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渊：第2章 风起

这一日，小霸王像往常一样带着狗娃出门“溜食儿”，两人熟练的混进城里，很快就到了两人经常出没的属于他们俩的“地盘”。

......

“好饿，狗娃。”没多久小霸王就瘫坐在了墙角处，看着同样显得疲累的狗娃哀叹道，距离“血馒头事件”已经过去了三日的时间，除了第一天找到点食物之外，之后的两天就再没有找到丁点吃的。

“妈的，这里的人都死哪去了？”小霸王看着那就连饿着肚子都显得呆傻的狗娃，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今天再找不到东西吃的话，说不定两人真的会饿死在这里，可是进城这么久了，除了在城外见过一些人，这里的街道上竟然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见着，更别说吃的了。

就在小霸王咒骂不已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远处隐隐的传来，顿时间，小霸王的眼睛呼的明亮了起来，有人就好，这样两人就不怕饿死了，凭借着多年练就出来的一身“功夫”，小霸王脑子里瞬间就有了计划。

只见远远地，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子朝着两人这里跑了过来，两颊的鬓发已然贴在了脸上。

“大哥，大哥。”小霸王急匆匆的迎着中年人扑了上去，两只手死死的抓住男子的衣袖，大声叫道：“行行好，赏一口吃的吧，我弟弟都快饿死了。”

说着，小霸王还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依然瘫坐在墙角的狗娃，男子见突然有一个衣着破烂，满脸漆黑的小娃娃拉住自己，一时间有些发愣。

“大哥，救人一命，就...就造浮屠啊大哥。”见到男子的反应，小霸王顿时间就感觉有戏，往常只要是个人见到两人就会远远躲开，哪像这个人，简直就是个“雏儿”啊，小霸王趁热打铁，将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连忙半生不熟的说了出来。

“哪里来的小乞丐，滚一边去，别耽误老子看热闹。”男子看着小霸王，终于反应了过来，死劲儿甩了甩衣袖，将本就瘦弱的小霸王推搡到地上，恶狠狠地说道，他不是不知道两个小孩儿是干什么的，只是突然间被人拉住有些猝不及防罢了，现在反应过来，自然就不一样了。

......

“混蛋，了不起啊。”小霸王坐在地上，看着远去的男子，恶狠狠地轻声咒骂了一声。

“不对，看热闹？”小霸王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总算是有了点收获，知道城里人都去了哪里，看男子远去的方向，正是城中心。

也不怪两人这么久都没发现，平时城里的一帮“乞儿”都有分片，城中心那里是属于一个名为“野狗帮”的乞丐们占据着，他们是城里乞丐中最大的帮派，就连臭蛋他们见了野狗帮的人都得绕道走，更何况是他们两个，所以这么些年来，小霸王从来都没有踏足过城中心，甚至就连这个想法都没有，只是占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一天没一天的苟活着。

“城中心啊！”小霸王想了想之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可不想还没饿死就先被野狗那帮人活活打死。

诶呦了两声之后，小霸王忍着骨子里传来的阵阵虚弱，手脚并用的爬回了狗娃身边，然后闭上了眼睛，企图以此忘记身上的饥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霸王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在自己的鼻尖晃来晃去，一时间心中有些不耐烦。

“别闹，狗娃。”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在自己脸上晃悠的东西，顿时间一股冰凉从手心传来。

“这是什么？”小霸王睁开眼睛，这样的游戏两人不知道玩了多少次，每一次他不开心的时候，狗娃都这样逗他，他也经常这样逗狗娃，可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似乎不是狗尾巴草。

“你干什么？”看清了眼前的东西之后，小霸王一时间有些惊讶，他手里握着的，正是狗娃拼死也不让他摸一下的那块玉佩。

“吃...吃的。”狗娃憨笑着指了指玉佩，眼睛里闪着晶莹的光芒。

“切...谁稀罕你的破玉佩，你大哥我还没到这种地步呢，快拿回去。”小霸王看着狗娃，明白了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强忍着腹中的饥饿将玉佩塞回了狗娃手中，他虽然平时爱拿这块玉佩开玩笑，可是却从来没有真的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从小就是一个乞儿的他，没人比他更懂这种东西对他们这样的人有多么重要，将来狗娃或许就能凭借着这块玉佩找到他的爹娘，治好他的痴症。

见小霸王不收，狗娃顿时有些急了，他死命护着这块玉佩并不是认为它对自己有多么重要，而是小霸王告诉过他，这块玉佩说什么也不能丢掉，连小霸王也不能给，他牢牢记得小霸王说的话，所以才会这么拼命的护着，可是现在看着小霸王有气无力的样子，他还是决定将这块玉佩拿出来，换点吃的。

