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佛：第4章 转 江湖纷乱

十年，转瞬即逝。少林寺，高近八尺的古铭佛僧袍无风自动，泛着金光的双掌拍出，剧烈的气浪动人心魄。惠闻面色凝重，右手罗汉拳，左手同样是金刚掌！二人的拳掌功夫已然是大师之境，尤其古铭佛，在掌之一路上更胜。以其悟性苦练十年余，他的金刚掌确是臻入化境，可以说在掌法上，少林无第二人能与之匹敌。

交手瞬间，罗汉拳不败，金刚掌却是惠闻不敌，仅仅几个呼吸，便被古铭佛一掌印在胸口。惠闻血气翻涌，不由得退步。

惠宜看在眼中，满是惊奇。

古铭佛收手，执佛礼：“师兄承让。”

惠闻叹气：“我本以为一拳一掌已经算认真了，不成想，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就算我双手罗汉拳，只怕也敌不过你。”

古铭佛平静：“师兄看得起。”

惠清大笑：“惠闻师兄还是第一次在拳掌功夫上输人一筹。”

“后生可畏啊。”惠闻不在意，瞪了眼身边几个围观的沙弥，“看见没！你们的惠明师叔年纪轻轻就能败我，你们还不认真操练？”

武僧院的惠净站出，高大如树，面色黝黑。他笑着，对古铭佛执了一礼：“小师弟，今日气氛正佳，与师兄切磋一二如何？”

古铭佛点头，脚步一变，金刚掌再次拍出。

惠净喝道：“好掌法！”

紧接着，他起手，竟也是金刚掌！二掌对撞，内力对冲，更有丝丝念力缠绕。一息，三息，十息！惠净面色微变，崩退古铭佛后停手，感慨不已：“师弟的金刚掌已有自己的道路，刚柔并济，内力、念力变化无穷。是师兄败了。”

武僧院的弟子大感惊奇，印象中强硬、罕少夸人的院首竟心服口服。

古铭佛轻轻点头，接着对惠宜说道：“师兄，现在我可否下山历练？”

“阿弥陀佛，自然。”惠宜双手合十，肯定了古铭佛。

……

月隐星消，夜风呼啸，近林如鬼，远山如天。落满灰尘的古庙门被人推开，光闪、雷闷，古铭佛内力一震，将灰尘全部四散。

点上微弱烛火后，古铭佛将空觉所赠的佛像摆正，双手合十，静默参悟。

不久，大雨瓢泼，更有雷声阵阵，破人心境。古铭佛平淡如水，未曾动摇。夜漫长如无尽，不知多久，雨停，门外传来马蹄声。

“吁！”汉子高呼，“二位兄弟，进去起火暖身先，别着了凉。”

嘈杂的脚步踏破宁静，伴随着交谈，门缝越开。

“哦？”为首的矮小汉子吃惊，看着古铭佛的背影，“如此偏僻之地，竟已有人？”

紧跟着他的是一个面色玉白的青年，看起来颇为不俗。最后进来者，面黑如碳，手大如蒲扇，双眼锐利中透着一丝狡猾。

“这位大师，可是在此休息？”青年摇着扇子，走到古铭佛身边。

“阿弥陀佛，施主三人随意，天亮小僧便离开。”古铭佛不愿过多理睬。

黑面男子靠近，看见地上的古佛像，面色微变。他在青年耳边低语几句，引来青年的惊呼：“当真？”

矮小汉子疑惑：“两位兄弟，发生何事？”

黑面男子没有理会，而是走近古铭佛：“这位大师，您参悟的佛像……从何而来？”

古铭佛闭着双眼，回答：“家师所赠。”

黑面男子看向身后二人，见同伴已经相互通气，便低喝一声：“动手！”

古铭佛叹息，双眼蓦然睁开，回身带风，内力与念力盈体，金刚掌迅猛拍出，眨眼间，已然印在黑面男子的心口。

古铭佛的速度快极，震伤最近的黑面男子后，覆手掐住冲上前的矮小汉子，金刚掌内力缠绵，直接阻去气息。黑面男子惊恐，想走却心口剧痛，不能动分毫。青年面色阴沉，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思索片刻，便挤出笑脸，想要和解。古铭佛将已经昏厥的矮小汉子扔出，对青年的表情和动作视若不见，一掌，断其数根胸骨。

