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霖欲雪剑碑铭:第6章 第三章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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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三章开局

松霖雪原外围

雪原镇医馆

项诚宁缩在医馆的火炉边捧着个脸盆子大的烙饼不停地啃着,表情满足。

苏麟则在向医馆老者问询昨晚捡回来的那个人的状况。

“这位公子,您这位朋友情况不容乐观啊”

“左脚与右臂尽废,腹腔开裂,身中奇毒,此毒老朽更是平生未见”

说到这奇毒,医馆老者满是叹惋。

“若无此毒,老朽或能保其性命无忧”

“但如今,老朽竭力而为也仅能压住这毒三日,而一旦毒发…”

“唉~只怕是神仙难救了”

医馆老者说完情绪有些低落,似是在自责,叹了口气就走到火炉边上烤起了火。

项诚宁见有人来,伸手又掏出一个烙饼递了过去。

“呵呵,多谢姑娘”

“老朽不饿,姑娘自己吃吧”

医馆老者笑着拒绝了烙饼,只是那笑容在苏麟看来多少有些勉强。

苏麟看了会儿就收回了目光,回想起捡回来的那个人身上血液的那种异香与洗净血污后的面容,双眼不由一眯。

轻笑一声,苏麟揉了揉脸庞后才带着暖心的笑容走进内室,在掀起门帘跨过门槛时,他眼中还适时的露出一抹担忧和关心。

……

陈夫义在医馆老者帮他处理伤口时就已经醒了过来,但直到医馆老者离开内室后才睁开眼,缓缓观察周围环境,思考自身处境。

刚想挣扎着坐起来,就见一面容和善,满眼担忧的年轻人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哎呀,可不能别乱动啊!要是伤口再裂开了可如何是好”

苏麟一边说着,一边快步上前又给好不容易要坐起来的陈夫义放躺着了,还坐在床沿细心的将被子掖了掖。

“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不能乱动啊”

“要是伤口又裂开了可怎么办啊”

陈夫义看着眼前人自来熟的一番动,只觉得脑子一懵

我好不容易才快坐起来,你一把给我又摁回去了!?

不过现在他内力尽失,也无可奈何。

而且就算自己内力还在,眼下情景也是不太好发做的,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不是。

陈夫义挤出一丝笑容谢道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还望少侠告知姓名,在下陈义日后定有厚报!”

陈夫义边说边强撑着又想坐起来,不过好在这次他运气不错,苏麟似乎领悟到了他的意思,还伸手扶了陈夫义一把。

“在下林书。”

苏麟伸手将陈夫义腰间的被子又掖了掖后才起身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何能见死不救呢!先生不必言谢”

“先生不敢当,少侠直呼我名即可”

“好,我观先生年长我几岁,以后便叫陈大哥如何?”

“哈哈哈,好!我看林兄弟也是个痛快人啊,那咱就觍着脸愧受了”

苏麟又与陈夫义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丝毫未提松林中之事。

苏麟没有提及,而陈夫义也同样没有问及。

估摸着药快煎好了,苏麟朝着陈夫义说了声就离开内室了。

“陈大哥,您先歇着,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哈哈好,那就有劳林兄弟了”

陈夫义看着苏麟离开的背影,笑容逐渐消失,刚刚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杀气,但不能确定是不是源于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而苏麟在放下门帘后,表情变得十分凝重。

不过伸手掏出一个小纸包后,他又如释重负的轻笑了一声。

“你终于出来了,药都煎好好一阵儿了”

“唉?你手里的是什么呀?”

