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收租的日子：第3章 城隍庙的哭诉

月光如水，洒在江城清冷的街道上。

林凡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心里却踏实了不少。炼气一层的修为在身，虽然依旧微末，但身体里那股子流动的法力，真切地告诉他，一切都不同了。

他没点灯，借着月光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再次运转《基础炼气诀》。功法流转，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丝丝缕缕汇入体内，缓慢却坚定地壮大着那丝法力，温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一夜无话，只有均匀深长的呼吸声。

直到天光微亮，林凡才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精芒一闪而逝。一夜修炼，不仅彻底巩固了炼气一层的境界，甚至还有所精进。身体轻快，精力充沛，那种随时可能嗝屁的虚弱感终于离他而去。

“总算有点人样了。”林凡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轻响。他从怀里掏出那邪修贡献的储物袋，将里面那几块黑乎乎的阴煞石拿在手里掂量着。这石头蕴含着精纯的阴气，对他没啥用，但对某些修炼阴属性功法或者鬼物来说，或许是个好东西，先留着。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炼气期还远没到辟谷的境界，饭还是得吃。

他揣好储物袋，推门而出，打算去弄点吃的，然后就去会会那【城隍庙残碑】。

清晨的贫民区已然苏醒，小贩的叫卖声、妇人的唠叨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却也掩盖不住这里的贫穷和破败。林凡走在街上，虽然衣着依旧破烂，但挺直的腰板和清亮的眼神，让一些熟悉他的老街坊都有些侧目，感觉这病痨鬼好像……不太一样了？

在一个路边摊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粗面馒头，林凡一边啃着，一边意识沉入《三界账本》，再次确认了城隍庙的位置。就在江城西南角，不算远。

根据导航指引，他穿街过巷，越往西南走，人烟似乎越发稀少，气氛也隐隐有些阴冷起来。不多时，一座破败的小庙出现在眼前。

庙门上的牌匾歪斜着，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城隍庙”三个字。围墙塌了半截，院中荒草萋萋，比他那老宅好不到哪儿去。主殿的屋顶破了个大洞，泥塑的城隍爷神像掉了半边脑袋，结满了蛛网，早已没了香火。

“这地方……也能算个产权？”林凡嘀咕着，迈步走进院子。

刚踏进院子，一股比外面更浓重的阴气便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诉声？

林凡眉头微皱，凝神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从主殿后面传来的，充满了委屈和凄凉。

他握了握拳，体内那丝法力悄然运转，提高了警惕，循着声音绕到主殿后面。

只见殿后墙角，一个穿着破旧皂隶服、头戴毡帽、身材矮小肥胖的老头，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对着那半截埋在地里、刻着模糊符文的残碑哭得伤心。

“呜呜呜……没天理啊……欺负老实人啊……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拆吧散架了哟……”

这老头身形有些虚幻，在晨光下显得朦朦胧胧，竟不是实体！

是个老鬼？看打扮，像是……这城隍庙里的小吏？

林凡轻咳了一声。

那胖老鬼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跳起来转过身，露出一张愁苦无比的圆脸，眼睛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看到林凡，先是一惊，待感受到林凡身上那微弱却纯正的生气和一丝法力波动后，更是吓得魂体一阵荡漾，差点没直接散掉。

“哎呦喂！仙…仙师大人饶命！小的…小的就是心里憋屈，哭两声，绝无害人之心啊！求仙师高抬贵手，莫要打杀小的啊！”老鬼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显然是吓坏了。

林凡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摆摆手：“起来说话。我不是来抓鬼的。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哭泣？”

老鬼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偷瞄了林凡一眼，见林凡似乎真的没有恶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跪着不敢起来，哭丧着脸道：“回…回仙师大人，小老儿原是这江城城隍座下的一介小小土地，负责记录些本地鸡毛蒜皮的小事，混口香火饭吃…”

