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八景炼华
许辰拿起这本经书后,并未将上面的灰尘拂去,就连桌脚垫在上方的印子,也是小心翼翼地保留着。
若是天景宗的修士,发现这里的经书被人动过之后,指不定还得多出什么麻烦事来。
真正得见一次宗门经书的心情,许辰的确是有些激动。
不过他还是很快便平静下来,轻轻将其翻开,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本历经多年沧桑的经卷,再添上几道新鲜的伤痕。
经卷的第一页,所画的便是一个趺坐之人。
画中人身姿挺拔,双手于身前交叠,似乎正在默运身中灵气。
而与寻常所见画像不同的是,图中这名修士的五脏六腑,都被悉数画了出来,就连头脑之中,也是清晰可见。
除此之外,在这副画像之上,还清晰地在各个部位边标注了许多字眼。
由上而下,依次为目神明光君,泥丸神觉元子。
心神焕阳昌,肝神灵明君,胆神勇决子。
最下方的三行字,则似乎是被人刻意涂抹了去,仅剩下一团墨黑,就连画中之人的腹中,也是同样的漆黑。
被标注出来的这些,便是这本经书中八景的由来,这八景即是人身内上中下三部的八景神。
许辰把此书细细向后翻看之后,身中八景神的用途才是逐一显现出来。
将此身中八景悉数修炼,在体内将灵力炼化之后,一同凝聚八景灵力,便可筑牢身中道基,以此抵达筑基境。
这本经书的内容并非仅限于炼气中期,而是贯穿了整个炼气期,将期间的修行关窍都悉数列出。
每道灵气的炼化,都与这身中八景神息息相关,最先出现在前头的,便是上部的目神明光君。
修士需在心中默默存现这位神君的名号,每日辰时将灵力引至双目之上维持一刻钟,三次过后,再佐以明光丸一枚,即可完成目神炼化。
这一过程之中,无须修士再汲取外部的灵气来修炼,只需在身中取用,便可独自完成炼化。
这也就意味着,越是高阶的修士,身中灵力越多,也便能更为快捷地炼化成功。
现在的许辰,才刚刚踏入炼气中期没几日,再加之刚刚和那群妖物一番拼斗下来,别说身中灵气,就连气力都快耗费了极多。
当场修炼此法,没有丹丸在手亦是白费,许辰只是将修炼之法默默记下,随即便是继续向下翻去。
然而,他才刚翻到泥丸神觉元子,再往下便是一片空白,连修炼之法和所用丹丸都没有任何的介绍。
经卷之中的空白来的极为突然,他又往后翻了几页,也就是空无一物。
此时的许辰也想到过,这经书或许是用了什么秘法来隐藏文字,火烧或是水浸之后,便可再显现出来。
但那群天景宗的修士,明天便会来到此处,火烧断然风险太大,水浸之后,一夜时间也不够恢复原状。
无奈之下,许辰只得暂时先将这本经书原封不动地放回到了桌脚下。
趁着不算多么明亮的月光,许辰将整座院中都重新清理了一遍,极力避免留下过多的痕迹。
但院中的阵法已然损毁,自己被狐妖掳去一事已是全城皆知。
他所能做的,也就是断绝同那部经书之间的一切联系,若是被这些修士知晓,自己提前得知了经书的位置,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许辰将这间小屋重新锁紧,将门前的脚印都悉数清扫,又从祠庙里特地摊了些灰尘上去。
在祠庙之中,他更是把戏做得到位,将那群狐妖的血都凌乱地洒在了地上,为的就是让来此的修士,觉得他是拼尽全力搏杀出来的。
这样的场景之下,造成一些破坏也是无可厚非的,许辰并未将祠庙那扇破旧的木门再重新给安上。
最终看过了院中的一切之后,将所有的纸人重新收回,他趁着夜色便一路狂奔,离开了这座荒山。
所幸,在这回的奔逃之中,他并没有遇上任何一个人,就连山野间的妖物也不曾见到一个。
那些妖物也不是傻子,远远就看见拎着几条狐尾的修士,他们哪还敢再靠近。
再加之许辰身上残留着那些狐妖的血腥气,更是让一众小妖避之不及,生怕自己顺手就成了他的下一个猎物。
许辰对这儿的山路还有些许印象,并未耽搁太多时间,但即便如此,重新回到城外之时,也已是一夜过去,天都快是蒙蒙亮了。
城门外头,看门的兵丁不太敢相信,自己面前出现的人竟是许辰。
“许辰?你咋能回来了?!”
“那狐妖呢?”
两名兵丁上前拦下他,只怕是原先的许辰被狐妖害了性命,化作妖鬼重新来城里寻仇来了。
而此时的许辰也还未曾觉察,自己这几日杀了这么多妖,眼中早已是血丝密布,再加之那副颇为倦乏的神情,现在的他,看起来也的确同一只恶鬼无异。
“不能回来?这就是狐妖。”
许辰将身后狐尾一甩,径直甩到了两个兵丁的面前。
上面还带着几点未干的血迹,他们觉得秽气,连连向后避去,让出一条路来。
自从这狐妖在山里待了十多年,他们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能活着回来的人。
不光是回来了,就连狐妖也给宰了,而且并非一只,是整整五只。
许辰的背影挺立,几条狐尾在身后慢悠悠地荡着,现在的他,在一众路人的眼里,比山中的狐妖更为可怖。
路边一名同他熟识的客栈小二陶安,比许辰更先一步赶到了他家中,将这好消息告诉了许鸢。
许家并不多么富贵,但在许鸢拿到那一千两银子后,往昔久未来往的亲戚,忽然便多了起来。
此时的许鸢,在听到哥哥回来的消息之后,满是不可思议,但眼中又是亮起了一道希望的微光。
但在她身边那位,自称是她亲生父亲的程余一声咳嗽之后,许鸢还是默然收回了目光。
“我家哥哥已经死了,你定是看错了罢。”
“那哪能,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小二陶安梗着脖子,断然不会相信自己看走了眼,任由屋内的程余黑着脸再怎么咳嗽,他也是丝毫不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