听到项诚宁的声音后,苏麟才回过神来,将纸包放回兜里。

……

姜国

朝会后,秦昭域揉着眉心有些疲惫的回到了寝殿,直到奏折批阅得差不多了,他才挥了挥手遣退了殿中侍女与侍卫。

虽然在烛台灯火下,大殿通明如昼,但一下子只有翻阅奏折的声音在回响反而使得殿中更显寂静,少了些人味儿。

而秦昭域坐在案前仔细批阅着奏折,只不时皱眉沉思,再无其他动作。

烛光摇曳,掌长的蜡烛年岁过半时,秦昭域拿起最后一篇奏折批阅完成后才放下手中朱砂笔。

“说吧”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出现在了殿中。

“禀大王,蛛网传信。”

黑影半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竹筒举过头顶向前递去,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地面。

秦昭域将手中奏折又从头检查了一遍后才缓缓起身接过竹筒。

运起一丝内力,伸手在竹筒两侧各按了几下,最后两指轻轻一捏,竹筒直接裂成两半,露出其中卷好的绢帛。

展开仔细看了会儿,秦昭域闭目按了按太阳穴。

底下黑影在递出竹筒后,就一直半跪在下方,如不是胸膛还有起伏,就与石雕别无二致了。

“传令,魏国世子就留洛城了。”

“是”

黑影应了一声就消失在了殿中。

秦昭域将绢帛连同竹筒一起借着火烛点燃,最后只有一堆尘埃证明着它存在过的痕迹。

秦昭域来到殿外,望着道霖山的方向久无言语,只有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些许。

“鱼儿就快聚到一起了啊,也该是准备收网了……”

……

松霖雪原

雪原镇医馆

不过两三日,陈夫义的外伤基本已经痊愈,只余体内奇毒需另寻他法。

医馆老者在连夜翻阅医书古籍查阅陈夫义所中之毒。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最后还是让医馆老者找到了,陈夫义所中之毒乃是多年未再现的丹螭雪狼毒。

传说这丹螭雪狼毒乃是两种自然毒素混合所成,但条件苛刻,此毒无法人为配制,必须要人先身中雪狼毒,在雪狼毒侵入骨髓时再中一种名为丹螭的毒蛇的蛇毒。

雪狼毒阴狠毒辣,侵骨蚀髓,中毒者最后会全是骨骼化作脓液而死。

丹螭蛇,传说此蛇有龙的一丝血脉,丹螭蛇毒与寻常蛇毒完全不同,丹螭蛇毒霸道异常,中毒者会在盏茶时间内死去,全身经脉崩碎,五府神藏自塌而亡。

而二者混合所得的丹螭雪狼毒却阴狠不在,霸道不显,据典籍所说,中丹螭雪狼毒者与常人无异,血液却有一股异香,毒发时异香透体,中毒者身体再无其他任何症状,香气满弥厅堂时,中毒者就已经亡去多时了。

此毒虽然少见,但古人的智慧总是出人意料的

“少侠,欲解此毒,还需深入松霖雪原找到一味名为塑脉藤的药材做为主药药引才行”

“而此药采摘不得超过半个时辰,过时则会失去原本药性,所以若要采摘此药需将病人一并带上”

苏麟安静的听着医馆老者的讲述,手却自兜里拿出一小空纸包丢进了火炉子里。

“多谢老先生,我带着陈大哥去找那塑脉藤,只是……”

苏麟望着项诚宁的身影有些迟疑。

“放心去吧,老朽会看顾好这位姑娘的”

“多谢老先生”

转头确定项诚宁已经喂陈夫义喝了药后,这才示意医馆老者自己要走了。

苏麟将沉沉睡去的陈夫义背起,临走时从腰间拿出一柄匕首递给了项诚宁嘱咐道。

“你先在医馆等我,我把陈大哥安置妥当了就来接你……”

“而这匕首你收好了,要随身带着”

不等项诚宁反驳,苏麟就已经背着陈夫义离开了医馆。

项诚宁握着匕首,望着门口跺了跺脚,不满的轻哼一声

“什么吗,不带我!哼!”

气呼呼的走到火炉边又继续啃起了烙饼。

医馆老者见她又坐了回来,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犹豫。

“老头,你想说啥就说呗”

“一直盯着本姑娘干嘛”

项诚宁见老者不光一直盯着自己,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本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这老先生聊聊天也不错,可谁知道老者一开口就给她干懵了。

“姑娘,你有病!”