“江湖……倒是真如赵公公所说，随时可能见血，罕少有无利而动者。”古铭佛双手沾了油腻，走到积水处清理。抬头，看见雨后的月。

“阿弥陀佛，”古铭佛回到自己的位置，参悟佛像，忘却身边的哀嚎。

……

小道，有打斗声和血腥味，古铭佛速度不变，很快看到来源。

走镖队的首领是一个铁塔般高壮的汉子，手中握着九环大刀，和山贼的几个当家斗得不分上下。见到古铭佛出现时，这汉子顿觉眼前的年轻僧人不简单。他眼中闪过狡猾，喊了一句：“大师，您终于来了！”

古铭佛平静：“何必如此？我本就会出手。”

那汉子听到这话，有些羞愧，却还是招架着对手的同时开口：“多谢！”

山贼听到‘大师’二字时都不自觉畏惧，但看到古铭佛年轻的面孔后，又都放下心。

“柳镖头，您也是被逼急了，管一小秃驴叫大师？”山贼大当家嗤笑，其他的山贼也跟着大笑。对比之下，走镖队的人都是一脸愤愤，手上动作更加猛烈。

“有什么可笑？”柳镖头的女儿手腕一翻，刀光闪动间解决对手。没有犹豫，她快步跑来帮助父亲。

“小娘皮，等老子弄死你爹，你就知道什么是恐怖！”二当家看起来颇为阴森，眼中有贪婪。

古铭佛看着战成一团的百余人，诵念佛法。

“退！”

僧袍鼓起，仅仅掌风，就已震退三人。

古铭佛欲再进时，身后有人大喝：“兀那恶匪！休要伤人！”

古铭佛回头，看见一行衣着华贵、面容稚嫩的男男女女。

“阿弥陀佛。”古铭佛让开。

为首较年长者对古铭佛微微点头：“现在不是闲聊时候，先退了这些恶匪再说。”

“周大哥说得对！”背剑少年冲出，抽出三尺青锋，寒芒微露。

有箭矢激射而来，周长昆面色不变，挥手拍断。

古铭佛喃喃：“裂石手，河北周家。”

背剑少年剑锋变化间，大开大合，如有声声虎豹咆哮。

“伏山斩，鲁地庞家。”古铭佛明辨。

一个俏丽的散发姑娘突兀出现在古铭佛面前，露出双靥：“大和尚，你自少林寺而来？”

“阿弥陀佛，小僧少林惠明。”古铭佛双手合十，双眼平静如水。

“咦？我听说少林寺这一代的方丈叫惠宜。”少女的睫毛颤抖，眼瞳转动，看起来颇为慧黠。

古铭佛点头：“如你所想，惠宜方丈是我的师兄。”

“看不出来你这大和尚，还真是年纪大。”少女浅笑，“对了，我是江南孟家的孟珺。”

闲聊时，古铭佛面色微变，一把拉过孟珺，将她护在身后。只听见几声利器划破衣物的声音，古铭佛抬掌，将偷袭的山贼当场震碎心脉。

“阿弥陀佛……”古铭佛扫视四周，发现这只是逃不走的漏网之鱼后松了口气。

“大和尚，你没事吧？”孟珺回过神来，在古铭佛的背后探头。

古铭佛双手合十：“无妨。”

孟珺跳出来，看见古铭佛衣物上的破口，有些羞愧：“你没事就好……”

“孟姑娘，”背剑少年甩去剑上的血液，走近，“刚才有几个小贼跑了，有没有伤害到你？”

孟珺摇头：“我内功太差，念力低微，察觉不了后面的人，是惠明救了我。”

背剑少年有样学样，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多谢惠明大师。”

古铭佛点头，稍微让步，想要离开。

这时，有个声音传来：“惠明大师，某是周家长子周长昆，敢问大师何处去？同行可否？”

古铭佛侧头，看见周长昆应付完走镖队的人后，含笑走来。

“小僧只是云游，并无想去之地。”古铭佛如实。

周长昆点头：“如此甚好，同行之事，您可同意？”

古铭佛回答：“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哈，大师爽快！”周长昆深深看了一眼古铭佛，从容中有几分忌惮。

“庞文俊。”背剑少年诧异周长昆对古铭佛的态度，不由得对古铭佛有了几分好奇。

腰佩弯刀的高瘦青年朝着古铭佛僵硬一笑：“湖广，罗家。”

双眼狭长的短发女子冷冷清清地说道：“京城，方家。”

“阿弥陀佛，原来是五家的青年才俊，小僧有礼了。”古铭佛客气。

周长昆挥手：“都是江湖上的人赏脸。”

古铭佛没有继续客气，而是抬眼，其内有异色：“不知五位聚集，有何用意？”

五人对视，均沉默不语，许久，孟珺走近一步，轻声吐字：

“取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