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日寒”与“无影手”
屋内的人听到声音,同时看向门口,只见一道英武的身影大跨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一件藏青色长袍,头上的斗笠还没来得及摘下,他的右侧腰间斜跨着一把长刀,走路带风,步伐稳健。
赵副头带着其余衙役们双手抱拳,恭敬地说了句:“见过张捕头!”
他又用手肘碰了碰陈平,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是我们的头,张任张捕头,他是六扇门少有的金牌捕头!”
陈平赶紧也学个样子,说:“陈平见过张捕头!”
张任点了点头,随后径直走向木床,继续仔细勘验起尸体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斗笠已经被摘下了。
他的长相倒是耐看得很,棱角分明,眼神深邃,给人坚毅的感觉,只是嘴唇有些薄,嘴角微微下垂,这使他看起来有些冷漠。
张任看着陈平,说道:“你对死因的判断很准确,确实死于煤毒;猜测也合理,是个断案的好料子!只是,你不是江湖中人,不懂得那些旁门左道,眼界受限!”
陈平道:“不知张捕头有何高见?”
张任在房间里观察了一阵,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桌上的酒杯。
他看向店小二,问道:“小二哥,这酒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店小二赶紧回答:“回张捕头的话,小的是前天送来的酒。”
张任拿起酒杯,仔细闻了闻,然后对店小二说:“去给我取个小火炉来,顺便带上一个陶罐。”
店小二闻言,看向掌柜的,见对方点了头,这才下楼取物件来。
他的手脚确实麻利,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将张捕头需要的东西如数取来。
张任将陶罐放在火炉上,然后将酒瓶里的剩酒倒在罐子里煮。不一会儿,酒沸腾了起来,但是张任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等酒快要被烧干的时候,从罐子里居然飘出缕缕异香。
张任笑了,笑容倒是阳光坦荡,与他冷漠的外表不相称。
他看向陈平,说道:“这酒里被人下了罕见奇毒‘三日寒’,中毒少量者在短时间内就会感到异常寒冷,如同打摆子,症状与风寒极像;中毒太深的话,三天内会因为血液冻结而死。毒药里含有百香草,只需将酒煮干,香味自然就会挥发出来。”
陈平明白对方的意思,说:“张捕头的意思是,有人以毒药为引,设下这桩命案。”
张任点了点头,说:“凶手做得很隐蔽,居然还拥有‘三日寒’,看来来头不小啊!你的嫌疑可以被排除了。”
他看向老夫人,微微欠身,说道:“三老夫人,这具尸体我就带回衙门了,随后会放榜澄清谣言的。”
三老夫人笑道:“那就麻烦张捕头了!”
说罢,她从小灵儿的手里接过一沓银票,递到张任的手里,说:“以后还请诸位多护着些我这小门小院。”
张任也没细看,直接就接了过来,并吩咐手下的兄弟们清理现场。
陈平跟着他们一同往外走,心中却是疑窦丛生,暗道:“看起来这个三老夫人很不简单呐!”
谭伯在门外等着少爷,他此时有些望眼欲穿了。一见到陈平安然无恙走了出来,赶紧上前扶住对方,问道:“少爷,你在里边还好吧?”
陈平笑道:“谭伯,那里面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不要太担心了!”
这时候,赵副头走了过来,满怀歉意地说道:“还请陈秀才莫要怪罪我老赵的刚才的冒犯。”
陈平笑道:“各司所职罢了,我理解赵副捕头的做法。”
赵副头恭敬抱拳,说道:“以后府上若要有什么麻烦事,可以告诉我老赵!陈秀才,告辞了!”
说罢,赵副捕头转身就要离去。
陈平赶紧叫住他,问道:“不知……那个三老夫人是什么来头?”
赵副头笑道:“你没有进入朝堂,不知道也正常。据张头说,她老人家的来头大得很,不然这桃花坞她能开得安稳?!刚才那点儿钱都是小意思,见怪不怪了!”
张平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赵副头对三老夫人一直都恭恭敬敬的,就连张捕头也不例外。
经过这番折腾,陈平打算回家,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
谭伯在家烧了些饭菜,陈平胃口不好,只是简单吃了些。
谭伯从屋内搬出一张躺椅,让陈平在花园里晒太阳,他自己则去整理屋内的东西。再过一段时间,天暖了,厚被褥就要撤了,到时候就得换上凉席了。
谭伯抱着好几床厚被褥从屋内走了出来,说道:“少爷,您前几天是不是患了风寒啊?”
陈平懒洋洋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他本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不过谭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大惊失色。
只听潭伯自言自语道:“那天我刚回来,就见您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身上盖着厚厚的被褥,屋内烧着炭火,门窗也封得死死的!李老大夫说您中了很深的煤毒,怕是救不过来了!哎呀,老奴可是吓得要死啊!”
陈平没想到前身居然也是中煤毒而死。他赶紧跑回屋内,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瓶酒。
怀揣着忐忑的心情,陈平来到厨房,将酒倒在锅里,放在炉子上烧。
谭伯见此,赶紧拦下他,说道:“少爷,这是下人的活,交给老奴来吧!”
随着火力加大,酒很快就被烧干了。让陈平有些心寒的是,果然有异香从中飘出。
他心中大惊,身子一晃,差点儿摔倒,只能勉强撑在一旁的炉灶上,口中喃喃道:“是谋杀!一模一样的谋杀!可是,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招致杀身之祸呢?他又和那李虎之间有什么关系?”
陈平在书房里寻找一切可能的线索。他不知道前身得罪了什么人,那人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使得陈平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谭伯不知道少爷到底在找什么,他不能阻止,只好帮他一起收拾着书房。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翻动书架的时候,谭伯无意间碰到机关,打开了位于书架后面的密室。
两人手持烛火,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这密室规模不大,在陈平看来,也就只有十平米的样子。里面除了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之外,再无他物。
奇怪的是,书架和书桌上都是空荡荡的,就连一张纸、一支笔都没有。
陈平用手在书桌上摸了一把,没有灰尘,看来前身常来此地。可是,这样一来,就更加不正常了,这里又怎么可能会是空室呢!
陈平心中有一个猜测:“前身很可能是与那死者认识,至少两者之前有过交集。而密室内的东西要么被原主处理掉了,要么就是被人偷偷转移走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原主卷入了一场大麻烦中。”
想到这里,陈平忍不住感叹道:“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谭伯见少爷表情很是沮丧,便贴心地将他扶到外面的躺椅上,说:“少爷,您先宽宽心,我去给您做些小点心。”
陈平点了点头,完全不在意谭伯说了什么,他只想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今后该怎么办。陈平沐浴在和煦的春光中,昏昏睡去。
在睡梦中,陈平听到一道声音,说:“死者李虎怨气消散大半!”
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几个箱子。
他随意点了其中一个白色箱子,箱子打开,里面飞出一道白光,猛的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身体里,而他也随之多了一段武学记忆——无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