“……”

“姑娘,老朽身为医者,自不会拿病情说笑。”

医馆老者见项诚宁一脸“你才有病的表情”,于是便又强调了一遍。

“本姑娘身体好着呢,既能吃又能睡的”

项诚宁看着医馆老者坦荡荡的眼神,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勉强解释了一句。

随后背对着医馆老者又拿了一张烙饼,低头慢慢啃了起来。

“若能寻得阳髓花,姑娘或可获救……”

项诚宁脊背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啃着自己的烙饼。

……

而另一边,苏麟已经背陈夫义离开了雪原镇,朝着捡到陈夫义的地方而去。

“陈大哥,敢问是哪里人啊?”

苏麟背着陈夫义柔声问道。

“…实…实不相瞒,林兄弟”

“你陈大哥我,其实并无家人,多年来都是孤身一人”

“唉”

似说道动情之处,陈夫义声音都有些呜咽了。

“陈大哥,你这是不拿我当兄弟啊!”

苏麟听此,一脸失落的说道。

“林兄弟,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你与我有救命之恩,陈某自是拿你当亲兄弟的啊”

陈夫义慌忙解释,表明自己只是感慨过往。

苏麟听着陈夫义那慌乱的声音,内心稍喜,暗道迷魂散这东西劲儿还挺大,但面上却还是一副伤感失落的模样。

“唉,既如此我也不瞒着大哥了,其实我与家妹儿自小父母双亡,那时全靠乞讨求生

“唉,林兄弟也是个苦命人啊”

“嗐,不提那些了”

“还不知大哥为何伤至如此呢?”

“此事说来话长啊,要怪也只怪我错信小人啊……”

“……”

……

洛城

从闻君进入群艳坊,到第二天晌午他才雄赳赳的从赵妈房里出来,而赵妈却迟迟不见出来。

“啧啧啧,这小子挺厉害啊,连赵妈都降不住他……”

“嘿嘿,是啊,这小子确实有点猛啊”

“确实,瞧那雄赳赳的样儿,赵妈这也算是第二春了啊”

“哈哈哈哈,在理,在理啊”

“唉,遥想当年,赵妈也是这青衣巷一绝啊,无数少侠郎君都是直着进门儿,出来时麻……啧啧啧…”

“毕竟年纪大了麻,战不过年轻人也正常”

闻君离开群艳坊后,大厅里的众位爷便迫不及待的议论纷纷了起。

直至半个时辰后,赵妈才脸色苍白的扶着腰出来。

大厅中的众人见赵妈出来了才渐渐偃旗息鼓,要么回房忙活去了,要么继续在大厅里听曲儿。

“这闻大人可真会安排人啊,可累死老娘了”

赵妈暗叹,要知道昨晚她可差点累个半死。

在掌柜那叮嘱了几句刚想回房再歇会儿,一道熟悉的兴奋声音就给她打断了。

“来人啊,给小爷把姑娘都叫出来……”

……

闻君跟着赵妈进入房间后,那个青涩害羞的小郎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王令,把魏世子留在青衣巷”

“青丝得令”

赵妈半跪领命。

青丝,蛛网分署之一,全由女子组成,其中女子多能歌善舞,经营青楼产业,负责收集各国达官贵人情报。

“嗯,魏世子也快到了”

“跟我去处理掉尾巴”

说完,闻君便当着赵妈的面换上了夜行衣。

赵妈见此也没犹豫,直接也换了起来。

……

“离了家的我,就像插翅虎”

“不羡王权富贵利,只慕青衣群芳艳”

“啊哈哈哈……好诗啊好诗啊”

曹大宝对于自己冥思苦想了两天的诗词十分满意。

望着前方城门上“洛城”俩字越来越近,不由得心驰神往。

他眼前就仿佛看见了青衣巷的众位姐姐们为了他而争抢的场景。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曹大宝想着想着似乎忘了周围还有人,笑容逐渐失去控制,越来越浪荡了。

“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这怕不是哪家的傻傻少爷跑出来了”

官道上进城卖货的农民一脸嫌弃的看了眼曹大宝,步子跨得都比之前大了些。

曹大宝对于路人的话并未在意,只是自顾自的擦了擦嘴角的眼泪,快步像着洛城奔去,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那几个农民。

“大人,魏世子就是此人”

“嗯”

闻君见赵妈还想说什么也没有阻止。

“想说什么就说”

“属下愚钝,不知道如此货色有何值得大王亲自留意?”

