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弄巧成拙
原来小遥见土生带上头盔,心中也是一惊。见对方向前摸了过来,顿时心生一计,悄悄躲在一旁,飞剑却留在原地施法。这飞剑小遥御起来已经得心应手,无非换个方向而已。台下之人看得分明,尤其冀州之人心中着急。有几人也顾不得什么颜面高声提醒。辽东之人立刻抗议,但那土生头上扣着盔甲,耳边只听见寒风怒号混着飞剑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哪里还能听见别的声音,就这样一步一步自己走下台去。
按比试的规则,落台者便是输了,但这样的结果着实窝囊。冀州那边的传师,有几人腾身而起,围在三个老评审周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辽东这边不甘示弱也有两人飞上去理论,双方争得面红耳赤,三位老传师只是耷拉着眼皮不动声色。却听南都公主笑道:“几位前辈却像小孩子似的,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规矩就是规矩,比试就是比试,难不成非要见个生死?”冀州的传师神色一凛,向着长公主深施一礼,再不多言回归本队,神色黯然。辽东的传师喜气洋洋,也向公主施礼,回去时受到热烈的迎接,仿佛胜的人是这两位传师。
主审官向着司仪微微点头,司仪连忙宣布第一场胜者是于小遥。辽东人群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曲凌云和卜大虎尤为激动,不住向人介绍:台上之人是自己兄弟。四周高台也有欢呼声传出,中土这些年大小比试不知举行了多少,如这般一波三折的实属罕见。那土生自从落在地上,便未起来。显然并不是因为受伤,此时跪在那,把脸死死抵在地上,仿佛想钻进去。岸边的冻土无比坚硬,但土生的头已有大半陷入地里,假以时日也未尝不能成功。
冀州那边忽然走出一人,来到土生跟前,一脚踹在屁股上,土生的脸又陷进去一截。只听他说道:“还不赶紧回去,嫌丢人不够吗?”土生这才默默站起来,耷拉着脑袋,回归本队,冀州的传师都围上来安慰。后出来的人却没有归去,径直走上台来。
小遥正想下去,却被司仪拦着。这州试是以炼堂为一队,每队两人。长白派的传师让小遥先上场,打的是先探探对方虚实的主意,而辽东安排长白派打头阵又未尝不是丢卒保车。方才那土生展示出石人的修为,长白派的传师着实吃了一惊。转眼间小遥赢了,不禁暗叹歪打正着,若是换了刘程宇实在机会渺茫。
新上台的是对方的第二人,难不成比方才的石头还难对付?想到这一节小遥又腿软了,心中想着方才不如挨那一锤子了事。只见对面之人身材比小遥略高,与刘程宇一般,长相也是一般的俊俏。胜在面如冠玉,是标准的小白脸啊。那小白脸从怀里掏出一根小短棍,原来是个木生。
曲凌云用手拐了拐大虎道:“人家也是木生,你啥时候也上去比划比划。”大虎老脸一红,只嘿嘿一笑。曲凌云知他不善言辞,就不再挤兑他了。卜大虎也是木生,木科炼生修的是参天诀。这参天诀是炼体之术,练成后不论受多重的伤都能自行痊愈,与重峦诀同为防御性最强之术。相比之下,胜在力大无穷,修到极致有法天象地之能。最绝的一点是随着道法渐深,木生的颜值还会产生变化,男的帅,女的靓,是以中土的女子多多少少都会修习一些木科之法。
木生多使棍子。这棍子可非比寻常,道法高的木生,一根棍子可大可小可长可短,变化多端。果然那木生把手一抖,木棍迎风而长转瞬间成了一根齐眉短棒。小遥连忙拉开架势,但对方却没有着急进攻,棒子在手里挽了几个花儿立在身旁,不紧不慢的问道:“你受伤了吧?”
方才小遥挨了土生一记重拳,被打的吐血,现在衣襟儿上还血迹斑斑的,心说你这不废话么。
那木生见小遥并不答话,也不着急,微微一笑道:“我是木科的,让我给你医伤可好?”