“给...吃的...大哥...饿。”狗娃吭哧吭哧的说完这句话，眼睛都有些红了，将玉佩再一次塞进小霸王手中。

“狗娃，你个傻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拿回去。”小霸王看着狗娃的倔劲儿上来了，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心想着有必要再强调一次这块玉佩的重要性。

“我...”小霸王还没来得及开口，“咕咕”，他的腹中就传来一阵响声，将他的话语打断。

“该死的。”小霸王羞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再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狗娃憨憨的笑容。

“好你个狗娃，看你大哥的笑话，真以为我不敢卖掉它？”小霸王本来就因为那阵声响感觉有些丢了面子，此时再看到狗娃憨傻的笑，顿时间有些恼羞成怒，奋力的站起身来，威胁似的说了一声之后，转身就向着远处走去。

知道走出去很远，小霸王偷偷回头看了远处依旧在墙角倚着的狗娃一眼，狗娃见小霸王回头，开心的挥了挥手，随手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意思是小霸王快去快回，我肚子也饿。

“傻子狗娃。”被狗娃发现的小霸王恨恨地咕哝了一声，本来想转身回去的步伐又一次迈开，向着城中心走去，不管怎么样，都要换到吃的，野狗他们还能拦着自己买东西不成？小霸王这样想着，随即加快了步伐。

......

城中心，一处高台上，一个锦袍男子意气风发的站在高台上，只不过若是仔细凝望他的双眼就会发现一股被深深隐藏起来的疲惫，身后站着两列全副武装的侍卫，高台的四周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好像男子的到来聚集了全城的人一般。

此时，边城城主站在男子的身边，一脸的讨好模样，可是男子却对他的热情丝毫不予理会。

过了好一会，看着四周人群渐渐不再增多，男子的神情微微一动。

“开始吧。”男子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毋庸置疑。

“是，大人。”边城城主点头哈腰的说道，转过身的同时抬起手臂，不留痕迹的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已经微凉的汗水，他也不知道这位京城来的大人物怎么就突然降临边城，对方只说是来边城招收弟子，要招集全城百姓，可他怎么也是不信的，这等人物会看上小小的边城人？虽说心中百般疑问，可他还是不敢开口多问一句，如今天朝统御四方，天下太平，可是对眼前这等人物来说，还真不会将自己这条命放在眼里，多说多错，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句话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这件事情办好了，重重有赏。”似乎对城主的态度有些欣赏，本来不欲多说的男子罕见的多说了一句。

“谢大人。”城主恭敬地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心中满是欣喜，千言万语都抵不上男子这一句话来的实在。

没有再耽搁，城主走到高台边缘，正了正身形之后，看向了台下黑压压的边城百姓，一时间台下一片寂静，看向城主的眼中满是畏惧，似乎这个刚刚还在卑躬屈膝的城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头噬人的猛虎。

“边城的子民们，你们有福气了。”男子笑眯眯的大声说道，在这位面前他可不敢摆什么架子，此时的他看起来要多随和有多随和，可是台下的百姓还是一丁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见状，城主也不生气，继续说道：“我天朝四家中的莫家要在咱们边城选取弟子，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啊，凡是十四岁以下的孩童皆可报名，无论贵贱，现在有意向的人都到旁边的桌子那里报名。”

城主抑扬顿挫的说完了这番话，心中有些得意，微微眯起了眼睛，能为四大家族办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差事，此时他他心里美滋滋的，可是过了许久，他想象中，百姓的激动，亢奋，喧闹统统没有，台下还是一片寂静。

“嗯？”城主顿时间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台下的百姓，他不明白，难道听到这个消息，百姓们不应该兴奋地欢呼吗？可是...等他再仔细的看了一看，终于发现了百姓们眼中的迷茫还有丝丝的畏惧。

“呼”城主轻出了一口气，他明白了，感情这些人并不知道莫家代表的含义啊，沉吟了一会，城主再次开口，可他并不打算解释一下莫家的来历。

“凡是报名者，皆可以领取十两银子的赏钱。”

“轰”的一声，台下的人群顿时间炸开了锅，十两银子，这可是许多普通人家一年的工钱啊，人们对于城主的话并不怀疑，虽说城主在百姓中间名声并不好，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的承诺他还不至于反悔。

台上，看着百姓们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向旁边一排排的桌子，城主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转身向着那名莫家男子走去。

“莫大人，小...”城主还没走近，离着很远就低下了身子，开口说道。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他眼角的余光就看到男子的表情突然大变，在等他仔细看时，那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连同身后的侍卫也一同消失在了他的目光之中，他口中还没有说出的话顿时间咽进了肚子里，同时脸上布满了惊骇。

他依稀的听到了男子临走时对手下说出了一道声音：

“出现了。”

“果然，传说都是真的，他们果然掌握着那种力量。”城主脸色苍白，两颊的肥肉哆哆嗦嗦的动个不停，脑海中一个个传说不停地闪烁着，此时的他，早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虑男子临走时那句话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