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们别搞，我还是个宝：第2章

炉盖掀开。

血红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带着刺鼻的腥甜味。

大师兄站在炉边，面无表情。

他手里捏着一小包蚀骨粉。

炉子里，陈寻闭着眼，整个人沉在暗红色的药液里。

皮肤接触到药液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

普通人碰到一滴，皮肉就会溃烂。

炼气期修士泡进去，三息之内，骨头都得化掉。

大师兄等着。

等着听那熟悉的惨叫。

一息。

两息。

三息。

炉内毫无动静。

只有药液表面，咕嘟咕嘟冒着泡。

大师兄眉头动了动。

五息。

十息。

还是没有声音。

炉子里的水，颜色开始变浅。

从暗红，变成淡红。

从淡红，变成浅粉。

大师兄往前凑了半步。

他看见陈寻的脸。

平静。

呼吸均匀。

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药液已经褪成了清水。

炉底刻着的聚火阵，符文黯淡下去，彻底失效。

大师兄头皮发麻。

他捏着蚀骨粉的手，有点抖。

这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泡在血煞炼体液里，不但没死，还把药力吸干了？

大师兄咬了咬牙。

他撕开纸包。

白色的粉末，正要往炉子里倒。

陈寻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

“嗯……”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清水从他身上哗啦啦流下去。

皮肤完好无损。

甚至比之前更干净了些。

陈寻转过头，看向炉边的大师兄。

“师兄。”

他顿了顿。

“有点饿。”

大师兄的手僵在半空。

蚀骨粉的纸包，差点掉进炉子里。

他盯着陈寻。

陈寻也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疑惑，就是很普通的，刚睡醒的眼神。

大师兄喉咙动了动。

他把纸包攥紧，塞回袖子里。

“饿？”

他的声音有点干。

“嗯。”陈寻从炉子里爬出来，身上还滴着水，“食堂还有饭吗？”

大师兄没说话。

他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陈寻看见了。

“师兄？”陈寻又问了一遍。

“有。”大师兄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去吧。”

陈寻点点头。

他捡起地上那件湿透的杂役服，套在身上。

衣服贴着皮肤，凉飕飕的。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大师兄叫住了他。

“陈寻。”

陈寻停下。

“你今天泡药浴，有什么感觉？”

“感觉？”陈寻想了想，“挺舒服的，就是水有点烫。”

大师兄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呢？”

“没了。”陈寻说，“睡了一觉。”

大师兄沉默了。

他挥了挥手。

“去吧。”

陈寻推门出去。

门关上。

大师兄站在原地，盯着那口炉子。

炉子里的水，清澈见底。

一点药渣都没剩下。

他走到炉边，伸手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下面闻。

没有味道。

连血腥味都没了。

仿佛刚才那一炉子血煞炼体液，从来就没存在过。

大师兄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

指尖凝聚出一丝灵力，在符纸上快速划动。

“师尊，血煞炼体液对陈寻无效，药力被吸干，人无异常。”

“弟子怀疑，此子体质有异。”

“请求下一步指示。”

符纸燃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宗门深处。

大师兄看着流光消失的方向。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蚀骨粉。

又摸了摸另一只袖子里，那包更毒辣的化尸粉。

明天。

明天一定要试出来。

食堂里已经没人了。

杂役正在收拾桌子。

看见陈寻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

“饿。”陈寻说。

杂役看了看他身上的湿衣服。

“你掉水里了？”

“刚泡完药浴。”

“药浴？”杂役又愣了一下，“什么药浴？”

“大师兄给我准备的。”陈寻把碗递过去，“说是能打通经脉。”

杂役的表情变得古怪。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你……没事？”

“没事啊。”陈寻摇头，“就是有点饿。”

杂役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舀了一勺糊糊，倒进碗里。

糊糊是冷的，结了一层皮。

“就剩这些了。”

“谢谢。”

陈寻接过碗，找了个角落坐下。

糊糊没什么味道，就是普通的杂粮熬的。

他吃得很慢。

食堂里很安静。

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

陈寻吃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到水池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杂役在后面嘀咕。

“怪事……”

他停下脚步。

“什么怪事？”

杂役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

陈寻看了他一眼。

没再问。

推门出去了。

夜色已经笼罩了宗门。

路边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地上。

陈寻沿着小路往回走。

他的住处在外门最偏僻的角落，一间破旧的木屋。

屋顶漏雨。

墙上有裂缝。

但至少是个能睡觉的地方。

他推开木门。

屋里很黑。

他摸到桌子上的火折子，点亮油灯。

灯光跳了两下，稳定下来。

照亮了屋子。

一张床。

一张桌子。

一把椅子。

没了。

陈寻脱掉外衣，扔在椅子上。

衣服还是湿的，沾着药液的味道。

他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空荡荡的。

什么也不想。

只是觉得累。

特别累。

像是很久没睡过觉了。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呼吸渐渐平稳。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熄灭了。

屋里彻底暗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白斑。

白斑边缘，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很慢。

像影子活了。

陈寻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起伏。

均匀。

绵长。

窗外的虫鸣停了。

一片寂静。

远处传来钟声。

子时了。

新的一天。

炉子里的水彻底凉了。

黑暗中，那团蠕动的影子，慢慢爬上了床沿。

它贴着陈寻的脚踝，停住了。

陈寻的呼吸，没有变化。

影子又往前挪了一点。

碰到陈寻的手背。

下一秒。

影子突然僵住。

它开始颤抖。

疯狂地颤抖。

想要往后缩。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寻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手指搭在了影子上。

影子的颤抖停止了。

它开始变得稀薄。

变淡。

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陈寻咂了咂嘴。

翻了个身。

继续睡。

月光照在他脸上。

平静。

安宁。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屋顶。

黑影停在陈寻的屋顶上，低头看着下面的木屋。

它蹲了很久。

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里。

与此同时。

宗门深处，一座隐秘的洞府内。

血池翻滚。

池边盘坐着一个枯瘦的老者。

他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血光。

“纯净的生机……”

他喃喃自语。

“居然还有残留……”

他伸出手，在血池中一抓。

池水凝聚成一面镜子。

镜子里，浮现出陈寻沉睡的脸。

老者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嘴角慢慢咧开。

露出残缺的牙齿。

“有意思。”

他松开手。

镜子散落，重新化作血水。

老者闭上眼睛。

洞府内，只剩下血池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而此刻。

陈寻的梦里。

一片混沌。

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苏醒。

它翻了个身。

打了个哈欠。

然后，又睡了过去。

月光从窗户移开。

屋里彻底暗了。

只有陈寻平稳的呼吸声。

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荡。

门外。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大师兄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包化尸粉。

他盯着木屋的门。

眼神阴冷。

明天。

天一亮。

他就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