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之旅：第2章 引子

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李轻舟，实在是一个桃花运很旺的人。他有两个老婆。

正室秦昭，成了亲五六年之后，发现不能生养，又给他讨了填房陶丽，为他生下了李文李武龙凤胎。像多数溪州人一样，他们家也有茶园，家境殷实，但并不是说不辛苦。秦昭受聘于海上的一所画舫，陶丽是出于李家的殷实，能照顾自己，才嫁过来的，孰料李轻舟也不得不常年奔走于北方，只剩下她在家里忐忑地写诗。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陶丽在心境很乱的时候提不起笔，只能在灯下刺绣。

秦昭轻声走进房来，向她递过来一本《顾端文遗书》和一本《传习录》，陶丽不接，使了个眼色，秦昭把书放到油黑发亮的桌子上。

“妹子，你是不是又用陶离这个笔名了？”秦昭问她，“改一下吧，会弄得咱们相公很不安的。”

“不改，只有不安，他才会回来，”陶丽说，“男人这种东西，对他若即若离，他才会上赶着，不是眼看要失去的话，他才不会珍惜。”

“他心里已经有很多事了。”

“知道他心里有很多事，那又怎样？”陶丽说，“我不是没说过，我是因为咱们家能照顾我，才嫁过来的，谁知道，你挣的是辛苦钱，他也要在外面奔波。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万一哪天真坚持不住了，也只有另谋他途。”

“不是吧？”秦昭目光诧异，但没有责怪，“俩孩子都四岁了，你还是这种想法？”

陶丽说：“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也是他们的娘亲。”

“但亲娘毕竟是不一样的。再说，这个家也需要你打理。公爹要管着点儿，别让他再去追那些十八九的小姑娘。”

“那还有婆婆呢。”

“是啊，她还能在茶园里跳跨栏。没多少事嘛。关键是姐姐在外面吃得开，你只管忙你的，该写诗写诗。”秦昭对陶丽付之以鼓励的微笑。这时，外面有鸽子扑簌翅膀和咕咕叫声，她走到屋廊上去。

屋廊下的挑杆儿上，蹲着一只东张西望的白鸽。信鸽远隔千里总能准确的落回家中，这好像就是能够把人放置在千里之外的唯一依据了。秦昭取下鸽子脚环上的信件，边读边重回屋中。

“咱们的相公并非回回都不靠谱，”读完了信件的秦昭对陶丽展露笑颜，向她挥舞着手中的纸条，“这么多年总该混出点儿头了——这次看来，是一桩大买卖！”

陶丽撇撇嘴：“上一次，不也说是大买卖？——押送俩大姑娘。说什么，一没有镖师证，二没有侠客执照，是这么说的吧？到地儿了，人家拒收了——那王爷家有的是三妻四妾，大婆子说个来路不正，你有什么办法？还得管人家吃管人家住，还不是砸自己手里？现在还带着呢吧？是他自己花心吧？无照经营这么多年。我无照写诗，没着没落，他以为他无照用刀就行？”

“唉！”秦昭叹气时也在微笑，“镖师证他又不稀罕考，侠客执照也提了这么多年了。这次可能要专心弄一弄。——不好弄了，现在人都忙钱去了，行侠仗义之后就给点钱，一下哪儿招得齐那么多人？那些拿到执照的人，据说也就是要么直接拿钱买，要么就是买齐人心去认证，都有资金在后面支撑的。他带着那俩女的来回跑，估计也是为了到时能充个数。”

“混了这么多年，一没人二没钱，三没证。没人买他的单的。”

“这回不一样了，来看看吧。”秦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