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围火炉谈武论道
大燕王朝建制已有四百多年,王朝关内关外共有十三州。四百多年来,境内百姓安居乐业,边关也是邻睦友好。四百多年的太平盛世,纵观古今一时无二!
辽州,地处关外,州内设有八府。辽州首府唤着锦天府,这锦天府内又有十一个县。
辽州地处王朝版图最北之地,乃王朝门户,边关重镇。按道理来说,这里应该是王朝陈兵之地,也是缓冲之地。可王朝四百多年的太平,也造就了辽州的一片繁华。仅仅锦天一府就有六十万住户,整个辽州怕是有千万人口。虽然说辽州之地古来多是烽火连天的地方,历史上也曾几度易手,如今却是塞外粮仓。
段四海,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锦天府的一个豪绅,经营着酒馆茶庄,绸缎瓷器的正当生意。
府上账房管事的,奴仆丫鬟加上家丁护院的有百来号人。更别说那些商号里的伙计帮从了,要细算起来得有小几百人了。所以说这段府,是绝对的当地大门大户。不过一直没有人看见过段家有女主事的,想来应该是早逝了。府上倒是有个少爷,只是极少露面。
段府虽说是家大业大的,主人家却不是锦天本地人。段府附近邻居有寥寥上了岁数的老人知道,这段府大概是十几年前迁来锦天的。要说是具体十几年吧,也是记不清了。
段府老爷虽说是一介平民,但是平时进出段府的那些人,可以说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更别说知府大人和段老爷可是莫逆之交,普通百姓眼里的豪门大户,恐怕也就是这般了吧。
这几天,锦天府里没有一人看见段老爷,不免有人胡乱猜测。只不过极少一些与段府关系颇深的人知道,段老爷这是出远门了。
小庙里,少年人无心睡眠,痴痴的望着房梁。
屋内火炉里的柴火还没烧完,偶尔会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咯吱咯吱,一阵踩踏积雪的声音由远及近。小院里来了三个头戴斗笠的不速之客,三人径直向屋里走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上提着把宽背大刀。摘下头上的斗笠,眼睛紧紧的盯着老人。
魁梧人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面容清瘦,身材单薄,手上是两把短刃。女的身材不高,不过体形匀称,手上的是一柄长斧。
三人看上去既不显得粗矿豪迈,却也不是文质彬彬。
老人依旧是眯着眼,好像睡着了,少年还是那样痴痴的看着房梁。
“不知道老先生是何方人士,可否能告知名讳。老先生是路过呢,还是要上山呢?若是路过,没有备上好酒好菜相迎,是我们牛角山失礼了,还望老先生海涵。若是上山,却不知老先生是有什么事。”
为首的魁梧人说话声音不大声听起来很是低沉。
老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三人,又慢慢的闭上了。
“无名小卒,说了你们也未必听过。路过,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安静。
犹豫了一会,魁梧大汉回头与身后的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转身走出了小庙,渐渐没了身影。
江湖是血雨腥风,江湖却又是人情世故。身处江湖是求财求利,要想逍遥快活,活着才是根本。
所以,三人必须要来。如果是来断财路的,那就是生死大敌。如果只是误会,那就后会有期。毕竟真动起手来,谁死谁活那就是未知数了。
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山头大王,只是个末流的江湖高手。要想在这牛角山生根发芽,要狠,也要能忍。这两者皆是手段!
王朝的太平盛世,也促成了江湖的茁壮发展。现在的江湖,真正的高手不多,也不少。
少年名叫李正岳,从小是个孤儿。说是孤儿,却又不是。因为少年从懂事时起,就有一份偌大的家业,身边还有一个仆人,仆人姓段,叫段四海。
李正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出生就做了段爷爷的少爷。他不问,段爷爷也不说,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大抵是因为在这少年人的心里,这位段爷爷早就是他的亲爷爷了。
有些事,深藏于心,才会铭记于心。
“段爷爷,学武是为什么?”
李正岳,三岁开始识字学文,七岁开始修学武道。现在虽然年纪不大,但武学造诣也不是一般的三脚猫功夫。
老人呵呵一笑,回答到:“当然是为了称王称霸啊,难不成是为了强身健体?”
李正岳沉默了一会又问:“那武道有尽头吗。”
老人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回答道:“不知道,如果说有,那么超凡入圣应该就是武道的尽头了吧。”
“超凡入圣?”李正岳望着房梁,喃喃自语。
“那超凡入圣之后呢?之后又是什么?”
老人也抬起了头,望向房梁,略微思索一会说道:“超凡入圣之后应该就成了仙人了。”
“仙人?世上真有仙人吗?”少年不置可否。
“自古只有身死道消人,不见化羽飞升仙。要世上真有仙人,那天下不就乱套了。”
老人哑然失笑,得道成仙?成仙又如何?
所谓武学,不过就是杀人的手法而已,谁的杀人手法更高明,谁的武学造诣就更高深。再者,谁人一口气飞得更高,飞得更远。那么,那人的轻功造诣就更好。当然,是与不是,也要厮杀过才知道。
雪,落不尽。风,吹不止。天亮了,却没有一丝亮光,天地间一片灰蒙蒙。
穿过了牛角山,再往南走十几里路程就是永和府了,那便是幽州地界了。
老话说,出门三五里,各地有乡风。辽幽虽近,但民风习俗却有不同。对于没有出过远门的人来说,到了异乡他地,可以说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一老一少,两人骑着马徐徐向前,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没一会功夫,诺大的永和府城墙便显现在二人眼前了。
老人当先翻身下马,牵着马缰,抬头深深的凝视着永和府的城墙。喃喃自语:“比起辽州,还是中原腹地的名山大川,江南的烟花雨巷柳更加让人神往啊。”
少年也跟着下了马,一样的凝视着城墙。这是他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的远游,虽然他并非寻常的大户人家子弟,但却不曾走出过辽州那一亩三分地。
老人回过神来,从马腹上解下一把长刀,顺手丢给了身侧的少年。
“我就不送了,早点回来。”
少年伸手接过长刀,深深的看了眼老人。他眼里,这一刻,眼前的老人好似又多了几分沧桑。
“嗯,”
少年轻轻的点了点头,牵着马,慢慢的向城内走去。
大燕王朝,安和十七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