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渊:魂穿上岸的我带着大模型:第3章 阴阳债•两世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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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阴阳债•两世偿

老船公的“店”在城西旧坊深处,与其说是店铺,不如说是个堆满破烂的窝棚。

三间漏雨的破瓦房,围出个巴掌大的院子。院子里东倒西歪地堆着大量扎好的纸人纸马、粗大的蜡烛、成捆的冥钞、发霉的线香,还有几个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木桶,散发着刺鼻的腥气。唯一像样点的,是院角那口青石井,井沿磨得光滑。

“你住西屋。”老船公用脚踢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比外面还要乱。一张吱嘎作响的木板床,上面的被褥黑得发亮;一张瘸腿桌子,堆着些瓶瓶罐罐;墙角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唯一干净点的,是墙上贴着的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

《清水十诫》

一、灯油常满

二、鞋尖朝外

三、夜半莫应

四、湿衣不穿

五、独处禁言

六、遇煞先退

七、见金不取

八、死人莫背

九、活契不签

十、渡己渡人

最后四个字墨迹尤深,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规矩自己看。”老船公丢过来一套粗布衣服,同样脏,但至少是干的。“换上。湿衣服扔院里,明天自己洗。”

陈末默默接过。衣服有股陈年的汗馊和香火味。

老船公又扔过来一个小布包,沉甸甸的。

“里头有三样:引魂香三根、坟头土一包、朱砂绳一截。这是你的‘家伙什儿’。省着用,用完了自己挣钱买。”

说完,他转身要走。

“等等。”陈末叫住他,“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老船公回头,独眼在昏暗里闪着光:“急什么?先把魂稳住了再说。你现在这德行,出门就是给‘脏东西’送菜。”他指了指陈末手里的油灯,“晚上睡觉,灯别熄。灯要是自己灭了,老子就亏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陈末一人,还有那盏青白色灯焰的油灯。

他换了衣服,粗布摩擦着皮肤,很不舒服。坐到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拿起那个布包,打开。

引魂香是暗红色的,细如竹签,闻着有股甜腻到发齁的怪味。坟头土用油纸包着,捏一点在指尖,阴冷潮湿,仿佛真带着墓穴里的寒气。朱砂绳是麻绳浸了朱砂和某种胶质,硬邦邦的,一头系着个铜钱,另一头是活扣。

都是原身记忆里“清水师傅”常用的东西。便宜,但有效。

他把东西收好,躺下。油灯放在床头的小凳上,火焰稳定。灯光照亮屋顶横梁上厚厚的灰尘,也把他自己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

影子……好像没什么异常。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闭上眼,试图入睡。身体极度疲惫,但脑子异常清醒。不是胡思乱想那种清醒,而是……一种冰冷的、抽离的清醒。仿佛有另一个视角,在“默默”地看着躺在破床上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怪。难道是原身的残念?

而且,脑子里确实多了些“不理解的东西”。不是具体的画面或声音,而是一些……复杂的运转。一些自己记忆里很熟悉但却不理解的概念。

比如,当他想原身的“债务十二万五千八百灵币”时,脑子里本能地冒出另一个结果:“债务/GDP比率过高,系统性违约风险积聚。”

GDP自己知道?但这冒出的结果,却不是自己想的,原身就更不可能了。

又比如,想起通幽阁给原身放的高额“抽魂贷”时,会闪过:“垄断性金融机构,利用牌照优势进行监管套利。”

牌照?监管套利?

这些词熟悉又陌生,每个字每个词自己都理解,但又不是自己想到的,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分析味,像手术刀。

陈末皱紧眉。这就是老船公说的“残魂碎片”的影响?可那个河底的“异界残魂”应该就是自己啊?