“怎么,脑袋生久了,想管大王的事儿?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记住他是魏世子,而你的任务是把他留在青衣巷”

“是,属下明白”

“嗯,昨晚跑了几个,去收拾干净了”

“我就先回去了”

换了一身深色劲装的闻君说完便朝着洛城走去。

“是”

赵妈则向着反方向的树林走去。

………

赵国

丞相府

“魏国之事可有变故?”

“禀丞相,魏世子在魏商诱导下已经前往姜国洛城了”

“嗯,如此便好,派人继续盯着,下去吧”

蔺修宜听此,心中略有宽慰。

“是,属下告退”

白秋雨弯着腰退至门外了,才直起腰转身离开。

白秋雨刚退至时,几个穿着清凉的侍女就款款走进了屋内,白秋雨离开时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不一会儿,屋内就传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

青衣巷

“来人啊,给小爷把姑娘都叫出来……”

“哎哟,这位爷,快里边请”

“姑娘们都出来了”

赵妈迎过去伸手就想抚上曹大宝胸膛,但曹大宝退了一步多开了。

“我不喜欢老女人”

曹大宝见赵妈想要轻薄自己,脸色铁青,心中不悦。

但其实赵妈不过刚刚三十出头,再加上自己把自己装扮得老了些,看着如同四十好几的老女人。

虽被叫老女人,但赵妈也不尴尬,而是无比自然的收回了手,继续笑呵呵道:

“呵呵,这位爷叫我赵妈就好”

“姑娘们,还不都出来,让这位爷掌掌眼,仔细瞧瞧!”

说着,赵妈转身冲着楼上喊了一声。

一阵开门声后,一位位衣着各异面容姣好的姑娘们全都走出门来倚着栏杆朝曹大宝望了过去。

曹大宝望着眼前一楼的漂亮姐姐们,晶莹的泪水又不自觉的从嘴角滑落。

“这趟值了啊……”

……

姜国

征远将军府

“征远将军白戈,大王密旨,还请遣退闲人”

全身纯黑衣袍的人面色严肃,语气淡漠。

“楞着干什么,没听见李大人的话吗?还不都退下”

白戈对着周围的人吼道,在其他人都退下后才对着李大人说道。

“李大人,请坐”

“白将军客气,咱还是先说正事的好”

“大王令,白戈率铁甲卫秘密赶赴平城,同时严密监控赵商动向”

“白将军,接旨吧”

李大人见白戈还半跪在地上,便出声提醒了一下。

“啊还,白戈接旨”

白戈回过神来,双手接过王旨,贴身放好后,又在里屋去了一趟。

“辛苦大人跑一趟,小小心意,还望不要推辞。”

白戈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一脸正色的塞进李大人的手中。

“白将军这是何意?”

“我等皆是为大王操劳,何言辛苦”

李大人虽然一脸严肃的说道,但手上动作却没闲着。

“是是,李大人说的在理,这不是咱的一点心意麻,往后肯定少不了要麻烦大人的”

“咳嗯,白将军所言有理”

“咱这任务也完成了,就不就留了”

李大人揣着手说到。

“好,我送送大人”

………

白戈站在门口望着李大人离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

白戈回到书房后又将王旨拿了出来仔细又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保证自己忘不了了才合上王旨。

摩挲着装订王旨的丝帛,心中澎湃,毕竟扫四国的大业将从自己开始。

随后白戈便将王旨在烛台上点燃烧作灰烬了。

姜国密旨能存于心,不可存于世,毕竟于心中是为秘密,而于世上则或资敌。

故此,姜国律定:

凡姜密旨,可于心,不可于世,受者,三日焚毁。逾期者,斩。

白戈看着王旨化作飞灰,然后就准备连夜点兵出发。

“来人,取我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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