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我有一卷上古词条: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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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陈牧之啐了口血沫,靛蓝布条裹着的伤口渗出腥甜。

东市九声钟鸣刺得耳膜生疼,青铜书匣在怀里烫得像块火炭,隔着三层粗麻布仍能看见龟甲纹路在皮肤上游走。

“三日后开市,押十赔百!”

穿油亮皮袄的胖子踩着八仙桌吆喝,唾沫星子溅到陈牧之脸上。

他眯眼望着“石三赌坊”鎏金牌匾,裂了三道的匾额右下角刻着赵家暗纹——昨夜追杀他的筑基修士衣襟上也有同样印记。

“入场费五十灵石。”守门汉子鼻孔朝天。

陈牧之摸出半块染血的玉简,断裂处巫毒正腐蚀着青玉:“前朝丹圣手札残卷,换张木牌。”

汉子指尖刚触到玉简就触电般缩回,掌心已泛起黑斑。

石三爷从二楼探出半个光头,脖颈金链哗啦作响:“放他进来,赵家要的可不是尸体。”

赌坊里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十二张黑岩赌台排成北斗阵,每块原石底下都压着张黄符。

林铁嘴正在北首高台抚须,鹤氅无风自动,腰间挂着七枚不同色泽的断玉——昨夜刑堂护卫的剑穗上也有同样制式。

“开天窗喽!”

龟公敲响铜锣时,陈牧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夸父词条在经脉里烧出细密金线,他能看见原石表层灵雾如蛇群游走。

东南角废料堆里有团灰雾在蠕动,像极了老裁缝咽气前瞳孔扩散的模样。

“陈兄弟好胆色。”赵二狗贴上来时带着股檀腥味,指节粗大的右手按在他肩头伤口:“听说你昨夜赚了笔横财?”

青铜书匣突然震动,陈牧之后颈寒毛倒竖。

赵二狗袖口滑落的追魂蛊幼虫撞上赑屃虚影,瞬间爆成浆液。

四周赌徒们正为林铁嘴新展出的火纹石欢呼,没人注意到这边杀机。

“押注!押注!”

石三爷的嗓门压过鼎沸人声。

陈牧之挤到废料区时,夸父金纹已蔓延至瞳仁。

三块蒙尘的褐铁矿在视野里褪去石皮,最右侧那团灰雾深处,竟蜷着条首尾相衔的玉蛟——和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护心镜纹路一模一样。

“穷鬼滚开!”管事一脚踹飞废石。

陈牧之踉跄撞向火纹石展台,掌心借机擦过台面。

林铁嘴的鹤氅突然无风自动,七枚断玉叮当相撞。

他佯装慌乱扶住展台,指腹在火纹石底部的黄符上蹭过——符纸背面赵家家徽还沾着昨夜追魂蛊的腥气。

“现在的后生...”林铁嘴冷笑拂袖,火纹石表面顿时腾起三尺赤芒。

满场惊呼中,陈牧之瞥见赵二狗比了个割喉手势,石三爷的金链子正微微发亮。

他退到墙角摸出木牌,上面血渍未干的“丙戌”编号突然开始扭曲。

赌坊地砖缝隙渗出靛蓝色雾霭,与昨夜染池里的巫毒同源同宗。

青铜书匣在衣襟内震颤如蜂鸣,赑屃虚影笼罩的右手悄然按上那块蒙尘褐铁矿。

东市钟声忽然乱了节拍。

陈牧之的指节在褐铁矿上叩出三短两长的闷响,赌坊顶梁悬着的七星灯霎时暗了半寸。

他转身冲着展台高喝:“这方火纹石,我押命盘!”

满场哗然中,少年扯开衣襟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烙痕——那是三年前替赵家押镖时留下的血契。

石三爷脖颈的金链子突然绷直,十二张赌台下的黄符无风自燃,硫磺味里混进焦糊的檀腥。

“黄口小儿也敢妄言命盘!”林铁嘴拂尘扫过展台,火纹石表面腾起的赤芒却诡异地往陈牧之方向偏移。

赵二狗藏在人群里捏碎传讯符,赌坊外顿时传来整齐的踏步声,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

陈牧之佯装踉跄扶住展台,袖口暗袋里备好的蛇蜕粉顺着指缝渗入石缝。

青铜书匣在胸肋间震颤如蜂鸟振翅,赑屃虚影悄然裹住那袋从赵家修士尸身上摸来的赤硝石——昨夜刑堂地牢渗水的墙砖,用的正是同样质地的青岩。

“开盘押注!

火纹石赔率翻三番!“石三爷的破锣嗓子带着颤音。

七名华服修士挤到前排,腰间悬着的避毒香囊绣着苏家云纹。

陈牧之瞥见他们靴底沾着的青苔,那是唯有城西染池才生的鬼面藓。

赌坊大门轰然洞开时,十二盏七星灯齐齐炸裂。

赵家护卫玄铁重甲上还沾着昨夜追杀时的巫毒,领头的修士扬起诏令:“奉城主令,缉拿私运赤焰灵髓的逆贼!”

林铁嘴的拂尘柄突然迸出寸许寒芒,陈牧之后颈的汗毛感应到剑气袭来,却故意慢了半拍转身。

装着赤焰灵髓的鹿皮袋擦着他肋下飞过,袋口暗扣恰被赑屃虚影顶开的铜钉勾住。

“诸位且看!”陈牧之突然扯开粗麻外衫,露出昨夜被追魂蛊咬伤的肩胛。

溃烂皮肉间游走的金线与火纹石赤芒共鸣,竟在墙面投出幅残缺的星图——与父亲护心镜背面的蚀刻分毫不差。

石三爷的金链子突然勒进皮肉,赌坊地砖缝隙渗出的靛蓝雾霭凝成蛛网状。

陈牧之踩着北斗阵的摇光位退到废料区,染血的木牌“丙戌”二字正在蜕变成墨玉质地。

“好个铁嘴断玉。”少年突然抓起那袋赤焰灵髓掷向展台,鹿皮袋在空中爆开时,十二张赌台下的黄符灰烬突然聚成赵家家徽的图案。“昨夜刑堂地牢第七根铁柱下的暗格...”他盯着林铁嘴骤缩的瞳孔轻笑,“藏着三百斤同样的灵髓。”

赌坊外传来第九声变调的钟鸣,陈牧之背靠的废料堆突然迸出龙吟。

怀中的青铜书匣滚烫如熔岩,首尾相衔的玉蛟虚影顺着他的指尖爬上展台,将那块蒙尘的褐铁矿照得通体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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