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伐武：第1章 雪夜入破庙

寒风萧瑟，天地苍茫，雪是越下越大了。远远望去，这片大地就如同一张白纸，只不过这张白纸上有两粒黑点缓缓的向南而去。

由远及近的看过来，原来这两粒黑点是两个在风雪中由北向南的过路人。这两人分别是一老一少，这老人身披麻衣，头戴斗笠，面容和祥。说话声音虽显苍老，但眉目间自有神韵。看上去是个略显富态的老人，虽说老人年龄虽老，但寻常老人却也没有这份精气神。不管这漫天雪花有多紧凑，他下颚的那一撮山羊胡却是一片不粘。这雪若下得紧时，老头坐下那匹高头大马都走得很是吃力，他却是悠然自得的模样。

再看少年，一身衣裳虽说不上是锦绣富丽，但也算是上等的绸缎缝织的。一只手撑着一把油伞，另一只手握着马缰，坐下的俊马也并非普通坐骑。如此这般打扮虽不知是不是富家子弟，但想来应该不是穷苦出身。

一路无语，两人就这样不徐不疾的赶着路。渐渐的，一段巍峨山脉就印入眼帘了，而前面的路也是越来越窄了。

两人踏雪而行的这条路，叫着牛棚沟，这牛棚沟是穿过这座叫着牛角山的大山的唯一的一条路。穿过了这牛角山，也就算是出了辽北平原进了关内了。

如果不是这寒冬时节，这条牛棚沟还是能看见一些人的，这条路原本是一条商道，也是一条往返于关内关外走得人最多的一条路。只可惜了，由于近年来，这条路上的山匪盗冦异常活跃了，所以不少商队宁愿绕路改道也不走这了。

其实这些商队也是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官匪勾结，索要进出关口的买路钱而已。所以大家也是心照不宣，只是一些个孝敬钱而已，走南串北的，这些规矩都懂，给钱也给得还算麻利。

只不过，渐渐的这些匪盗挡道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要价也是越来越高。甚至还有些看见商队人少的，就直接劫杀了。这样一来二去的，这条路上的人自然就少了。至于说报官告衙，不过是自讨苦吃。就这样走的人少了，自然的这条路就没了烟火气。路边别说什么茶摊酒肆了，就连一个歇脚避雨的亭子都没有。

天色越来越晚，一眼望去除了雪，还是雪。如果这两人要是找不到一个能生火做饭的地方，后果怕是要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又好似天无绝人之路，两人终于看见了一座破庙。

翻身下马，一老一少两人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座散破的小院。小院里的正厅上挂着一块在寒风中摇摇晃晃的破旧匾额，匾上的字早已脱落干净了，现在也办法分辨这块宝地到底是哪位大罗金仙的道场了。不过从厅里那几尊东倒西歪的泥菩萨塑像上，还是可以看得出这里不是尼姑庵就是和尚庙。

院子外虽是冰天雪地，可屋里却是灯火通明。十几个三大五粗的汉子围坐在一张大长桌上，彼此之间有猜拳喝酒的，有相互推搡谩骂的。碗碟碰撞声，酒坛摔地声此起彼伏，好一幅聚义堂的热闹景象。

一老一少两人胡乱在院子里找了个地方拴好了马，便大踏步走进了屋子。看见此等光景，一屋子人先是忽的停顿了下，接着又恢复如初了。

“两位这是住店呢？还是买酒啊？”

眼见两人就要走进屋了，一个坐在最靠大门位置的光头大汉伸手胡乱的抹了把嘴上的油渍，开口问道。

“也住店，也买酒，如果有肉那就更好了。”

光头大汉刚问完话，这一老一少两人就抬腿迈进了这间屋子。老人顺势抬眼扫视了这一屋子的人，然后缓缓的回了句。

“哦，”光头大汉先是惊咦了一下，接着又是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酒肉管够，要是想住店的话，兄弟们也是可以给你们腾腾地方。不过嘛，就怕你们身上的钱袋子里的金银不够用。”

这光头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不忘张口撕扯着手里那根还没吃完的羊腿。

“无妨，只要你的酒肉管够，我身上的钱就管够，这天寒地冻的，能找到你们这家店也是不容易。放宽心，我这个人从不赊账。”

老头这番话刚说完，那十几双如狼似虎的眸子便齐刷刷的朝他们二人瞟了过来。

那站在身侧的少年人不知是木讷，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面对这一屋子明显不是什么好人的粗壮大汉却有一副视若无物的淡然神情。

“酒肉都在这里了，要吃自己动手，我们兄弟伺候不来人。”

光头刚说完话，那少年人就要向着那长桌走去。可还没走出几步，便有两个汉子抽身从长凳上站了起来，两个大踏步，就挡在了少年人面前。

老人眼睛微眯，看着先前说话的光头，满脸的似笑非笑。

光头也看向老人，开口说道：“老头，我们这家店要先结账，再上菜。”

少年看向身前的两个汉子，毫无征兆的伸出右手，在两人之间的空隙地方看似轻轻的一拨。两人瞬间侧飞了出去，撞向了屋子两边的墙壁，生死不知。

由于少年人动作太快，一屋子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折了两个同伙。等到反应过来时，所有人又是身体发寒，不敢妄动。

对于这些个刀口舔血的盗冦来说，他们也算是个江湖人，但却又是最底层的江湖人。对普通的寻常百姓来说，他们就是山里的吃人老虎。可他们自己知道，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他们其实连狗都不如。他们这种人更是要远远的躲着这些高手，谁知道那些高手是那些要拿他们练手的名门弟子呢，还是要杀他们来为名除害的过路游侠。

此情此景，那些壮汉之中，不免有些人开始两腿发软。不是他们不敢拼命，只是他们见多了这种被单方面屠杀的场面，所以连这种心思都没有。要知道杀人的人，也怕被人杀。这就是江湖，也是他们这种江湖人的无奈。

少年没心思管这些人的各种复杂心情，自顾自的走向长桌。在那条空闲出来的长凳上气定神闲的坐下后，开始伸手拨弄那一桌酒肉。

那老人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角，也跟着坐下来开始吃喝起来。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十几个大汉手足无措，连喘气都怕声音大了。而那一老一少却是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倒酒，一副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快速向着门口飞略过去，窜向屋外，落在院子中的雪地上，又是一个纵身消失不见。

众人见这一老一少没有拦人的意思，便一哄而散。也没有人有心思管那两个同伙了，不死还是兄弟。

老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这些人，轻轻拂袖扫向那锭银子，银子极速飞向一个汉子的后背，将那汉子撞飞出去数米。

只听老人说了句：“我从不赊账，收了酒肉钱在走。”

人在江湖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十几号人聚集在一起看似一伙山林大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手提三尺青锋过来，既要你的钱袋子，又要你的脑袋。

江湖规矩？谁的杀人手段更高明，谁就是规矩。