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执剑人：第11章 黑市空港

天弃星的背面，是一片更为广袤、更加死寂的黑色戈壁。

这里是星球的阴影，是被所有官方地图抹去的地方。强烈的地磁风暴和永不停歇的酸性沙尘，让这里成为了所有精密仪器的坟场。

林夜行走在这片戈壁上。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施展星步。

他只是赤着双脚，一步一步地，丈量着这片冰冷而粗粝的大地。

风沙卷起地上的黑色砂砾，如同锋利的刀片，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但这些足以将钢铁磨穿的沙暴，却连他身上那件由星光织就的黑袍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怀里，那个粗糙的木雕小鸟，正紧贴着他的胸口，传递着一丝冰冷的、属于过去的温度。

妹妹让他活下去。

他会活下去。

但不是作为一条在宇宙中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而是作为一名手持利剑的……讨债人。

他行走的过程，亦是一场无声的修行。那从骨子里透出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杀意，正在被他一点点地收敛、压缩、凝练。

如同将一块粗铁，反复捶打，淬火，最终锻造成一柄看不见锋芒，却能斩断一切的绝世神兵。

三天三夜之后。

当这片黑色戈壁的尽头，出现了一片杂乱无章、如同金属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大穹顶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黑市空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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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完全由走私贩、星际海盗、雇佣兵和逃犯们自发建立起来的法外之地。

它像一块丑陋的膏药，贴在天弃星这颗星球的伤疤上。

一踏入空港的范围，一股混杂着劣质燃料、机油、焦糊的电子元件和汗臭的古怪气味，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穹顶之下，是数百艘奇形怪状、锈迹斑斑的走私飞船。它们像一群搁浅的钢铁巨兽，胡乱地停泊在地面上，船体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早已过时的武器挂件。

穿着破烂、眼神凶悍的各色人等在飞船之间穿行。有人在公开叫卖着来路不明的机械义体，有人在为一个能量块的归属而拔刀相向，更远处的阴影里，甚至能看到几具刚刚倒下，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这里没有秩序，唯一的法则，就是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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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出现，像是一滴清水，滴入了滚沸的油锅。

他太干净了。

那一袭黑袍，虽然样式古朴，却纤尘不染。他赤着双脚，行走在满是油污和碎屑的地面上，却没有沾染半点污秽。他那张清秀而冷漠的脸，与周围那些或狰狞、或麻木的面孔，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很年轻，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立刻，十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了过来。

贪婪，审视，欲望，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林夜对此恍若未觉。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整个空港，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心跳与呼吸，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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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过混乱的停泊区，走进了一间悬挂着“醉生梦死”这种老套招牌的酒吧。

酒吧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

一个独眼的酒保，正在擦拭着一个永远也擦不干净的酒杯。几个身上散发着血腥气的佣兵，正围坐在一起，吹嘘着自己上次劫掠的战果。

林夜的进入，让酒吧内嘈杂的音乐和交谈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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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子，新来的？”

吧台边，一个半边身子都改造成了劣质机械的壮汉，转过身来，他那只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上下扫描着林夜。

“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不像是来讨生活的。是哪家的少爷，离家出走，来体验民间疾苦了？”

壮汉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酒精和劣质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林夜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吧台前，对着那独眼酒保，平静地开口：

“去中央星域，找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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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耳力远超常人。

此话一出，酒吧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中央星域？”

“小子，你知道去中央星域的船票，一张要多少信用点吗？把你卖了都不够一个零头！”

那个机械壮汉笑得最大声，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走到林夜身边，巨大的阴影将林夜笼罩。

“小子，哥哥我看你可怜，给你指条明路。”他伸出那只由齿轮和活塞组成的、油腻的机械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跪下给爷爷磕三个响头，爷爷我就发发善心，给你在船上的货仓里找个关畜生的笼子，把你捎过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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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重。

但落在林夜肩上的瞬间，机械壮汉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拍中的，不是一个人的肩膀。

而是一块烧红的、足以熔化一切的烙铁！

滋啦——

一声轻响。

他那只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机械手臂，从手掌开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变形，变成了一滩通红的铁水，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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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迟钝的痛觉神经，终于将信号传递到壮汉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酒吧！

壮汉抱着自己那半截还在冒着青烟的断臂，疯狂地在地上翻滚，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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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内，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嘲弄，瞬间变成了惊恐与不敢置信。

他们根本没看到林夜有任何动作！

那壮汉的手，就像是自己熔化的一样！

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巫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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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缓缓转过头，那双不起波澜的、宛如深渊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壮汉身上。

他抬起手，食指轻轻一勾。

壮汉腰间别着的一把大口径高能手枪，便自动飞起，落入林夜手中。

林夜把玩着这把粗糙的武器，就像在把玩一个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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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他打开了手枪的能量保险。

然后，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壮汉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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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的哀嚎，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裤裆处，迅速被一片温热的液体浸湿。

“我……我错了……大人……饶命……饶命啊！”他语无伦次地求饶，疯狂地磕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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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然后，扣动了扳机。

但枪口喷出的，不是致命的能量光束。

而是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星光。

星光没入壮汉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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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像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傻子。

林夜废掉了他的修为，也抹去了他一大部分的神智。

对于这种人，死亡，是一种太过仁慈的解脱。

活着，但像条狗一样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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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林夜随手将那把手枪扔在吧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再次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但瞳孔却在剧烈收缩的独眼酒保。

“现在，”林夜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以谈谈船票的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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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林夜，无比恭敬地，鞠了一躬。

“当然，大人。只是……去中央星域的航线，风险极高，寻常的走私船，不敢接这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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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酒保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酒吧最深处，那个从林夜进来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喝酒的阴暗角落，“在这空港里，有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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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一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邋遢中年人。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皮夹克，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下巴上满是胡茬，正抱着一个酒瓶，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着。

他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在林夜的星海识界中，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看似松弛的身体里，隐藏着一股如同压缩弹簧般、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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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老鬼’。”酒保压低了声音，介绍道，“是这空港里，最疯的船长，也是最好的船长。”

“只要您出得起价钱，别说中央星域，就算是传说中的神域废墟，他也敢开船带您去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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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感受到了林夜的注视。

那个叫“老鬼”的男人，终于放下了酒瓶。

他抬起头，一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的眼睛，穿过昏暗的灯光，与林夜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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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开嘴，笑了。

“小子，想搭我的‘幽灵号’？”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可以。”

“但我的船票，可不收信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