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四章离都
“来人,去取我战甲”
“是”
在吩咐了些事宜后,白戈缓步走到后院,然而刚刚进门就见顾氏眼圈微红,似是哭过。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两个小兔崽子又惹你生气了”
“看我今天不扒了他们的皮…”
白戈说完起身就四处找戒尺,然而刚把戒尺拿到手里,顾氏哽咽的声音却让他身体一僵。
“老爷,您又要离家了是吗”
白戈放下手中的戒尺,声音平静如水,但眼中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炽热。
“嗯,王命不可违,更何况…”
“夫人不必但忧,只是为夫这一去怕是多时难回,家中事宜还要多多劳累夫人了”
顾氏知道事已至此,是劝不下白戈的,拿起丝帕擦了擦眼泪,柔柔的应道
“老爷且放心去吧,家中事宜都有妾身呢”
白戈上前一把抱住顾氏,久久未松。
短暂温存后,白戈阔步离开了。
“老爷,妾身只是个女子,心里放不下一个天下”
“但妾身会守着小家,等老爷回来的”
顾氏望着白戈离去的方向,满目柔情,话语间却尽是坚定。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似火烧。
夕阳映射下,白戈望着征远将军府的牌匾上那几个金红色的大字,驻足良久。
“走,出城”
“驾!”
白戈翻身上马,猛地一挥鞭,在马儿的嘶鸣声中朝着夕阳奔去。
几个家臣近卫也紧随其后,各自上马,挥鞭而去。
长安朱雀门不远处,即是长安西市。
酒楼林立,客栈如鱼,而临江仙楼就是这些酒楼中的佼佼者,其中的招牌即是同样名为临江仙的美酒,如今已是王室御用。
寻常人想喝上一杯临江仙,那是难上加难,毕竟临江仙楼一年也只售十坛临江仙而已,对寻常人来说就是可遇不可求。
而今天这临江仙楼的贵宾室中却放了两坛临江仙,房中只有两个人。
一个人全身衣物多为墨色,乌黑的长发被金黑色的发冠束起,而衣服少数几处是用金丝缝制的莲花图,手里端着一杯临江仙悠悠而饮,不时望一眼朱雀大门的位置。
而另一个人则恭敬的站在门口,一身蛛网墨袍,留着高马尾,腰间配有长刀。
“子忠,去请白将军上来一叙”
秦昭域望见白戈快到朱雀大街了,吩咐道。
“是”
澹台子忠闻言立马行动了起来,向着白戈来的方向快步而去。
…
“白大人留步”
白戈闻声勒马,定睛一看,眉头一皱,但还是下马了才回话。
“不知澹台大人找我何事?我记得我将军府向来与蛛网没什么往来吧”
澹台子忠见白戈面色不悦,也就不再多言其他。
“白大人误会,并非我蛛网找您,而是另有其人”
“还请随我来”
澹台子忠说完便主动在前带起了路。
白戈虽然心有不解,但还是将手中缰绳递给手下后跟了上去。
“白大人,请”
澹台子忠站在门外后撤一步后看向白戈。
白戈也并未迟疑,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在看清房中是何人后,白戈面色惊愕,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
“参见大…”
“白将军,在下赵玉”
“……哦哦,见过赵公子”
白戈一愣,但旋即就领悟到了,连忙改口道。
“白将军请坐,邀将军来此别无他意,只是在下想蹭蹭将军的车马,不知可否?”
“这,大…赵公子,如此怕是不妥吧”
白戈面露忧色,毕竟长安不可一日无主,而一旦有所差池自己也将难逃一死。
“在下到洛河便可,将军不必忧虑,这长安城也需要乱一阵儿才好”
秦昭域语气轻松,抿了一口临江仙望向窗外,目露寒光。
“那公子少待,我再召些兵士一齐出发”
“劳烦将军了”
“既如此,在下便去准备了”
“公子,告辞”
白戈躬身一礼后退了出去,在离开前还狠狠地瞪了眼门外守着的澹台子忠。
目送白戈离开后,澹台子忠才进屋。
“公子,白将军走了”
“嗯,你也去准备准备吧,孤倒想看看这长安城里到底有多少小鱼儿”
“是”
澹台子忠领命而去,秦昭域在屋里望着窗外已经被夕阳照得血红的道霖山。
静静的拿出两个酒杯,各自满上。
“师兄,小师弟愧对师门,但如果剑阁一直在的话,这江湖就乱不起来……”
说完拿起一杯酒敬向了夕阳。
敬完酒,秦昭域转身便离开了临江仙楼,房间里只余一晶莹如玉的酒杯,其中酒水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凌凌波光,然而不多时房中就陷入了沉寂的黑暗。
…
走在朱雀大街上,秦昭域独自逆着人流向城门而去。
长安城商业繁华,宫廷宏伟,无数人都向往,而自己此刻好像与他们格格不入。
从临江仙楼到朱雀大门这短短的一程,秦昭域却想到了许多。
王爷爷在时的轻松自在,剑阁习武时的充实满足,再到如今肩挑一国的责任,实现历代姜王夙愿的期望……
在这一刻,秦昭域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累了。
“公子”
“公子!”
澹台子忠本要回禀事宜,但连续叫了两声都未得回应,正想再叫。
“好了,我听得见,有什么事说吧”
“回禀公子,白大人已经准备妥当,如今正在城外等候”
澹台子忠简要快速的说道。
“既如此,孤就走了”
“让蛛网把长安盯住了,要是孤回来没有成效,你就提头来见”
那一瞬间,独属于王者的气势汹涌而来,澹台子忠下意识的想跪下行礼,然而不待他跪下,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澹台子忠再抬头时已不见秦昭域身影,入眼的只有来往行人在夕阳下被拉得细长的影子。
太阳拉上最后一角帷幕,几个兵士合同一起推动朱雀大门,而透过门缝隐约还可看见一辆马车朝着与长安城相反的方向前进。
……
临江仙楼对面是一家包子铺,叫作大馅包子,据周围老人说已经是在那开了快十年的老字号,而周围居民也都爱到铺子里去,不光是他们家包子味道好地道,还因为他们家包子便宜还大个儿。
“真奇怪,今儿个咋关门这么早”
“就是,俺还本想着下工了给娃他娘捎俩包子回去呢”
“王包子昨天也不说一声,害我今天白跑一趟”
“就是,下次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他”
路过大馅包子铺的百姓们颇有些奇怪,但各自抱怨了几句也就离开了。
入夜,淡淡的月光下,朱雀大街整体成了蓝黑的图景,静谧而又美丽。
包子铺内
“大人,确定了,王宫出来的那人已经出城了”
“嗯,不错”
往日发面用的隔间里,王包子半跪在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人影面前。
“一会儿你去带上几个机灵点的弟兄,跟上那人,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是,大人”
目送黑袍人从后门离开后,王包子正要起身,黑袍人又突然拐了回来丢了一个小瓶子给他。
“这些年干的不错,赏你了”
接住小瓶子只看了一眼,王包子就面露狂喜。
“多谢大人赏赐”
黑袍人将小瓶子丢给王包子后视线在铺子里扫了一圈后才再次离开。
“难道是错觉”
……
黑袍人和王包子都没有发现的是,在王包子禀告时屋顶上的瓦片少了一块,而在黑袍人再次回来时又回恢复了原状。
临江仙楼,贵宾室
“盯住他,不要打草惊蛇”
“是”
房间里并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借着窗外月光,隐隐可见房内有如蛛丝一样的银色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