土地公？林凡挑眉，这倒是新鲜。

土地公继续哭诉：“可…可自打三十年前，不知从哪来了一伙恶鬼，霸占了这城隍庙！它们凶得很呐，把城隍爷的神念都打散了，占了主殿，还把小的赶了出来，占了我的…我的…”他说着，又看向那半截残碑，哭得更伤心了，“占了我的安身之所啊！就是这‘记事碑’！它们还逼着我，每月…每月要给它们上供香火愿力，不然就要撕了我这把老骨头啊呜呜呜……”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半截残碑，《三界账本》立刻有了反应。

【产权确认：城隍庙记事碑（残）】

【当前状态：被恶灵占据】

【占据者实力：厉鬼x3（约炼气初期~中期）】

【建议：清除恶灵，回收产权】

原来如此。这残碑是这土地公的“家”，也是账本要回收的产权，现在被一伙恶鬼占了，还反过来剥削原本的主人。

“它们现在在哪儿？”林凡问道。

土地公哆嗦着指向主殿：“就…就在里面藏着，白日阴气重，它们一般不不出来…仙师大人，您…您可要替小老儿做主啊！”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望着林凡。

林凡点点头。回收产权顺带帮苦主讨个公道，这很合理。

他迈步就朝主殿走去。

“仙师！仙师大人小心啊！”土地公在后面急忙压低声音喊道，“那三个家伙凶得很，还会合击之术，等闲修士都不愿招惹它们的！”

林凡脚步没停，只是摆了摆手。炼气初期到中期？正好拿来试试手，巩固一下修为。

推开主殿那扇吱呀作响、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更加浓郁阴冷的鬼气混合着尘土味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蛛网密布，破损的供桌歪倒在一边。

林凡刚踏入殿内。

“桀桀！”

“又有不开眼的送死来了？”

“好鲜活的生气……吞了他！”

三道黑烟猛地从城隍爷破碎的神像后、供桌下、以及房梁上窜出，化作三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厉鬼，带着刺耳的尖啸和阴风，直扑林凡！

阴风扑面，腥臭扑鼻！

若是之前的林凡，怕是直接就被这阵仗吓瘫了。但现在，他已是炼气一层的修士，更是见过比这更邪门的场面。

面对张牙舞爪扑来的三只厉鬼，林凡不闪不避，眼神一凝，体内那丝法力迅速流转。

《戊土护身诀》！

心意一动，一层淡黄色的、略显稀薄的光晕瞬间覆盖在他体表，如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沙铠。同时，他脚下一错，施展《御风术》，身体变得轻灵了许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只厉鬼的利爪扑击。

第三只厉鬼的爪子狠狠抓在了戊土护罩上！

嗤！

护罩光芒一阵剧烈闪烁，变得明暗不定，但还是勉强扛住了这一击，只是林凡感觉法力消耗了一小截。

“果然，同时运转两门法术，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是有点吃力。”林凡心中明了。不能硬耗！

他目光锁定那个攻击落空、身形稍有停滞的厉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并指如剑，体内法力汹涌而出！

不是任何法术，而是将精纯的法力高度压缩，如同无形的箭矢，猛地刺向那厉鬼！

这是他昨夜琢磨出的小技巧，虽然粗陋，但胜在消耗相对较小，且速度快！

咻！

那法力箭矢精准地命中厉鬼胸口！

“嗷——！”那厉鬼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魂体被纯粹的法力灼烧，瞬间黯淡了不少，冒起阵阵青烟。

另外两只厉鬼见状，尖啸着再次扑来，攻势更猛。

林凡凭借《御风术》带来的灵活，在狭小的殿内腾挪闪避，不时以法力箭矢还击。他发现，这些厉鬼看似凶猛，但攻击方式单一，全靠本能撕扯和阴气侵蚀，似乎灵智不高。

几个回合下来，三只厉鬼魂体都黯淡了不少，而林凡的戊土护罩也快要支撑不住，法力消耗过半。

不能拖了！

林凡瞅准一个机会，猛地向后一跃，暂时拉开距离。在三只厉鬼再次扑上的瞬间，他心念急转，沟通《三界账本》！

虽然这里不是他的地产，无法直接调动地脉，但《三界账本》本身对这类“阴邪之物”就有着天然的克制！

“镇！”