哎呦,世间还是有好人啊。小遥一愣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不想占你便宜,医好了揍起来才舒服,就是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木生出言相激,小遥明知如此,还是把胸一挺,疼的一咧嘴,硬撑道:“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回春术么,你且施法,我看看你修得倒不到家。”
木生闻言微微一笑,对着小遥伸出手来,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小遥胸口疼痛渐消。台下辽东的传师见小遥如此托大,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转瞬之间木生施法完毕,小遥胸口伤痛全无,对木生很是感激,心说也不是所有的帅哥都是混蛋。不对,好像就一个刘程宇是坏人。
他却不知,这木生怀着别的心思:方才他见小遥与自己同炼对敌,机巧百出,怕小遥留有什么后手。于是借施法之机,运功探明了小遥全身,并无异状放下心来。尚另有一番心思:这次州试与旁日不同,有长公主在场。这长公主是当今天子的亲妹妹,深得陛下信任,回京之后必会将比赛的情况说与陛下。若能得长公主美言,这场州试与殿试并无二致。
方才评审时南都公主一言而断,这木生灵机一动,想通了这个关节,心中狂喜。是以一番行动,举手投足尽显风流姿态。高台上长公主回头与身畔女官窃窃私语,木生心说果不其然。自己这一手光明磊落尽显风度,若能上达圣听,胜负已然不重要了。当然比还是要比的,胜自然比败好。
卜大虎对曲凌云说道:“对面这人倒怪好的。”曲凌云却只冷笑不言。不远处刘程宇突然以拳击掌作恍然大悟状,显然他也想明白了。只见刘程宇排众而出跃到台上朗声道:“于师弟,一番激战辛苦了,这一场便算了吧,由为兄来会一会他。”
对面的木生也觉得小遥乱七八糟,真动起手来不知道还要出什么洋相,见刘程宇上台,举手投足之间一看便是同道中人,闻贤声知雅意连忙附和道:“也罢,这位于兄不如就先下场休息,我与您这位师兄先比一场,若侥幸胜个一招半式,再与于兄比试不迟。”
两人这里拿腔作调,给小遥演得不懂了。能感觉出,身边有事请正在发生,但到底是什么并无头绪。
忽然高台上的主审官一翻老眼皮射出一道精光,喝道:“胡闹!规矩岂是你们想变就能变的,不相干的赶紧滚下去!你二人莫再啰嗦,速速比来!”
刘程宇呛了一鼻子灰。不过已经被他装到,又不是非要替小遥出头,向高台抱拳施礼,翩翩跃回本队。那木生也不废话,把棍一横,直奔小遥而来。小遥连忙打起精神,心说水浅王八多,一会儿咱就撤吧。随手御剑刺向木生,那木生用棍轻轻挑开飞剑身势不变,来到跟前一棒当头落下。小遥闪身避在一旁,御飞剑缠住木生。那木生却不急着抢攻,将一根短棍挥舞开来,与飞剑见招拆招斗得不亦乐乎。
小遥的飞剑越舞越快,却始终被木生的短棒挡在身外。又过几合冷不丁被木生抓着破绽,一棍将飞剑挑飞出去,闪身欺到近前又是一棒打来。小遥召回飞剑,不敢硬抗,斜着将棒子卸在一旁。木科炼生都身怀巨力,眼前的木生看着斯斯文文,若论力气怕要比那个土生还强。果然剑身微颤,这一棒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石锤都奈何不得的台子被砸出一个小坑。小遥瞟见了暗暗吐了下舌头,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么?