他尝试集中精神,去“触碰”这些多出来的概念。刚一集中,太阳穴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嘶——”

他立刻放松。刺痛缓解,但那些概念也模糊了,退到意识深处,像沉入水底的石头。

看来不能硬来。

他放弃深究,转而思考更现实的问题:怎么活下来,怎么还债。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抽魂贷”的细节并不多。只知道这是通幽阁推出的一种“修炼贷款”,普通的年轻人和凝魂期以上修士可以用未来魂力增长预期作抵押,借取灵币购买观想图、凝魂药剂、甚至拜师费。

利息高得吓人,但别无选择——没有初始资源,魂修之路根本踏不出去。

可如果还不上……

陈末想起那条血红色的符文信息:“抽魂剥魄”。

字面意思。通幽阁的“收魂队”会强制抽取借贷者的魂魄,剥离魂力,用来抵债。被抽魂的人,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这不是借贷,是掠夺。”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分析声音又冒出来,“以金融契约形式,合法收割底层魂力资源。本质是阶级固化工具。”

陈末捂住额头。这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碎片”,倒像……另一个人的思维模式。

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继续梳理信息。

原身借了十万五千灵币(目前已经利滚利到十二万五千八百灵币),主要用于两方面:

1.黄龙武高剩余贷款:五千灵币(额外产生利息八百)

三年学费五万,这是原身母亲贷款给缴的,后来总共还了近十万,为了还贷,变卖房屋、原身母亲病重……,而原身最后只觉醒出了不良的魂,至于原身的父亲,好像原身记忆中就没有什么印象……

2.原身为了救母亲,购买“续魂丹”续贷:十万灵币(现在已经利滚利到了十二万灵币)

学费花了,但只换来不良的评级;观想图练了,魂火还是微弱;续魂丹吃了,人还是走了。

钱花光了,债留下了……

“典型的沉没成本谬误叠加刚性支出压力。”那个分析声音又突兀地冒出来,“个体及其家庭在系统设计好的陷阱里挣扎,最终成为系统维持的燃料。”

陈末猛地坐起身,冷汗下来了。

这次他感觉到熟悉的味道了——自己前世在发改委使用的“AI大模型”,它到了自己的脑子里。

这个“系统维持”,就是通幽阁的抽魂贷体系。它先制造“没有初始资源就无法修炼”的困境,迫使年轻人及其家庭借贷;再用高息和短期还款来制造压力;最后用“抽魂剥魄”的终极威慑,确保债务必须偿还——用魂力偿还。

而魂力,是这个世界的硬通货。修炼、施法、驱动法器、甚至延长寿命,都需要魂力。

通幽阁通过抽魂贷,把未来可能流向底层的魂力资源,提前、强制地收拢到自己手里。

“这不是借贷,是税收。是魂力税。”陈末喃喃自语,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到了。

但这个念头如此自然,仿佛早就埋在心里,此刻被某种外力“点醒”了。

他看向床头的油灯。青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面对的就不仅是“欠钱还钱”的个人问题,而是一个结构性的、系统性的剥削机器。

个人如何对抗一个系统?

无力感再次涌上,但这次,夹杂着一丝绝望的愤怒。应该是原身那种绝望的愤怒,但是……现在的自己,反而露出了看清游戏规则后,意识到自己被当成棋子的反抗欲。

“呼……”

他躺回去,盯着屋顶的横梁。

现在,虽然原身的抽魂贷债务老船公接手了,可是,他也是要用命去挣去还的……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就在半梦半醒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团河底的金光,看到了原身那绝望的,沉入忘川河中的熟悉身影。他在诉说,诉说自己的不甘,更在诉说自己的恨——恨这世道不公,恨自己无能,恨通幽阁吃人不吐骨头,恨那像山一样压下来的债务……还有对母亲的思念,以及母亲临终那句“好好活着”……

然后,原身朝着自己一拜,让自己“好好活着”,也帮他“好好活着”,最后和自己招手道别……

陈末猛地惊醒!

窗外天已蒙蒙亮。油灯还亮着,灯焰依旧稳定。

他坐起身,心脏狂跳。刚才那是……梦?还是原身的灵魂中最后的执念消散?

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老船公沙哑的咳嗽声,接着是泼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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