他低喝一声，祭出账本虚影！

《三界账本》悬浮于空，散发出道道清辉，如同阳光普照积雪！那清光照耀在三只厉鬼身上，顿时让它们发出更加凄惨的嚎叫，魂体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嗤嗤作响，黑烟直冒，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而痛苦！

就是现在！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全力催动剩余法力，三道高度凝聚的法力箭矢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刺破了气球。

三只被清光严重削弱、痛苦不堪的厉鬼，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法力箭矢贯穿核心，惨叫声戛然而止，魂体猛地爆开，化作三团精纯的阴气能量，随即被《三界账本》散发的清辉迅速净化、吸收。

【清除非法占据者x3】

【获得纯净魂力能量（折算低品灵石十五块）】

【产权障碍已扫除】

殿内阴冷的气息骤然消散大半，恢复了破败庙宇应有的沉寂。

林凡松了口气，散去护罩，感觉身体一阵发虚，法力几乎见底。同时对付三个炼气期的厉鬼，对他现在来说还是有点勉强。幸好有《三界账本》这张底牌。

他走到那半截残碑前，伸出手。

《三界账本》清光流转，笼罩残碑。

【产权：城隍庙记事碑（残）·回收成功！】

【权限经验+10】

【当前权限等级：初级收租使（60/1000）】

一股微弱但比之前老宅地脉柔和得多的能量反馈回来，融入他体内，快速补充着他的消耗。

这时，那个胖土地公才畏畏缩缩地探进半个脑袋，看到殿内恶鬼尽除，顿时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对着林凡纳头便拜：“多谢仙师大人！多谢仙师大人为民除害！替小老儿夺回安身之所啊！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啊！”

林凡受了他这一拜，淡淡道：“起来吧。现在这碑物归原主，你以后有何打算？”

土地公爬起来，愁容又上了脸：“唉，仙师有所不知。这庙毁了，城隍爷也没了，香火早就断了。小老儿就算回来，没了香火愿力，这点残魂也支撑不了多久，迟早还是得消散……”

说着，他又要掉眼泪。

林凡心中一动，问道：“香火愿力？这东西对你很重要？”

“重要！太重要了！”土地公连忙点头，“就像凡人要吃饭，我们这种小神小吏，就靠这个活着、修炼呢！以前还能靠着帮百姓处理些小事，得些香火，现在…唉…”

林凡摸了摸下巴，看着土地公，又看了看这破败的庙宇，忽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我让你继续管理这碑，甚至以后或许能帮你重建这点小庙，但得到的香火愿力，我要收七成作为‘租金’，你干不干？”

土地公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仅能把“家”还给他，还能帮他重建庙宇？虽然要交七成“租金”，但那也比现在朝不保夕、随时魂飞魄散强一万倍啊！

“干！干干干！”土地公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激动得魂体都在发光，“莫说七成，九成都成！仙师大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小老儿以后就跟您混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新增租客：江城土地（残魂）】

【租金协议达成：香火愿力（七成）】

【租金收取方式：自动划拨至账本】

账本上浮现出新的信息。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收了这处产权，还得了个本地“包打听”小弟，不错。

“行了，那你先在这待着，熟悉一下业务。”林凡摆摆手，“有什么江城本地的大小事情，尤其是关于一些奇怪地方、或者修真界消息，留意一下，随时告诉我。”

“好嘞！仙师大人您放心！包在小老儿身上！”土地公拍着胸脯保证，干劲十足，跟刚才那哭哭啼啼的模样判若两鬼。

林凡笑了笑，转身走出城隍庙。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解决了住房问题的土地公，对着林凡的背影又是深深一揖，然后美滋滋地、小心翼翼地融入了那半截残碑之中。

林凡看着账本地图上，下一个微微闪烁的光点，步伐轻快地向城外走去。

“黑风山……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个能自觉交租的好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