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南瓜籽
“小白子!你没事吧?”张良终于回过神,围着白宇打转,声音里带着后怕,“要不是你替我挡下那一鞭,我怕是……那可是凝气期的一鞭啊!也多亏你皮糙肉厚,这么多年替我扛了这么多麻烦事!”
白宇只是笑着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你放心!”张良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炫耀,“上回本少爷不是告诉你了?我收到家书,你爹娘已被接到我家宅子里了。你爹管着农耕畜养,你娘负责内务厨房,都是下人里的头头,活得挺好!对了,你妹妹也给我那童养媳做了贴身丫鬟。以后咱们可真算一家人了!”
望着滔滔不绝的张良,白宇面上维持着微笑,内心却五味杂陈。
‘宇儿,平凡是我们唯一拥有的!’父亲的话再次浮现,可平凡之人,就注定要安于平凡吗?
父母即便做了头头,终究还是下人。妹妹年纪尚小,却已被安排好了命运——贴身丫鬟的结局,他再清楚不过,无非是照料主子起居,待到张良成亲后,或许还要负责洗漱乃至暖床。
白宇不甘于此。或许曾经他愿意接受这种“平凡”,但常年与那些黄袍师兄打交道,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无论是在凡人世界还是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强者为尊!
若没有实力,张家怎能在村里占据大量良田,迫使他人依附?在那个小村庄,张家就是绝对的实力象征。
若没有实力差距,这小小的“延庆门”又怎会在大宗博弈下,三番五次迁徙驻地,不断退让。
白宇手中悄然握紧一颗扁平种子,丝丝金色灵力波动从中散发,外人毫无察觉。那光芒并不外显,而是直接融入他的手臂。后背的伤口正在悄然愈合,连鞭痕残留的细微银电也早已消散。
感到痛楚消失,白宇立刻将种子塞回口袋——若再慢片刻,伤口彻底复原,恐怕会引起怀疑。
这枚奇特的种子,是三年前干活时偶然捡到的。起初他以为是南瓜籽,顺手就放进嘴里想磕开,结果却坚硬异常,猝不及防崩碎了他一颗门牙。
满口鲜血之际,他正想捂嘴痛呼,却惊觉痛感瞬间消失。吐尽口中鲜血,他发现手心里除了带血的断牙,还有那颗种子——它竟不沾血迹,反而泛着微光,显得异常圣洁。
他下意识舔了舔牙床,惊奇地发现门牙已然完好如初,而手中那颗沾血的断牙却真切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事。那一刻,白宇明白了此物的不凡。
三年来,他为口无遮拦的张良挨打已成常事,而这颗种子的妙用,也被他大致摸索出来。每次挨打后握住种子,他不仅感觉身体更加通透,痛楚瞬间消失,小伤口也会迅速愈合。为防止他人疑心,轻微伤口他都不会立刻让其复原。
“你小子,老是这副闷葫芦样!”张良高昂着头,语气施舍般说道,“这次的人情本少爷记下了,回头我会给家里修书一封,替你美言几句,让你家里人的待遇再好上些!”
白宇笑着点头,轻声道:“谢少爷。”
望着张良满意地回到岗位,白宇的笑容化作苦笑。张良本性不坏,但那刻在骨子里的高傲,白宇明白难以改变。自己多次为他出头,确实是想换取他的好感,让家人过得更舒心些——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为家人做的事。
因身边有白宇这个“打不死”的随从,张良在记名弟子中也颇有地位。方才之事,无人敢多言,大家都默默低头干活。事情看似过去了,唯有白宇背上那触目惊心的破衣鞭痕,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夕阳西下,一日劳作即将结束,记名弟子们开始“假装”卖力。
忽然,一声剑鸣破空而来,一名青衣弟子脚踏飞剑,悬停于众人上空,朗声道:“三队记名弟子听令!明日鸡鸣时分,于新辟广场集合,掌门与众长老将提拔新人。十难进一,望各位把握机遇!”
王师兄急忙跑出,恭敬应道:“三队领命!”随即又试探着问:“向师兄,这才五年光景,就要再次召选新人了?”
飞剑上的青年微微颔首,并未将王师兄放在眼里,手中法诀一捏,御剑而去。
王师兄嘴角微微抽搐,低声冷哼:“姓向的!不过炼气后期,摆什么架子!待老子修到炼气中期,也要去考青衣。届时追随长老左右,以老子的聪慧,早晚将你踩在脚下!”
这些话飘入白宇耳中,他微微一笑。若说王师兄别的本事平常,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兑现——当然,前提是王师兄真有那个能力。
整了整愤恨的神色,王师兄转身又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淡然吩咐:“都听到了?明日鸡鸣前,我要看到你们在广场上站定!谁若迟到,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散了吧,回去休息!”
众人齐声应允,纷纷走向所居山洞。大家都心知肚明,王师兄并非真担心他们迟到误了前程,而是怕有人迟到,连累他自己受罚。
记名弟子三队所在的山洞内,张良看着为自己整理床铺的白宇,问道:“小白子,你说小爷我要是成了黄衣正式弟子,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替自己出口气?’‘教自己法术?’白宇知道这些都是奢望,索性闭口不言,手上整理的动作却不停。
“你这家伙,永远屁都蹦不出来一个!”张良习惯了自说自话,“告诉你吧,我爹早已打点好一位长老,明日测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待本少爷成为正式弟子,第一件事就是要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灵根资质!跟你说这些也是白搭……”
白宇暗中再次握紧双拳。成为正式弟子意味着什么,他岂会不知?他又何尝不渴望踏上仙途?但就连这最初的第一步,张良都拥有着他难以企及的起点。
‘我不甘!’
这三个字,又一次在他心中轰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