来不及多想,只见木生棍法一变,步步紧逼而来。木生使的是木科的八卦棍,这八卦棍相传是古时候一位大将军所创,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功夫,能进能退攻守兼备。此时招式一变,守势不见,招招抢攻。小遥只得御飞剑勉力招架,木生力大棍重,挡是挡不住的,干脆一边打一边躲。方才木生在台下看见小遥左支右闪躲避石生,以为是石生笨重,此时换了自己方才觉出异样。只觉眼前这小子七扭八歪,看似乱七八糟可不论自己招式如何变化,对方总能避开,其实很多时候自己都是击在空处。这感觉很难受,仿佛对方提前就知道自己要打哪里。再攻几招,一咬牙招式又变。
这一变给小遥吓了一跳,八卦棍他是认得的,天下木生都会使,现在这是什么功夫?只见对方像疯了一样,挥舞短棒乱戳乱打。他不识货,这乃是少林派的疯魔杖法。有道是天下武功出少林,出家人不欲造杀孽,是以多用棍。后来有高人以僧人用的禅杖融合棍法创出一套疯魔杖,乃是极高明的棍术。然而疯魔杖再高明,舞了半天依然没碰到小遥一下,木生不由得焦躁起来。一不留神只听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一声虽然不大,但无比清脆,一时间台上台下都安静了。
木生捂着脸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小遥也是一愣。其实木生这边心中焦躁,小遥那边可早已魂飞天外。这疯魔杖施展开来状若癫狂,小遥几次险死还生,根本顾不上御剑。那飞剑只是乱刺,无意中竟拍在木生的脸上。木科的炼生修的是炼体之术,伤势自愈。据说修到极致,可断头再长,白骨生肉。方才木生转守为攻之后,身上也挨了小遥几下。虽不似土生那般刀枪不入,但再重的伤势转眼就好,浑如不觉。小遥几次出手奈何不得对方,也没时间思索对策,就被疯魔杖缠住了。
木生暗施神通,脸上印记转瞬即逝,把眼一瞪挥舞短棍再次攻向小遥。可没几回合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这次木生稍稍一顿,又继续抢攻。台上台下看得分明,小白脸上一抹红痕触目惊心,渐渐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木生实在受不了了,收住棒子施法抹去脸上的红印,再动手却是不敢再用疯魔杖。那疯魔杖一味抢攻,本意是逼对方自救,但小遥飞剑御在空中,自身闪转腾挪,却不耽误飞剑偷袭。如此一来木生顾及脸面,形式逆转。小遥瞧出便宜,一柄飞剑不离那张俊脸左右,木生只得挥舞短棍护住头面。小遥灵机一动,剑势一转,这次传出一身闷响。台下人看不分明,但高台上的人却看清了,尤其是后面的主台。原来这一剑瞄的是木生的屁股,隔着裤子发出一声闷响,南都公主在高台之上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其他高台也有哄笑声传出。
木生捂着屁股,这下整张脸都红了,眼睛瞪得喷出血来,再顾不得什么风度,一声咆哮:“我要杀了你!”突然间身形暴涨到一丈有余,手中短棒也随身而变直如一根木桩,原本匀称的身材变得筋肉虬实,不过配上一张俊脸,感觉有些变态。方才木生有心显露一下身手,不想却被小遥戏弄,恼羞成怒施展出参天诀的真正威能。巨型木生挥动巨棍想要砸小遥,棍子举在半空中,又是啪的一声,“咋地呀,整这么大我就不敢打你啦?”小遥微微一笑,这人是傻了吧,变这么大,那不是活靶子。
在堂里时,个大的木生也不是没遇到过,反倒是身型轻巧专心炼棍的不好对付。小遥一挥手,只听噼里啪啦一顿脆响,那飞剑围着木生的巨头一顿好打。小遥的飞剑本就短小,木生此时身形巨大,好像被一只蚊子围着上下翻飞,叮一下就是一个包。木生挥舞巨棍又怎能挡住细小的飞剑,不一会儿被揍成一个猪头,一个巨型的猪头。只得解了神通,变回常人的模样。已是鼻青脸肿,再没有方才的风度。为了施展参天诀法力消耗了不少,运了半天劲脸上还是肿的。突然冀州那边有人大喝一声:“赶紧滚下来吧,还嫌不够丢人吗?”木生闻听此言,心中自是不甘,气的一把掰断了短棒扔在台上,红着眼圈跑下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