，是啊，他死了，武术有什么用啊，是挺没用，但总有点用处，比方说，打熊孩子。”爷爷苦笑着缓缓站起，瞬间飞踢一脚在小孩面门上，小孩喷着鼻血含着牙齿飞了出去。

而孩子那边来的父亲万万没想到爷爷下手这么突然又如此狠辣，直接冲上去就要打爷爷。

办公室的老师们也震惊到了，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但小孩他爸是个健身之人，长得五大三粗，此刻冲上去要打老人却是没人敢拦。

此刻爷爷眼中已经是泪水模糊，但对于这种空有肌肉没有内涵的骨头架子，爷爷三两下就将他放倒在地，然后跪在地上掩面哭泣，周围的老师再次被震惊到，他们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打倒一个肌肉男如此简单。小枪也慢慢走到爷爷身旁，投入爷爷怀里一起哭泣：“爷爷你输了，你从来不承认武术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